确实有点累。二十四小时前，她还为一个吻辗转到半夜，下午补的那点觉根本填不上窟窿。真要撑当然也能兴奋起来，可一想到明天还有一整天，梁心立刻很有远见地哄自己暂停调情，赶紧睡觉，不允许流连忘返。
李正清手机里积了一堆消息。
他们俩有一点很像，和人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碰手机，于是一晚上欠下的电子债，临睡前需逐笔清还。
起初李正清还有一搭没一搭地碰她，梁心直接扯起薄被，从两人中间笔直一盖，划出楚河汉界。他看了眼这条临时国境线，居然守法，收回手，专心处理自己的事。
他打字很快，快到梁心每次看都要惊诧一下。
手机握在掌心，拇指漫不经心地划几下，几行字已经出去。屏幕在指间来回切换，微信回两句，Chat里几个工作群扫过去，又点进一个Space。处理完一轮，Ins顶上还有未读，Facebook Messenger也挂着红点。
梁心瞥了一眼，好忙哦。
安静没多久，李正清忽然把手机递过来：“Milo。”
新鲜出炉的视频，Milo正埋头对付慢食盘。
一双烤面包色的耳朵甩得飞起，脸全程失踪，只贡献了一颗忙忙碌碌的后脑勺。就这么两分钟，梁心看得津津有味。进度条走到底，她把手机还回去，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好可爱。”
梁心这一个月戒断外界联系的办法就是少碰手机，微信索性没开，只刷了会儿女孩子爱用的红色软件，刷着刷着突然想起今天嘴巴的工作量，于是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La Mer唇部精华，滚过去，趴到李正清胸口，先往他嘴上抹。
黑暗里，微光照见粉色的管身。
李正清微微低了点头，任由她在嘴唇上认真抹了一层。
涂完，他抿了一下唇，手指仍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突然不住地笑，一副发现有意思的事但不打算分享的样子。
梁心以为他手机上有好笑的东西，没当回事，滚回自己的枕头，给自己涂上。
抿了抿唇，凉凉的。
舌尖有意识一勾，甜甜的。
那段关于“润滑剂”味道的对话原汁原味地飘进脑海。
梁心蓦地停住，猛地扭头。李正清半张脸浸在幽幽的屏光里，坏心眼地憋笑看着她，显然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半天。
La Mer唇部精华一直是这个味道，凉凉的，甜甜的。梁心用了不知道多少次，偏偏今天，这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形容词忽然有了前科。
往后怕是再也清白不了了。
她肩膀笑得直抖，李正清也破功，伸手越境，连人带被子往自己这边拖了一截，楚河汉界当场作废。
他们抱在一起，毫无理由地笑了半天。
夜晚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里，悄悄往深处流。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逼近凌晨两点。
光影里进入最静谧的时间段，只有C座15楼还醒着一双人。
大概把消息清得差不多了，李正清起身拿来两枚AirTag，“手机给我。”
梁心递过去。他把其中一枚靠近，屏幕很快弹出连接提示。一路点下去，到给AirTag命名那一步，他停下来：“要不要给我取个昵称？”
“我自己取。”梁心立刻把手机抢回来，输了个机器人emoji。
他拿起另一枚连上自己的手机，梁心探头想看，被他手掌抵着额头推开：“别偷看。”话这么说，也就藏了两秒。设置完，他把屏幕转过来，没有意外，是小狗emoji。
“你才是小狗。”梁心没有被他说服，“谁走谁才是小狗。”
“我听到了怨念？”
“没有。”
两枚AirTag就这么交换了主人。她把白色圆片放到床头柜，再次点开“查找”里的地图，一个属于【机器人emoji】的坐标和她的当下坐标贴在一起。
很神奇。
让人安心的幸福。
她闭着眼睛，耳朵贴上他赤裸的左胸膛：“这位擅长禁欲的先生，你喜欢白天还是晚上？”
“我无所谓。不想做太多是怕食髓知味。”
她听过这个成语，也能结合上下文，联想到用在此时的意思，嘴巴仍是没话找话地接了一句降智的话：“食髓知味是什么意思？”
在她的学习习惯里，任何简单的问题不懂，都可以课后拉着老师理直气壮追问，但这个习惯回国后水土不服。每次遇到很基础的问题，她问出口后，别人都会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害得她不得不学习如何不懂装懂。
