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屠户家的乖软小夫郎 > 42.相亲
    冬日里难得的一个晴天,偶尔有一丝风吹过,也并不觉有多冷,李云山带着弟弟李晓山正同村里年岁差不多的几个小子玩耍。

    村中成了家的汉子们多是扎在一堆,或坐或站,手里间或拿着个烟斗,他们总觉得同那帮毛都没长齐的愣头小子不同,并不与他们一块儿玩闹。

    没成家的这帮小子们分作两拨,正蹦跳着斗拐,李云山在里面个头最高,他棉袄袖子都撸起来了,单脚跳着,蹦到对面使全力一撞一压,两边膝盖碰到一起,李云山竟生生将对面的人撞着倒退出去好几步。

    正玩得起劲儿,忽听有人喊他,回头一看却是自家小妹过来了。

    李云山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甩甩肩膀走过去问:“怎地了?”

    “二哥!娘让你回家呢,媒人婆婆来家了。”李青梅说完,拉着李云山的袖子就要走。

    身后正热火朝天玩闹的几人一起吹着口哨,声音高低不一、参差不齐,嗓门大的还在高声喊:“李老二你也要相亲了!啊哈哈哈哈,是娶媳妇还是夫郎啊?”

    李云山不理他们,只拉着妹妹匆匆往回走,李晓山见二哥走了,他好奇爹娘给二哥相看谁家的人,便也跟着回家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嗓门颇大的妇人的声音:“他婶子,这几日我给你寻摸着,村南头老卫家的姑娘正当年,过了年就十六了,同你家二小子年岁相当呢。”

    “好好!”周秀娘给炕边跨坐着的张媒婆端一碗糖水,又拿几样零嘴吃食,“劳您费心了。”

    张媒婆端起碗喝一口糖水,她也不急着吃东西,只道:“那卫家姑娘模样也不差,家务事儿上也是样样精通,女工更是没话儿说的。”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来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绣着彩蝶飞舞的手帕。

    周秀娘接过手帕细细瞧着,嘴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张媒婆磕着瓜子又挨近了些,推心置腹道:“他婶子,那姑娘身条匀称,个儿高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见周秀娘十分满意,张媒婆又从怀里摸出来一张叠成方块的红纸:“那姑娘的生辰八字,我也拿来了,她婶子,你得空了也找算命先生合一合,说个掏心窝子的话,人家姑娘家应是相中你家二小子了……”

    正说着,屋里门帘忽地掀起来,李云山着急忙慌喊:“娘!”

    方才他回来时,因着屋里只有媒婆和他娘坐着,他一个汉子按理是该避一避,便没有贸然进去,只在堂屋等着。

    待听到那媒婆连生辰八字都拿出来,这才着急。

    他才十六,还没准备好成亲,平日里也没对哪家姑娘或者小哥儿上过心,不知道他爹娘为何这么急着要相看人。

    “没规没矩的,怎地进门也不晓得喊人?”周秀娘瞪一眼二儿子,接着同张媒婆说话,“这孩子就这样,许是听见要给他说亲,高兴的。”

    “娘!我没有……”

    周秀娘看一眼儿子,斥道:“长辈们说话呢。”

    李云山闭嘴了,只憋闷地站在地上掰手指。

    张媒婆被打断了话,也没显出不高兴来,她上下打量一番李云山,道:“二小子同他大哥一样,身高腿长的,这两年也长起来了,想来还要再窜一窜呢。”

    “是啊,眼看着就长起来了。”周秀娘说着又转头看张媒婆,“那卫家姑娘的八字……”

    “对对!八字,瞧我这记性,他婶子你拿着去合一合。”张媒婆一拍大腿,复又将红纸递过去。

    “哎哎,好!”

    “若是有信儿了,就去家里寻我张媒婆!要我说啊,这孩子们也大了,该定就定!”

    “娘,婶子,我还小呢,还不想成亲!”李云山突然插嘴道。

    周秀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开口道:“不许瞎说!”

    张媒婆呵呵笑着打圆场:“不小了,这孩子,怕不是听到要说亲高兴坏了?”

    李云山心里着急,他上前一步,扯着周秀娘的袖子道:“娘,我真的还不想成亲,你看大哥二十二才刚成亲,怎么这么急着给我相看?”

    “二小子啊,这也不是相看了立马就要办喜事啊,这提亲、纳吉、请期一套下来,少说也得一年半载的,这好姑娘可不等人啊!”张媒婆解释道。

    “可不是,云山呐,你往日是最知礼数的,今日这是怎地了?”周秀娘也接着道,“再说了,你是你,你大哥是你大哥,这如何比?”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愿说亲,你们让我去相看我也不去!”

