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接受
程盛艺:不过邢莫这遭遇的意外也太多了点,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玄学地说,别是什么灾难事故体质吧?
从部分渠道得知这年头异常体质已经不一定只是迷信传闻了,程盛艺难免忧心。
袁裳对邢莫身上的伤也特别关注。
只看赵言那绷不住表情的样子,袁裳就能猜到邢莫的伤疤不是小问题。
换言之,等于很多钱。
偏偏应该已经拿到伤疤照片的程盛艺完全不在袁裳面前提这事。
抓心挠肝怕被赵言抢了先机,又不敢拿这事投诉赵言,以免在断了赵言机会的同时也断了自己的路,袁裳只好冒险主动开话题:
“我感觉,邢先生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人。他与程二少之间,看似程二少主动,但真正把控节奏的,是邢先生。”
程盛艺叹了口气:
“这一点确实也是我们担心的。程问这小傻子……
“但我们目前做的直接间接试探已经有些过多了,邢莫愿意配合到这个程度,如果当真不是为了骗钱,那诚意就着实无可挑剔。
“至于本性中的有主见、有掌控力,那是人家的本事。总不能让人扮傻来配合我家那笨蛋小弟的智商。”
袁裳给程盛艺详细描述了从她察觉到赵言有异样,到邢莫用一句“去下一个项目”结束那场暗涛汹涌的交锋。
描述完后,袁裳先道歉:
“我知道这事是我有错在先。
“因为对邢先生与程二少的关系、以及对你看待邢先生的态度有揣测,所以我对邢先生有那么一些不够尊重。
“这是我职业素质不过关。”
然后转折入重点,尝试将功补过:
“但也正因为我当时被利益蒙了眼睛,把心思大量放在了对付赵言上,邢先生能用一个眼神、一句话让我醒神,更显得格外……
“很难相信他才只有十八岁。
“这样一个人,如果他对程二少另有所图,程二少恐怕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程盛艺:
“袁裳啊,如果邢莫要做除疤,我没法给你保证让他去找你推荐的医生。
“别说他是个有主见的人,就算他没主见,这种不涉及我弟安全的事情,我作为家长也最好不要插手。
“哪怕邢莫出于种种考虑主动来问我,我也最好识趣地不进行任何推荐,将一切选择权都还给他们自己。
“程问现在肯定已经在嫌我事儿多了,但因为理性上他也知道这是因为放心不下他的安全,所以他勉强还能配合。
“但如果我仗着他的理解而什么有的没的事情都去掺和,这姐弟感情还要不要了?”
袁裳赔笑:
“我明白的。所以邢先生表态之后我就完全不敢再针对赵言,彻底放弃利用他这次违规的把柄。就是怕邢先生误会我仗你的势剥夺他的选择权。
“如果邢先生最后决定走赵言的人脉去做除疤,我肯定会老实认了,绝不会搞任何小动作。”
程盛艺莫名觉得,邢莫对除疤可能没什么兴趣。
或者说,她发现自己很难想象邢莫会走进整形医院进行长时间的除疤治疗。
那画面实在太违和了。
在袁裳向她报告之前,程盛艺已经收到了对邢莫证件的核实结果,顺带还沿着证件上的信息查到了邢莫基本的人生经历。
证件都是真的,人生经历也比较简单。
总结来说就是念书、跳级,一直到大学毕业。
最特殊的是,小小年纪父母就先后去世,与亲戚也几乎断了往来。
即使有学校、邻居、社区等的帮助,但邢莫本身的性格并不怎么合群,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行动,跳级也导致他身边缺少稳定的同龄玩伴。
这样一个人撞撞跌跌地长大,确实难免磕碰。
盛婉看着这些汇总资料叹气:
“是啊,小鲲小学时搬东西被钉子砸穿过脚,到现在那伤疤都还很明显。
“连程问,都说他是在蜜罐里泡大的,但他偶尔突发奇想下个厨,也能被热油烫伤。
“邢莫的这些伤……
“他现在也才刚成年,这些伤可都是他未成年时受的。
“邢莫的父亲就是死于车祸,如果邢莫当时也在车上,那他身上残留的车祸伤痕可能就来自那时。
“小艺你说你与邢莫交谈时感觉他情绪稳定、是个内心强大的人。袁裳与他直接接触,虽产生了忌惮感,但也对他多有夸赞。
“这么多灾多难却没有自暴自弃,是个好孩子。以后,即使邢莫和程问没成,能帮这孩子的地方我们也多帮帮吧。”
盛程鲲:
“倒也不用这么急着做决定。本质上我们还没有确定邢莫接触程问的目的。”
盛婉还是认为:
“哪怕他当真别有目的,他到底也才刚成年,可以给他改过的机会。
“而且,他也可能就是单纯地喜欢程问啊。你弟弟还是有很多值得人喜欢的优点的。”
程儒:
“自己心思复杂、思虑重的人,确实容易被单纯快乐的人吸引。”
盛程鲲:
“作为一个公认心思也很复杂的人,我不这么觉得。你们的前儿媳也挺傻的,我还不是跟她离婚了。”
程盛艺:
“客观地说,你前妻是又傻又悲观,特别热衷于自寻烦恼,还要拿自己的烦恼去扫其他人的兴,真不如傻乐的程问讨喜。”
盛程鲲:
“合着你们三个都倒戈了是吧?
