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计鼓听铃 > 19. 肾上腺素
    秦乐回头一看,身后的两个人正是他刚刚跟着的水贼,前面的男人应该是他们同伙。

    “我就说有人跟来吧,你还不信?”矮一点的水贼对身边高个水贼说。

    “行了行了,先把他俩解决了。”高个水贼一脸不耐烦,说完,就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

    秦乐看着他手里那泛寒光的刀锋,心又要跳出来了,他紧紧抓着裴习彦的衣袖,声音都发抖了,“裴……裴习彦,我们,能活吗?”

    “分头跑。”裴习彦镇定地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右边。”

    秦乐咽了口口水,死活迈不开腿,裴习彦见他不动,又看了眼他煞白的脸,心道自己好像又想多了。

    于是在高个水贼的刀快要落在秦乐身上时,往外推了秦乐一把,又一脚踢在水贼腰上,再双手挡住矮个水贼挥来的拳头,反手用力将他推了出去。

    秦乐体验了一把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在地上爬了几步后被身后满脸凶相的男人抓住了脚踝。

    这边裴习彦被两个水贼缠住,没法帮他,秦乐不停挣扎,双腿乱蹬,手也被碎石划伤了,但很快又愈合。

    他抓起一把土往后扬,水贼同伙松手后退躲避,却在他背上踢了一脚。

    秦乐只觉得后背生疼,倒吸着凉气赶紧爬起来,往树林里跑。

    来不及关心裴习彦了,不给他拖后腿就很好了。他抱着这个想法,一路狂奔,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两人在树林里转来转去,秦乐发现自己好像比以前更轻盈,更灵活了,引着水贼同伙撞了好几次树,终于在一个大湖边甩掉了尾巴。

    他躲在一片茅草里,草叶边缘在他脸上割出几道细小伤口,痒痒的。

    静静蹲了一会,他觉得应该可以出去了,刚想起身,就听见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透过缝隙,他看见被他甩掉的水贼同伙沿着湖边跑进另一片树林,没一会就拿了一把大刀跑出来。

    心跳还没平息就又开始了狂跳,他不知道裴习彦有没有跑掉,怕他打不过三个人被杀,便大着胆子悄悄跟回去。

    裴习彦见水贼同伙追着秦乐跑进树林,担心他无法逃脱,也往他们那边跑去,但两个水贼一直追着他打,一时不好脱身。

    他又怕那同伙抓了秦乐过来,万一失去水贼踪迹,就很难找到了。于是跟他们僵持着,打到有些体力不支,背靠着树和那两个水贼对峙。

    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打斗中裴习彦虽抢了水贼的匕首,但手臂也被划伤了好几处,再打下去估计是两败俱伤。

    水贼在等同伙回来,裴习彦也在等秦乐的消息。

    他暗自后悔,就算怀疑秦乐,也不该将他带入如此险境。更何况看这场面,秦乐可能确实是运气不好,就是那么倒霉碰上了水贼。

    “你们上次为什么进城抢东西?”裴习彦问。

    “我们是土匪,是水贼,当然要抢东西。”矮个水贼答,“你们怎么会发现这里?”

    “自然是打探到了消息,桃湖村。”

    对面的水贼交换一下眼神,再看向裴习彦时更加凶狠,高个水贼问:“你在桃湖村知道了什么?”

    他边说边慢慢走近裴习彦,裴习彦也贴着树往后退。

    “桃湖那些人神志不清,没人会相信他们的话。”

    “就算你报官了,也找不到证据。”

    “我们三兄弟,只不过是在此处砍柴为生的樵夫罢了。”

    高个水贼说完,立刻扑上去想抢裴习彦手里的匕首,却反被划了一刀,矮个水贼随即跟上,挥拳逼着裴习彦往后退。

    身后突然传来喊叫声,水贼同伙举着刀跑向裴习彦。

    “小心!”

    另一边偷跟回来的秦乐见了这场景,心里只剩下“砍不死我砍不死我”这个想法,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跑到了裴习彦身后,为他挡下这一刀。

    可能是太过紧张刺激,他竟然没觉得疼,甚至对着惊慌失措地裴习彦笑了一下,还好,赶上了。

    然后跪在地上。

    太刺激了,腿软了。

    裴习彦也受了刺激,只觉得自己害死了秦乐,也不再顾虑,一匕首扎进再次扑过来的矮个水贼右肩,狠狠往下一划,又往他肚子上重重一踢。

    趁拿刀同伙分神看受伤水贼之际,跳起来一膝盖顶在他太阳穴,一脚踢在他胸前抢了刀,反手架在了冲过来的高个水贼脖子上。

    秦乐跪在地上只听得到自己极速突突的心跳声,眼前只有不远处脸上沾血的裴习彦。

    他正好看到裴习彦飞起一脚踢翻水贼同伙,又反手制住另一个水贼,那画面,在他心里反复播放,满脑子只剩一个“帅”字。

    “帅!”秦乐对裴习彦竖起大拇指,气息微弱的说。

    裴习彦见秦乐还有一口气,踢倒水贼扔了刀,过去扶住他,“对不起,我不该猜忌你。”

