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我回来了!”
沈蕙一听崔辰来了,本能地把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揣在了身后。
一见是崔辰,又拿了出来,搁在了香炉旁,香炉之中,点燃了一支细细的香,从灰烬洒落的程度来看,显然是刚放进去的。
“崔公子,那名女子救下来了么?”
崔辰眼神清亮,透出说不出的喜悦。
“嗯。并且,已经派人医治了。还跟我说明了缘由,所以我才回来的这么晚,他们没有……”
崔辰环顾了四周,王富顺等人一概不见,眼神渐渐变得疑惑。
“……他们人呐?”
沈蕙拨了拨手里的算盘,上面赫然显示了“33”。
“这得问你才是。刚才北定王浩浩荡荡的来买五仙香水,说他们诽谤栽赃,把他们都带走了。现在,不知道搁哪儿待着呐。”
沈蕙话锋一转,“谁知道呢,那阿则竟还是个国学的门生。亏是个读圣贤书的,竟行此等造谣诽谤之事,真是丢了国学的脸。”
崔辰幽幽道,“此事……也怨不得他。”
沈蕙一把把算盘摔在了桌子上,震得那根细细的香上面燃着的灰烬簌簌落下,散落在香炉之中。
“崔公子,此言何意啊?难道我沈氏香水,就合该被此等人诽谤不成?”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崔辰连连摆手,见沈蕙头次发火,顿时僵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乱了分寸。脑中只存一念头:缓消解她的怒火。
迎上沈蕙目光的那一刻,崔辰才完完整整地看清了沈蕙的脸。
原本沈蕙那和蔼可亲的面庞,此刻因为生气微微泛红,比平时更添了一丝风情,倒是别致,心里升起一阵异样,有些……痒痒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蕙一步步逼近,二人近在咫尺。
崔辰眼眸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张脸,喉结微微滚动,一时看呆了。
四目相对,周围的嘈杂声渐渐消失,留下的,唯有两颗心脏,在跳动。
他们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两具身躯默默贴近……
“我的意思是,是……”
崔辰慢慢低头,一下子撞上了沈蕙那“炽热”的目光,忙偏过头去,可那道目光仿佛焊在了自己脸上,虽无明火,也烫的人生热,内心涌起一股燥热。
正欲回头,一股清新的香气随之而来,面上骤然感受到一股鼻息。
“她竟然,距离我如此之近……”
崔辰心里直犯嘀咕,瞬间僵在原地,哪怕近在咫尺,一动也不敢动。
沈蕙贴得更近了,“你怎么不说话。”
崔辰怔怔地望着她,无言。
沈蕙再次上前,咬牙切齿。“怎么不说话?!”
崔辰:“……”
沈蕙直接把脸面对面贴了上去,二人鼻尖轻触。
“说!话!”
崔辰此刻,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仿佛在脑子中放了一场烟花雨。
他什么也没有想,不,他无法思考,只注视着,注视着,眼见着沈蕙越来越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崔辰不知怎地,微微俯下身子,二人的鼻息交织在一起,彼此均感受到……
“老板——有香水卖吗?”
“有的,本店新品——五仙香水,北定王同款哦。”
沈蕙一个“潘周聃”扭身出去,好像一只“无法上吊之物”,丝滑、优雅、流利。
徒留某人站在没有丝毫风雨的“狂风暴雨”之中,他轻嗅,试图挽留住那残存的游丝般的气息。
世间纷扰,在这一刻,因心动而再也察觉不到。
“客官,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沈蕙挥别了顾客,转身,撞上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欸我ci——”
沈蕙捂着头,睁眼一看,崔辰不知何时就在自己身后。
“说吧,为什么觉得怨不得阿则啊。那女子,难不成是他的母亲?”
沈蕙掸掸身上的灰尘,径直走向了柜台。
崔辰诧异。
“你怎么知道?”
“我的香水,可不是随便送的……”
沈蕙百无聊赖地打起了算盘。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第一次见那个小孩儿,我就知道,他绝对是良善之辈。”
其实是因为,沈蕙溜出去玩的时候,偶然碰到了阿则和他的同学,从他们的话语中知道的,阿则心性很好,但是不能这么说出来,因为,她想装一波儿。
“那你刚才那么生气。”
崔辰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沈蕙嘴里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眉毛一挑,话一个个的跟弹珠似的蹦了出来。
“我还不能生气了。他跟王富顺勾结,虽然是受胁迫,但是,我都悄悄告诉他你去救人了,他还是站在那个糟老头子那边。”
沈蕙“啪”地一声,一掌拍到了账本上,震得账本周围激起一阵尘土。
“他……可能是心里没有底,不知道我能否救出他的母亲,不敢去赌,毕竟,王富顺虽然有钱,但也是有名有钱的泼皮无赖。”
崔辰解释。
“那北定王来了,还在那边演,可真是‘敬业’啊。说他脑子不好使吧,他偏偏成绩甚好,说他脑子好使吧,那政治敏锐度都是负的!”