    这话将周秀娘气个倒仰,举手就要打李云山:“你个小兔崽子!说的什么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说不成亲就不成亲的?”

    李云山一动不动站着也不躲,旁边的张媒婆连忙拉着周秀娘道:“他婶子,莫打莫打,既是孩子不愿意,那就再等等啊。”

    说着将写着卫家姑娘八字的红字塞回怀里,高声笑着道:“那今日我先回了,等你们商量好了,再来同我说吧。”

    送走张媒婆,周秀娘回来气得狠狠拍了李云山几下,他家二儿子一向机敏孝顺,今日不知怎么的竟这般倔,当着外人的面儿同她这个当娘的争起来,真是平日里管得少了!

    李云山也不说话,只闷头受着,旁边站着的李晓山和李青梅都上来劝,周秀娘打了几下,到底是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她也舍不得真打,只好叹了口气放下手。

    “云山呐,你同娘说,怎么就不愿这么早成亲了?这村里的大小伙子都是你这个岁数开始相看的。”

    见李云山预备张嘴,周秀娘立马接着说道:“你少拿你大哥做借口,当初你大哥说亲时千难万难的,你不知道吗?因着这事儿爹娘几年睡不着觉,你同娘说说你这到底是在闹什么?”

    不等李云山开口,周秀娘望一眼院里,又道:“今日你大哥他们不在,若是一会儿回来了,这话你们几个不许杵你们大哥面前去说,听见没?”

    “知道了,娘。”几个孩子纷纷答应。

    李云山抬起头磨蹭到周秀娘跟前,咧开嘴笑着说:“娘,我是真的觉得自己还小,杀猪的手艺还没练到家,也没自己独自个儿挣钱呢,等我什么时候手艺同大哥一样好,我再琢磨娶亲的事儿,成不?”

    “借口!你这就是借口!这小半年,不说别的,娘眼看着你这杀猪的手艺越来越纯熟,怎么就不到家了?只是你年岁小,咱们家也不兴分家单过那一套,才没让你独自出去另立摊子。这若是在别的人家,十六七岁这就是家里的壮劳力了。”

    李云山嘿嘿笑着,挠挠头,不说话了。

    周秀娘又问:“云山,你同娘说老实话,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相中谁家姑娘或是小哥儿了?你同娘说,娘去……”

    “我没有!”不等周秀娘把话说完,李云山急忙打断。

    “没有?”周秀娘狐疑道。

    李云山凑过去帮他娘捏肩膀:“娘!真没有!”

    “没有什么?”一声响亮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李远山和方夏撩起门帘进来了。

    “啥也没有,大哥我帮你拿粉条啊!”李云山长腿一迈,跑了出去。

    几个弟妹一起上来帮着拿的拿、分的分,将李远山和方夏手里端着的一大盖帘粉条都接过去放好。

    冬天缺少新鲜菜蔬,庄户人家只要有条件都是变着法地做吃食,粉条劲道好吃,无论是做拌菜也好,或是同腌酸菜熬着一块儿吃,都是十分美味的。

    压粉条需得用饸烙床子,他们家没有这个,早前吴大牛他们家预备压粉条时就来喊上李远山一起。

    因此方夏和李远山早早就去了吴大牛家压粉条,粉条压好了要晾一晾,才能好存放,冬日里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

    方夏出门去,同几个弟妹一起将粉条晾在院子里架起来的细竹竿上,细细的粉条挂满了竹竿,稍微见见风就能收起来了,收下来的粉条团成团,待吃的时候取一团就成。

    “那边还有好几锅呢,我先过去帮忙。”李远山说完又出门拐进了吴大牛家。

    周秀娘从灶房取出来两个大陶盆,预备一会儿装粉条用:“咱们一会儿做个酸菜猪肉炖粉条吃,今年的第一锅粉条新鲜着呢!”

    李云山趁着这会儿没人注意他,一溜烟儿跑了。

    院子里冷,一张嘴就是一股白气,可却没人抱怨,他们一年四季忙忙碌碌的,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

    方夏心里更高兴,往年从没有一家人这么热热闹闹一起准备过冬的吃食,家里预备的东西越多,他心里就越踏实,哪怕明日大雪封山也不怕,家里的口粮和柴火足够他们度过这个漫长寒冷的冬天。

    他抬头看看略微有些阴沉的天,说道:“总觉得今年比以前要冷得早呢。”

    “可不是,看这天儿啊,又憋着雪呢,前几日那场雪就不小了。”周秀娘锤锤腰站起来,“到底是上年岁了,这一变天啊,不是腰疼就是腿疼。”

    “娘,你快歇着吧,我来收拾这些。”方夏接着话道。

    周秀娘应着,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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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

    到底不如年轻时候身体结实,她心里默默想,这些年家里虽不缺吃喝,可她没有公婆帮衬,自己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长大,家里地里的活儿都少不了,落下些毛病是常事。

    幸亏他们家老大娶了方夏,周秀娘欣慰地笑着,夏哥儿来了,帮她分担了不少活计不说,家里也热闹了许多,尤其是李远山,脸上也时常挂着笑容,这在从前是极难得的。

    笑着笑着,周秀娘又不由得叹了口气,大儿子是不用愁了,这二儿子的婚事怎么刚开始就不顺呢?