    “没事,猜忌很正常,哪有两个陌生人一开始就十分信任的啊。”

    我就十分信任你,不过这句秦乐没说出口。

    “我背你下山去找医师。”

    裴习彦拉着秦乐的手往肩上放,结果秦乐拍拍他胸口,让他松开自己,慢慢撑着大腿站了起来。

    “我没事,刚刚是跑得太累了,一下没力气才跪下的。”秦乐舒了一口气,活动一下手脚。

    “你的伤……”裴习彦往他背后看去,衣服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被血浸透。

    他手指拨开衣服,看见秦乐背上并无伤口,只有一片淤青。

    裴习彦愣住了。

    身后的水贼同伙也愣住了,他明明挥刀砍中了秦乐,刀也见了血,怎么可能没有伤口。

    秦乐身后的两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一高一矮两个水贼只当是他们同伙力道不够,只划破了一点皮,愤怒地盯着那同伙。

    很快高个水贼反应过来,拉起矮个水贼,悄悄挪动,并给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同伙接收到信号,怒吼一声一拳挥向秦乐,裴习彦迅速把反应不及的秦乐拉到身后,抬手挡了一下,又一脚踢上同伙肚子,和他打斗在一起。

    而秦乐听见身后脚步声,转头看见高个水贼挥刀朝他砍来,往旁边一躲,就见那刀朝裴习彦去了。

    来不及思考,他抬手握住刀,学着裴习彦的样子也往水贼肚子上踢,只是力气没裴习彦大,水贼只稍微松开手,又握住了刀柄。

    好在裴习彦打倒同伙后及时赶来又补了一脚,这才抢过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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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个水贼受伤重,一直靠着树观察局势,见同伙都被打倒,立马跪下求饶。

    “两位大侠行行好,我们三个已经很久没抢东西了,上次进城也是因为那人骗了我们,我们只是去拿回自己的东西啊。”

    裴习彦没顾得上听他说什么,盯着秦乐往下滴血的双手。秦乐不会打架,只知道帮他挡刀,这么一会,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只是,为什么没有伤口。

    “但是你们往桃湖村里卖五石散,害得那边的人都不像人了。”秦乐双手微微发颤,疼得厉害,“而且那天船上还有小孩,你们差点害了好几个人,我们一定把你们抓到官府去。”

    “裴兄,车上有绳子吧,你看着他们,我去拿。”

    “你的手没事吗?”

    “没事,我都说了我身体好,等我拿绳子回来捆了他们。”

    “好。”

    裴习彦虽然对秦乐超常的身体素质表示震惊不解,但各种猜疑都在秦乐那一笑里全部打消。不管秦乐是什么人什么妖,在他面前都只是他的救命恩人。

    秦乐走出林子,往后看不见裴习彦他们了,才“嘶嘶”抽气。手上的伤已经愈合,但疼痛感还是很强烈,疼得发抖。

    “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这么疼……”

    他喊疼喊了一路,在溪边洗了手仔细看掌心,确实没有一点伤痕,在水里泡一会,疼痛感减轻,秦乐这才停止喊疼,然后小跑着拿了绳子回去。

    裴习彦扒了高个水贼的衣服撕成条,已经捆着他们走出树林了。

    秦乐快步上前把绳子递给裴习彦,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毫无受伤痕迹的掌心。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握住刀,还流了满手血,怎么可能没事。”

    “是啊,我都说我砍中他了,他后背也没有伤口!”

    “怪……怪物!”

    三个水贼愣是喊出了一大群人的动静,裴习彦嫌他们吵,给了那高个水贼一脚,他们终于安静了。

    裴习彦又用麻绳将他们捆结实了,带回了记道车旁。

    秦乐见裴习彦脸上并没有什么疑惑的神情,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就默默坐上记道车。

    几个水贼没见过这种车,也没见过像秦乐这样不会受伤的人,只觉得他们都是怪人,凑在一起嘀咕着失策,怪你之类的话。

    裴习彦拉着麻绳让几个水贼在前面带路,自己驾马跟在后方。

    一番打斗下来,他也累得够呛,右手伤口又裂开,身上还新添了不少伤。要是没有秦乐帮他挡的那两下,现在的他不是重伤就是已经没命了。

    他悄悄瞟了一眼秦乐,见他从上车就低头不语,又借着用方向标辨方位时总往他脸上手上瞟,心知他是不知如何解释这种奇异现象,但此时也只能先把水贼送去官府,过后再跟他聊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裴习彦终于看见了城门,进城后鼻青脸肿的水贼和他们沾血的衣服吸引了路人目光,有胆大的人问他们是不是抓了坏人,秦乐重重点头,大声说是。

    于是路人看他们的眼神从怪异不解变成了崇拜欣赏。秦乐也在众人赞扬声里越来越骄傲,头越抬越高。

    一直到县衙门前,秦乐嘴角都没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