“程盛艺,邢莫的详细资料你别查了,这事我接手。你去盯着房子那边就行。”
程盛艺:
“行,你查就你查。我倒要看看,你带着偏见能查出个什么来。”
盛程鲲:
“这不叫偏见。
“我承认邢莫的人生经历算得上励志,但这与他是否是个合适的恋爱对象可没关系。”
程盛艺:
“查出什么结果你敢放手让程问与邢莫恋爱、同居?”
盛程鲲:
“说实话,可能什么结果我都无法完全放心。
“不过只要没证据显示邢莫与犯罪团伙有勾结,我可以保证自己尽量不干涉他与程问的相处。
“哪怕他还是有可能诈骗,但个人行为的诈骗……
“骗就骗了吧。程问那小傻子,被骗次大的也不是坏事。”
盛婉:
“别天天说你们弟弟傻。他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思考模式单纯点很正常,他智商又没问题。”
盛程鲲:
“我,还有程盛艺,在程问这个年龄的时候……”
盛婉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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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么努力重组家庭、拼搏事业,不就是希望家里的孩子未来不必那么早熟吗?”
程儒:
“没错。这一点上程问很好,特别能带给我们满足感。”
盛程鲲凉凉道:
“确定只有满足感吗?
“你们还记不记得,本来我们是给程问取了个小名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叫他时都不叫小名,而是连名带姓地叫?”
程儒盛婉:
“……”
盛程鲲:
“我和程盛艺采用这种叫人模式就算了,反正我和她一直都习惯了以这种方式叫彼此,把这习惯延续到小弟身上也合情合理。
“但您二位为什么也养成了这个习惯?为什么一边用小名称呼我和程盛艺,一边叫程问为程问?”
程儒盛婉无话可说。
这实在是……从程问能爬行开始,就表现出了过于旺盛的精力,不停地给他们找事。哪怕有四个家长外加管家保姆一起照顾他,所有人还是经常被程问折腾得手忙脚乱。
惹得四个家长几乎是一看到程问就得吼他、骂他、跟他讲道理。
当然,吼和骂主要是程盛艺盛程鲲负责,讲道理则主要是程儒盛婉的工作。
而不管是吼、骂,还是讲道理,叫小名都不太合适,就是得叫大名才能端稳气场。于是久而久之,程问的小名就被弃用了,全家人都习惯了连名带姓地叫他。
尤其,当初他们给程问取的小名是“文文”。后来一看到程问那张脸他们就无论如何也念不出这个叠词。
这个孩子养的吧,确实不只有满足感,那是好悬没把心脏血管什么的给气出毛病来。
程盛艺盛程鲲都是早熟懂事的性子,程儒盛婉分别养他俩时,主要吃力在物质条件不太好、家庭氛围更相当糟。当时两人面对孩子时的最主要情绪都是愧疚。
养程问时就不一样了,程儒盛婉根本没闲暇分析自己的情绪,天天就追着程问疲于奔命。
好不容易把程问送入了幼儿园、小学,又要天天接受老师及其他家长的告状。
程儒盛婉都有点想不起来究竟是从程问几岁起,这小子才终于从只要醒着就不停惹祸的永动机变为了偶尔能让他们歇口气的间断式惹祸机。
能进化到现在这样,虽然突然陷入热恋,但热恋对象除了找不出是怎么与程问发生交集的外挑不出毛病,都让他们怪欣慰的。
结束体检这个小插曲后,程问继续去忙碌房子的事情。
且因为已经与邢莫约定周一去车站接他,程问还让人把他的成年礼物之一,一辆车,运了过来,停入了谢莎房子的车库里。
同时,程问选中了谢莎房子的一间客卧,请谢莎把里面原有的简单家具都清出去,程问则让人把他自己卧室里的部分家具,尤其床,运过来布置好。
程问一边做这些事情,一边事无巨细地向邢莫报备。
邢莫全盘接受,并表达支持。
程问:
“我好像已经提前笃定你会买这套房子了。”
邢莫:
“在我的事情上,你可以完全相信你的直觉。”
程问:
“但即使相信,我也不打算代替你决定。最后这个拍板的工作还是要你来。”
邢莫:
“好。我明天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