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去！”
“我凭什么不能去？”
“店小二的话你没听么？在招小妾！”
“不全是，定语你忘了，是在招能做精细活儿的小妾。而且他还举了例子，比如刺绣、称量、制香的小妾。”
“这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小妾？”
“他招的不是小妾，是一个能买能卖的免费劳动力。只要卖身契拿在手里，再严加监视，这些就是他手里最傲人的资本。”
沈蕙注视着崔辰，眉目犀利，眼神之中蕴藏着难以演说的悲悯。
“这是人家的家事，你去算怎么回事？”
崔辰言辞激烈，站在沈蕙必经之路上，用身躯死死挡住。
“家事？那是压榨！”沈蕙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还是合法的压榨！”
“那你去就能救出她们吗？”崔辰迈出一步，直接与沈蕙对视，“据我所知，他可不是第一次找小妾了。之前的呢？你有没有想过？”
“我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要去。”
沈蕙别过脸，她不敢看，她怕，如果与崔辰对视，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你那是去送死！”
崔辰一掌拍到了木门上，手指深深的嵌在窗纸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送什么死？”
沈蕙喃喃道，思绪再次回到她穿越到古代的那一晚。
“沈蕙！带着你的垃圾香水滚出A市——”
“那我的2N+1呢？”
“你还想要赔偿？！”总裁拿起桌上的香水，“我问你，你往香水里加了什么？”
沈蕙讥讽一笑，运动鞋在光滑的地板砖上留下了清晰的泥脚印，“加了一些能让人清醒的东西啊。”
总裁拿起香水晃了晃，“你加这东西干什么？！这可是A市最盛大的晚宴，你把它搞砸了。”
“搞砸？”沈蕙轻嗤一声，“你下巴上面那俩片肉真有意思，一开一合就说是我把它搞砸的。明明是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被人用香水喷了，你跌了面子，怎么能怨我？”
“你往里面加了辣椒素，分明是蓄意谋害我！”
总裁一拍桌子，上面放置的金蟾“叮铃铃”的晃个不停，头顶的铜钱串串摇摇欲坠。
“又不是我喷的。”沈蕙撇撇嘴。
总裁强压下怒火，“是你给我秘书的是吧？”
沈蕙笑嘻嘻的，“是啊。她找我要新品，想试一试，我就给她咯。怎么？她用的不合你的心意，你也要找我的麻烦啊？”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总裁的指节狠狠敲击桌面，发出“嘣嘣”的声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今天晚上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啊。”沈蕙举起手臂，仔细看着自己今天健身的成果，充血的肱二头肌，在射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美丽。“谁提出谁举证，你要是没有证据，可不要瞎说啊。”
“好好好，当我没说。”总裁不住地点头，吐出一口气，“沈蕙，我想你也知道，明天是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公司的影响不好不说，也会波及到你。”
“波及到我？香水的成分你早就知道的呀，宣传的主旨是女性的善良要有锋芒，当我将这个理念和香水结合的时候，你们为了搭上网络‘女性主义’的快车，集体开会一致通过的，怎么现在又来怪我。”
沈蕙扶额，“就因为你被喷了伤到你的眼睛了？谁让你往不该看的地方看的。”
“你……”总裁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沈蕙眼神犀利，直视他，“我怎么了？而且你们自己宣传的，可以当防狼喷雾用。真用上了，你又不高兴。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算我瞎了眼，怎么当时把你给留下来了？”
沈蕙瞥了一眼，只见总裁一屁股坐在牛皮椅上，咬牙切齿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那扶手都要被他扣烂了。
“因为我能为你带来利润啊。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自我到这里以来，一转公司的颓势，股价上涨了不止多少个百分点。”
沈蕙从金丝楠木架上拿下来一瓶红酒，开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石榴红色的液体坠入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中，摇曳流转，散发出陈年风味。
“倒是你尸位素餐，就算媒体爆出这样的丑闻，上层放不过的只有你，就这，也还好意思来怪我。”
沈蕙轻抿一口，眉头微皱，“这酒，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总裁冷哼一声，“不过……你要是能找出此次的解决办法，我倒是可以给你弄一瓶罗曼尼康帝。”
“谢谢了，不必。”沈蕙翻了个大白眼。
总裁从椅子上腾空而起，“你想通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心里啊，还是把我这个总裁放在眼里的。”
沈蕙正色道：“我不要是因为，怕你挣来的脏钱玷污了红酒。”
“你……”总裁笑容陡然消失，眼底的怒色终于按捺不住，“沈蕙！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啪——”
沈蕙将高脚杯狠命摔了出去，满地的红酒霸道地侵染着大理石地板，将玻璃碴子裹挟在怀里，映出别样的红。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连个软话都没有，对受害者更是置之不理，你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你脸？正是因为我太给你脸了，才让你嚣张这么久。”