    院子里,方夏领着两个弟弟妹妹忙着收晾好的粉条,李远山和李云山则一趟一趟将刚出锅的粉条用盖帘端回来。

    粉条太多,院里的竹竿放不下,方夏就又取了几个盖帘,拿布巾擦干净后,直接把粉条卷成团,成团的粉条冻一冻也行,就是吃的时候不好化开,不过都是自家人吃,也不必讲究太多。

    忙碌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到中午的饭点却不见太阳出来,天气阴沉的厉害。

    方夏拿了两坨粉条预备去做午饭,今日就闷干米饭,再配上一锅开胃的酸菜猪肉炖粉条,保管热乎乎吃完都不冷了。

    做菜之前,方夏热锅后先干炒了两把粗盐,小时候他见阿奶腰疼腿疼的,就会把粗盐炒热用布口袋一装热敷,哪里疼就敷哪里,这个偏方他一直记得,就是不晓得管不管用。

    粗盐炒得烫烫的,方夏拿一个粗布口袋装好后,就喊李青梅给周秀娘送进去了。

    五花肉切得厚厚的,方夏又从盆中将泡好的酸菜捞出来,前些日子家里腌的酸菜能吃了,不过在吃之前要泡洗几遍,地道的腌酸菜盐味足,不泡的话苦咸苦咸的,但也不能洗太多遍,否则会把酸菜特有的酸味洗没了,吃起来就不香了。

    方夏攥菜的功夫,李远山进来了,他把正在烧火的李青梅打发走,自己蹲下来看着灶膛里的火。

    那么大个人想忽视都难,方夏麻利地笃笃笃切菜:“你怎么来了?”

    “来搭把手,烧火做饭。”李远山低着头,扔一根柴火进灶膛里,回答得理所当然。

    方夏不由自主笑了。

    菜都备好了,那边锅里的米饭也差不多蒸好了。

    李远山将灶里的火埋好,又转过来开始热这边的锅,好方便炖菜。

    方夏一下一下挥舞着锅铲,开始煸炒肥嫩的五花肉片,待肉片变金黄后就要放调料了,方夏伸手预备从菜板上抓方才切好的葱姜,不巧却碰到了一只手。

    他匆匆回头一看,却见李远山的大手正拢在菜板的调料上:“我来。”

    屋里肉香味弥漫,方夏赶紧回头看着锅,这回没等他动作,李远山便将切好的酸菜丝倒进锅里。

    两人默契十足,一个炒菜、一个帮忙,倒也不显忙乱。

    “舀些水。”

    “好嘞!”

    待方夏盖好锅盖,灶房里的两人才互相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冷不冷?”李远山问,灶房里没有别的取暖用具,只能靠做饭时灶膛里烧火温一温手脚,李远山心疼夫郎,便忍不住多一句嘴。

    “还好。”

    方夏搓搓手,往灶膛那边靠了靠,酸菜要炖一会儿才能下粉条,不然下早了粉条就煮化了。

    李远山很自然地抬手捂上方夏的膝盖,帮人暖着。

    “我得看着锅呢。”方夏躲了一下,没躲开。

    李远山又去拉方夏的手,他身上火力旺,正好给夫郎暖和暖和:“我也帮你看着,没事儿。”

    方夏回头看一眼院里,见家里人都没注意这里,也没人要进来,便轻轻靠过去取暖。

    酸菜炖得差不多了,方夏掀开锅盖将粉条下进去,铺到酸菜上面继续炖,等一刻钟后洒上盐巴和葱花就能出锅了。

    热气腾腾的酸菜猪肉炖粉条从锅里舀上来时还很烫,李远山没让方夏动手,自己端着一大盆菜先进屋了。

    闻到香味儿的弟弟妹妹们都跑到灶房帮忙,盛米饭的盛米饭,拿筷子的拿筷子,一家人齐齐上手,饭菜都上桌了。

    舀一勺汤泡到米饭上,肉香和酸菜的清爽混在一起,瞬间香得人直咽口水,两个弟弟好似饿虎扑食一样,脑袋扎进碗里就出不来。

    粉条也是劲道爽滑的,呼噜噜吸溜着吃,再伴着菜汤吃一口饭,热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外面渐渐刮起了风,屋子里却不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再难熬的冬日也不畏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