李正清一下下顺着她的腰线轻拍，“食髓知味就是......本来不知道有多好，也就没什么惦记的。尝过了，知道了，就容易总想着。”
“你会想着吗？”
“绝对受不了。”他说得很坦然，“看得见你，心理上的欲望有地方纾解，生理上忍忍无所谓。但看不见你……”
后半句没说完，意思已经够了。
李正清本身欲望就偏旺盛。他几乎可以预见，回新加坡头几天，自我纾解的频率大概会相当惊人。
“你好会讲情话。”心跳听着听着，梁心自己的也被带快了，“随便一句我都要晕过去。”
“真的吗？”
“你前任没有夸过你这一点？”
“没有。我很直男。”
可能以前遇到的都是硬茬，他遇强则强，没有迂回。碰上梁心这种软绵绵的，连调情都收着劲，不自觉温柔了好多。
“没有夸你哄人厉害，嘴甜，擅长解决问题吗？”
“我不太记得了。”
她不敢相信，“那我要夸你，我多夸你才会多对我讲。”
“真会鼓励教育，”他全盘接受，下巴在她额角轻轻搁住，“妹妹训狗有道。”
“我不知道会不会训狗，”梁心笑起来，“但我很确定，我驯不了狐狸。”
“阴阳我。”
“没有，我要夸你。我要夸我们阿正好贴心，什么都能想到，还有，对我讲话好温柔，好耐心，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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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面带微笑，没有让我难堪过。”
夜深，困意漫上来，两人的声音不知不觉放轻，句子之间的空隙也越来越长。
“妹妹。”他的嗓音染上低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跟我在一起会这么舒服？”
“因为你是很好的人！”梁心回答得毫不犹豫。命运给她出过那么多难题，总该在某个地方，分她一点运气。
“我猜不全是。”
“那是什么？”
“我认为，是我们没有正式面对过社会关系里的人。”李正清闭着眼，组织语言，“我们每天就两人，你面对我，我面对你，最多决定今晚吃什么、看什么电影、睡哪张床。我们没有真正作为‘我们’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梁心眨眨眼，没出声。
他说：“如果我们一起社交，一起旅游，一起去购置产业，一起处理两边家里的事，人一多，事一多，就会有观点上的摩擦。再碰上谁累了，谁心情不好，很多现在看不见的东西都会冒出来。所以，你觉得我好，是因为我们现在过得像童话故事似的。”
“有道理。”她心中涌过梦被点破的失落，双手搂进他，“你怎么会这么聪明啊。世界上有你不懂的事吗？”
“有。”
李正清困得声音都轻了：“怎么才能让我们一直住在这段童话里。”
梁心心神荡漾地弯起嘴角，跌入睡眠区。
没多会，城市落雨。
两人都许久没与人同床入眠，第一晚睡得并不好。
李正清体温高，抱一会儿舒服，抱久了热。梁心睡着睡着，从他怀里挣出去，滚到床边，结果没多会，手臂横过腰间，把她捞回去，严丝合缝圈住。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问，“你喜欢抱着人睡吗？”
他说，不喜欢。
梁心想问那还抱她干嘛，问题刚冒出来，睡意再一次淹过头顶。
这一夜，她始终吊着一根神经，早上口醒他，给他一个惊喜。
以她的过往经验和并不严谨的判断，男人可能都还挺吃这招的。然而，睡眠没有在夜晚降临，反而在天蒙蒙亮的死死蒙住她的全部感官。
窗帘外透进一点灰白，房间尚暗，边界模糊。
她隐约察觉李正清在吮-吸它。
温热的触感断断续续在敏-感上刺-激，她跟着配合哼了两声，十分想睁眼，可那副眼皮重得跟被南方雨季的潮气泡透了似的，口-他的念头没立正成形，又被睡意拖回更深的地方。
后来李正清枕着她的小腹也睡着了。成年人的□□不再是连夜非得拆开的礼物，他们都尝过，知道什么滋味，没太诚惶诚恐。
于是错过为彼此预谋的惊喜，一觉浮浮沉沉睡到十点多。
李正清醒得早一些，刷了个牙，打开冰箱扫了眼剩菜，实在懒得热，拇指一动点了个驴肉火烧。
回到房间，梁心正睡意惺忪地揉眼睛，另一只手试图摸手机看时间。
李正清嘴角一勾，捞起润-滑-剂，埋进腿-间，“真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