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喻霄羽再次被山下的练剑声吵醒。
她坐起来在房间内看了一圈,依旧没有言心的踪迹。
言心虽然同她生气,练剑倒是没落下,如今已经不练鹿源宗那一套剑招,因为还不熟悉,所以比较刻苦,总是起早去练。
喻霄羽又躺回去歇了会儿才终于清醒过来,不情不愿的起来穿好衣服,把白绫系好,走到镜子前端详了一下自己遮挡住的脸,想着有时间得让言心下山给自己带一条白纱回来,这白绫绑在脸上总看着别扭,像是给人出殡一样。
喻霄羽慢悠悠下山去,思考今天应该教她们些什么,教的太多了不行,万一有一日真有刻苦修行的修为猛长超过言心,言心日后的日子还是不好过。
同时她又想到今天言心会不会老老实实听讲,也许她今日干脆连那讲堂都不进了。
如此一路想着,等到了鹿源宗的演武台,看见出来练剑的只有三个人,言心也不在这儿。
喻霄羽拧眉看着那三人,盯的久了,那三人面色隐隐僵硬,喊出剑招的气势也小了不少,挥动间竟有一个已经乱了章法。
喻霄羽又看了会,才问:“其他人呢?”
那三人中其中一个最大的站出来说:“大师姐身体不适,无法早起练剑,五师妹和六师妹都生了病,如今正在床上躺着休息,言心练了半个时辰就下山去了。”
“下山去了?”喻霄羽声音带了些疑惑。
那人点头,“我们曾劝过她,说你一会下山来查,让她别走,可她不听。”
她说话支支吾吾,面色为难,似乎很想让喻霄羽知道自己的不易,喻霄羽自然知道她们师姐妹之间关系不好,言心肯定不会听她们的话。
但见人这副模样却也生不出怜悯心来,言心之所以与她们关系不好,难道不是因为她们先排斥言心的吗?
又等了会儿,喻霄羽对她们点头,“你们继续练。”
她独自走进授课的那间讲堂,到自己位置安静坐了会,望着下面临时凑出来的七张桌子和自己面前这张教教桌,不由得轻笑出声。
昨日兵荒马乱组起来的讲堂竟然还真像些样子,比她在仙盟都要讲究,她在仙盟时想教人做法只能站在演武台与她们口述。
她是仙盟修为最高的长老,却不是最受重视的长老,这一点她徒儿也都知道,并不要求什么。
喻霄羽从未觉得自己教学过程简陋,反而乐在其中,每日吹着清凉的风站在宽广的演武台上,教完后徒儿们立马就能现场尝试。
若是能学的明白就教她们下一个,学不明白,喻霄羽便亲自演示一遍,也不用担心在房间内会束手束脚。
她想着往日种种,突然听外面练剑声又停了一下,然后有人喊了句言心,喻霄羽立马打开神石向外探去,果然是言心上山回来了。
她下山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喻霄羽满心疑惑的望着上山来的言心,后者身边空空如也,手上也没拿什么东西,不像下山采购,难道只是下山散心?
喻霄羽有些奇怪的皱眉想,演武台上的三个姐妹跑到边缘去看,也顾不上自己还练不练剑,一上来便开口问:“你去做什么了?”
言心冷眼扫过她们,“关你们什么事?”
还是如同小炮仗一样啊,喻霄羽忍不住想笑,然后就见言心往自己这边来。
她嘴边的笑一下变得有些僵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言心知道自己在这里?还是只想过来开始学习做法。
喻霄羽收敛脸上神情,端坐片刻,趁人还没来,突然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动作快的几乎像是抖了一下,然后又端端正正坐好,犹如一尊神像。
等言心进来抬眼看见她,瞬时拧起眉毛,脚步也停在门口,她似乎是想转身离开,但看见对方一脸冷漠的坐着,又昂首仰头走进来。
喻霄羽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笑了笑问言心:“你刚才看见我为何顿了一下,难道是很意外我会这么早就下来,我也很勤奋的好不好?”
她像是忘记了昨日两人之间的不愉快,高高兴兴的跟言心说起话来,可言心还没忘记,非常别扭的坐在自己位置上,把自己买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坐了会儿,她又分出来一个包着油纸的扔给喻霄羽,原来她是下山去买饭了。
喻霄羽看着自己桌上多出来的一份热腾腾的饼,问言心:“你不是已经在学着辟谷了吗,怎么今日下去买饭了?”
言心不语,拿起饼来偏头吃着,喻霄羽也就不再说别的,拿出饼来尝了尝,辟谷之后也是可以吃东西的,只看嘴不嘴馋。
也许言心是辟谷已成,今日正好想吃东西了,而且一大早起来不吃饭就练剑,其实对没有辟谷成功的人来说非常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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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霄羽咬了一口手里的热饼,里面东西香的她忍不住惊叹一声,她几次打量,甚至还想把眼上白绫摘下来,但最终忍住了,整个人透漏出来一种非常满意一定要多吃两口的感觉。
“我好像还记得这就是肉,是不是?我经常……额…”
她说到经常便停了下来,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也不是经常,就尴尬的笑了一下,又对言心说:“我很久很久很久之前闻到过这种味道。”
她这话说的好生可怜,连一直绷着脸的言心都忍不住抬眼,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她,似乎觉得她以前过的全是苦日子。
喻霄羽并不觉得苦,只是辟谷之后没再吃过东西,也不怎么接触食物,她高高兴兴感受嘴里美味,好吃的不断点头。
“一会你跟着一起学咒法,我教你几个厉害的,行不行?”
喻霄羽吃到一半开始跟她商量,想哄着言心多学点东西,但没想到言心脸色一冷,立马抬眼瞪着她,“我不跟她们一起学。”
喻霄羽没办法,只能妥协说:“那我给你单独写几个,你找地方练去,这下总行了吧,我给你写几个更厉害的!”
如此说着言心脸色才缓和下来,不情不愿的转开视线继续吃饭去了。
喻霄羽看着她觉得好玩,忍不住说:“你总是冷脸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实际上做事这么幼稚,你这样还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说自己长大了?”
言心悄悄瞪她一眼,立马收回视线装起了高冷,喻霄羽独自低头笑了会儿,然后听见外面有靠近的脚步声,立马一手抓饼咬着,另一手抬笔快速写下几个符咒,团成团子往言心那边扔去。
言心接了纸球起身就走,跟外面进来的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让人没想到的是,来的不是演武台练剑的那三个,而是沈佳月,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喻霄羽才想起来,练剑的三姐妹说过沈佳月身体不好,另外两个是直接生病了,她还没去问。
可她为什么要问,她又不是她们师傅,喻霄羽愤愤的想着,她才不管,爱学不学,生病了就下山去请医生,找她看了也没有任何用。
这些欺负言心的人,要不是为了帮鹿源宗宗主带孩子,她怎么可能管她们。
人不在面前可以不管不问,可人家都走到你前面了,喻霄羽再生气也不能躲着,就收敛了脸上愤怒,问她:“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