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一楼。
警方还在与犯罪分子们交涉。
歹徒们的要求很简单。一,释放一年前被捕的首领宫前隆太;二,十亿日元现金;三,放他们安全无恙离开。
只要警方有一项做不到,他们就立即撕票。
在与警方交涉的过程中,楼上接连传来几声巨响。那样的动静,只能是炸弹的威力。
爆破声响起的时候,劫匪们神色如常,甚至彼此间交换了眼神,眼中浮现出得意的色彩。
五条和夏油杰不禁皱眉,为楼上的情况忧心起来。
是松田阵平拆弹出了意外吗?
可江户川还在上面,如果是萩原研二,怎么可能让炸弹爆炸?
但若是江户川有意引爆呢?
萩原研二的术式正好是炸弹,若是他出手,必然是遇到了危险。
可商场内的劫匪只有普通人!以萩原研二的体术水平,不应该暴露术式的!
难道是诅咒师或者咒灵?
五条悟和夏油杰越想越不安,彼此对视一眼,最终是夏油杰主动开口。
“悟!你的术式比我更有用,留在这里保护普通人!我上去看看!”
说完便让之前放在周围的咒灵搞出动静,趁着劫匪们被吸引注意力,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一楼大厅。
根本没有刻意隐藏身形,路过劫匪时,对方只觉得一道劲风刮过,便再也看不到其他。
防止之后被其他巡逻的劫匪发现,夏油杰顺着商场顶端的指示牌,闪身躲进了消防通道。
不发出任何声响地轻手开门,确认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气息后,夏油杰直奔五楼而去。
上了五楼,他第一时间就往游戏厅的方向赶。
谁知在路上看到了一地尸体。
不对,还有气,并不是尸体。
夏油杰简单检查现场,发现歹徒们只不过是昏了过去。满地的枪支碎片上,还残留着萩原研二的咒力残秽。
看来是江户川的手笔。
夏油杰起身,不远处的游戏厅内,松田阵平还在兢兢业业地拆着炸弹。
此时的松田阵平全神贯注,将自己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眼前的炸弹里。
制服外套早已被他脱下,随意地搭在游戏机前的椅子上。而内里的白衬衫早已被汗水浸湿。
周围的几台游戏机被他拆去外壳,露出里面复杂的电线。
一个大型且威力巨大的炸弹,当然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埋入人声鼎沸的游戏厅。
因此,这里的炸弹是走量的。一爆就爆一整排那种。
松田阵平一排拆过去,很明显地感受到装炸弹的人的手法变化。
从粗糙到精细,从生疏到熟练。这里的炸弹是一人少量多次,历经很长时间一点点安装上的。
现在,松田阵平要顶着压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拆除人家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成果,属实太过于考验人了。
而就在刚才,他面前的一排游戏机,忽然同时闪烁起一阵红光,松田阵平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随后,楼上的电影院传来巨大爆破声,整栋楼都为之震颤。
松田阵平吓得心脏骤停,差点儿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直到巨响声停止,松田阵平才从恍惚中惊醒,发现自己依然手握着螺丝刀。
原来自己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侥幸感如潮水般涌入大脑,松田阵平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如此珍贵。
不远处刻意操纵游戏机亮起红光的萩原研二:……非常抱歉!!!
本意只是提醒松田阵平危险来临,结果把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真是对不起!!!
而同样是提醒,夏油杰的做法显然要成熟许多。
还未走近游戏厅,夏油杰就已提前放慢脚步,甚至刻意弄出了几分微弱声响,只为让精细作业中的松田阵平减少手滑失误的可能。
果不其然,松田阵平提前注意到了夏油杰的靠近,警惕回头,见是熟人,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还好吗?”
“目前进展顺利,不过,你怎么上来了?”松田阵平问道,“不是说好到楼下保护民众吗?”
“下面还有悟在。”
“只有他?一个人?”
“悟很强,一个人保护那些普通人就够了。”
夏油杰没打算解释太多,他对五条悟的实力颇为信任。
可这话儿落在松田阵平耳朵里,可就变了味。
“那你们还挺自大的。”
松田阵平挑眉,对他的说法感到几分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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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夏油杰对五条悟的自信,还有他对“普通人”的态度。
倒像他把自己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似的,有些傲慢。
松田阵平并不知道对方是咒术师,只是对这种天然的“我的阶级在你之上”的态度感到不满。
活像学校里老师对于同学、学霸对学渣、高年级对低年级、有钱家庭对没钱家庭那种,不轻易表现出来,但就是很微妙的态度。
“我呢?你觉得我是普通人吗?”
其实在游戏厅的最初,五条悟和夏油杰想要拉他离开的时候,夏油杰的话他听到了。
或许受高压环境的影响,突然间见到熟人那一刻的放松感,让松田阵平紧绷的心弦有了一丝柔软。
总之他就是突然想走心了。
就当神经高度紧张后的片刻休憩吧,松田阵平忽然想知道,自己在这个新朋友的眼里,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松田阵平忽然表现出的不满,夏油杰有些愣住。
下意识开口:“你当然是……”
你又没有咒术,当然是普通人啊。
下半句没有完全说出,可松田阵平却从他戛然而止的语气中,听懂了其中的未尽之意。
“啧。”
松田阵平偏头,直接翻了个白眼。
“什么嘛!到头来自大的人居然是我吗!亏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呢!居然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夏油杰想要解释:“我没有否认你是我的朋友……”
“打住打住!不用你罗里吧嗦的解释。”
话还没说完,却被松田阵平打断了。
夏油杰的态度他感受到了,现在,松田阵平也要对这个限时一晚的“新朋友”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看得出,你和那个白毛的气质确实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语气阴阳怪气的,内容却是松田阵平实打实的感受。
“我不知道你们区别于普通人的标准是什么,家境财富?智慧学识?还是健硕的体格什么的。我也没心思去反驳你们那一套标准。”
“总之你听好了!无论有钱人也好,警视总监也好;”
“我最烦你们这种,以为自己拥有了什么他人一辈子也无法拥有的的东西,就可以高高在上看不起别人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