沈蕙气得浑身生热,连忙挥起来袖子,库库扇风。
“小孩子嘛,还没有经历,倒也不必如此苛责。”
“谁说我苛责了?!”
沈蕙走至崔辰面前,“是不是你?再说我哪里苛责了,我只是希望他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能在千变万化的生活中做出明智的判断,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苛责了?我那分明是……恨铁不成钢!”
崔辰眼含笑意,俯首称是。
沈蕙见他也不反驳,心中的气消了不少,便挥挥手。
“罢了罢了,不跟你计较。”
崔辰拱手,低姿态朝向沈蕙。
“那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蕙姑娘解惑。”
沈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说吧。”
“你怎么知道那是他的母亲?”
当然也是上次跑出去玩儿,碰见阿则母亲来接他了。
“第一,长得像。第二,年龄合适。第三,可从阿则的牵挂程度和北定王话语中得知,阿则甚是孝顺母亲,就连母亲衣服,也是爱屋及乌珍惜无比啊。”
“蕙姑娘洞察,崔某佩服。”
沈蕙摆摆手,登时喜笑颜开,“哪里哪里。”
她心里美滋滋,心想还是被自己装到了。
“哦对了,北定王托我给你带句话。”
崔辰一听“带句话”三字,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没说什么吧。”
沈蕙一听,把算盘上的珠子拨回原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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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勾勾地盯着崔辰,眼神玩味。
“听说,你在与北定王的书信之中写我了?”
崔辰心里一惊,嘴唇微张,似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沈蕙也不恼,从柜台之中缓步出来,手里拎着那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崔辰。
那崔辰只觉脸上发烫,千言万语凝噎在喉中,不知道该说哪一句。
沈蕙轻笑,已至崔辰身前。
“他说……你的书信里面,有我的名字……”
闻言,崔辰呼吸猛然停滞,面上悄悄地爬上一抹绯红,淡淡的红色萦绕在面颊,渐渐蔓延至耳垂,像一道晚霞映在脸上,烧的人心慌。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透露姑娘姓名,只是,只是……”
沈蕙笑得更欢了,笑声如洪钟,吓了崔辰一跳。
沈蕙自觉失态,连忙装起淑女来。只见她眼眸低垂,轻咳一声,以袖遮面。尽管她掩饰的很好,可眼眸之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尴尬。
这些崔辰看在眼里,慌忙打圆场。
“呃,这这,额,姑娘笑的时候,气息非常之稳,好似……好似天上滚下的惊雷,让人眼前一亮,耳,耳目一新。”
……………
说完,一片死寂。
沈蕙脑子瞬间炸开了,暗暗咬牙切齿起来。心里早就吐槽了一万遍,还不够。
真服了,他这比喻,分明是在笑话自己!
什么“气息稳”,什么“惊雷”,还“天塌地陷紫金锤”呢。什么还让人“眼前一亮”,又不是闪电,亮什么亮?什么“让人耳目一新”,我就算笑的再大声,还能把你耳朵里的耳屎震出来啊?
崔辰盯着沈蕙的脸,一动不动,就这么干站着。
等沈蕙内心吐槽结束,这才反应过来,忙假意打了个哈欠,回身朝柜台走去,却见刚才那一炷香已燃尽了,只剩底部的竹签还在直挺挺的立着。
沈蕙在心中足足吐槽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扶额,太尴尬了,自己就那么一句话不说,愣是看了他一炷香,要是让他误会可怎么好。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学着北定王的样子,包括动作神态,完完整整地给崔辰展示了一遍。
“你现在是我,我演北定王。”
崔辰乖乖站着,任凭沈蕙摆弄。
沈蕙学着北定王的模样,慢慢走近崔辰,压低了嗓音说话,带出若有若无的气泡音。
“能不能别让他在信里写你了,九成,九成的事儿都是你,什么待在厨房里不出来,什么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什么去外面找些不相干的人,全是些鸡毛蒜皮,有什么可写的?!我数了数,不过三页的纸,你的名字足足出现了三十六次!”
闻言,崔辰面色登时红的无法形容,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仍觉得燥热无比,甚至想跳到井中一解酷热。
他微微转头,恰巧撞上了沈蕙那顾盼神飞的双眸。
“你听明白没有,别在心里…信里写我了。”
崔辰闻言,眼眸瞬时冷了下来,只是脸上,还留有刚才的余热,惹得沈蕙面部也微微发热起来。
沈蕙还以为自己惹到他了,连忙后撤几步,“这可是北定王的原话,你你你不要怪我。”
崔辰欺身慢慢逼近,把沈蕙逼到了桌边。
沈蕙退无可退,只得迎上目光却听见了一句让她脑子宕机的一句话——
“他说话的时候,离你这么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