沈蕙一步一步走向他，“你不是想要解决办法么？你听好了，我就是有，也绝对不会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呗，公关部门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总裁面对沈蕙的一步步逼近也不恼，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背靠着软牛皮，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沈蕙双手在桌上一撑，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个所谓的总裁，
“如果我没记错，公关部门里面塞满了你的亲戚，干活儿的，前两天因为你哥哥嫌人家写公关稿打字太吵被开除了。”
总裁闻言，直接挺直背，“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你哥哥直接跟他讲的，说是你说的，人家直接带着整个团队跳槽了哦——”
“我可以再招。”总裁笑嘻嘻的。
“那你记不记得，你上上次招聘的条件写的薪资是1.8~4万元，员工好不容易给公司挽回了声誉，但是最后结工资的时候，只发了2元，理由是薪资写了1.8元。实不相瞒，在人才市场这边，稍微对咱们这个公司有点儿了解的，都知道不能应聘公关部。你把路走的，太窄了。”
“我可以求助子公司，子公司也有公关部！”
“你以资源回笼的名义把钱都收回来了，他们发不出工资，大幅裁员，一个空壳子，第一个裁的就是公关部。”
“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几天为了晚宴，准确的说，是为了艳遇，无论男女，不让秘书跟你通报啊。”
“我……”总裁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像一条丧家之犬，忽然，他眼神闪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可以找同行，找同行！哈哈哈哈……”
总裁肆意地笑着，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沈蕙默默看着，早就料到了。“晚宴同行那么多，你当时怎么不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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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管我么？生意场上，巴不得我死！”总裁笑容凝滞，“你是不是想要我道歉，这样，明天发布会结束，我就带着礼物，去跟秘书道歉。”
“晚了。”沈蕙眼神一冷，恨不得瞪死眼前的死猪头。
总裁摆摆手，“不晚。做事情，任何时候都不晚。”
“秘书她人呢？”
“我给她打个电话，1分钟之内她就过来了。”
“你怎么确定她会来呢？”
“以往啊，要是她不来，她一个月工资都没了。”总裁拨通了电话，“所以啊，她肯定来。”
“她来不了了。”
“不可能！”
“她用香水喷完你后，你扬言不会放过她，她出门的时候，浑浑噩噩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嘟嘟嘟——”
电话的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就是没有秘书那疲惫的女声。
“那我明天去医院看她。”总裁放下电话，“所以，你打算怎么公关？”
沈蕙笑了，笑的很肆意，心中的恶心难以言表。
她本来觉得，腐烂的菜叶里蠕动的蛔虫很恶心，能在床单上用熨烫机煎蛋然后吃下去的懒人很恶心，没想到，仅凭说话就能让她恶心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
一瞬间，她忽然看开了，心如止水，与水不同的是，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激起她心中的涟漪。
沈蕙缓缓言道：“就算世界上的人都死绝了，我都不会告诉你怎样公关。”
“如果你不公关，这么大的公司倒闭了，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失业的！”
“首先，失业的原因在你而不在我。”
“怎么会在我呢？要非得细究，也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儿干的网友干的！”
“他们虽然有时候会人云亦云，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该有的心是不会少的。甚至，他们还能给上层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是这份心总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有些弊端也是正常的。一旦他们擦亮眼，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语言就会成为一把最有力的武器，狠狠给敌人一击。”
沈蕙拍拍总裁的脸，“你却说他们……没事儿干，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脑子里，究竟是装了些什么。”
“装的都是钱呐。没有钱怎么给员工们发工资，你看看我，从来都没有拖欠过工资。”总裁摊开双手，满脸的得意。
“这是什么值得称赞的点么，这明明就是你应该做的。工资不过是人的先用后付罢了，拖欠工资的人，是白嫖劳动力的废物。”
“这不正是说明我跟那些废物不一样么？”
沈蕙面无表情，“以五十步笑百步。”
“什么笑不笑的，你愿意给我公关么？我开双倍工资给你，不，三倍！”
“以我对你的了解，明天一过，我自愿辞职的消息就会在业内传遍。”
总裁一脸谄媚，“你可是我公司的骨干，谁辞你也不会辞啊。”
“我刚才说过了，就算世界上的人类都死绝了，也不会给你公关的。”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个娘们儿，要是放在古代，我早就把你沉塘了！”
“要是在古代，像你这样没有一点儿本事的人，一定是前后都卖的。”
“你放肆！！！”
总裁满脸横肉，抓起桌上那瓶获得金奖的香水猛地一掷，沈蕙躲闪不急……
崔辰上前一步，注视着眼前的沈蕙，“你想好了么？”
沈蕙后退一步，回望着身前的崔辰，“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崔辰背过身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不如我替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