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京城有名的寺庙禅林寺今日有住持亲自讲经,而且里面还会举办庙会,往年这一日都是禅林寺最热闹的时候。
裴卿浅半个月就答应了,要陪母亲和姐姐上山礼佛。
这日天还未亮,她就被婢女翠花从床上拉起来一顿倒腾。
在完成新手三个任务后,系统提示中间会有三天的休息时间,美其名曰:让宿主享受当下的生活,不用每日为了任务奔波。
但凡在这休息的三天里,不扣除她的寿命,她可能就信了系统的鬼话。
让她放假,还要扣她天数,这不就是在该上班的日子里强制让她请假,然后直接扣她工资嘛。
想到这些,裴卿浅对研发出这个系统的人怨气就更重了。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压榨她这种老实巴交的打工人。
她心里不停吐槽着,准备出门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在今天的穿着打扮上,经过与翠花的多轮博弈,裴卿浅最终穿着最舒适的「裤裙」衣服出门。
虽然耽搁了一些时间,但还是赶在约定好的时辰里来到府门口。
裴府门口,赵玉柔和裴瑜敏已经站在门口,看到小女儿朝这边走来,赵玉柔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
只见裴卿浅身着浅白色上衣,下半身着天青色襦裙,头上戴着一根白玉素簪。虽看着素净了些,周身却透着一股端庄大方的姿态。
这是之前在小女儿身上不曾出现过的气质,赵玉柔面露欣慰,经历了上次生病一事后,小女儿的性格也有了一些变化,比之前更自信、大方。
赵玉柔没怀疑过其它,她只单纯以为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才让女儿发生了这些改变,虽然偶尔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但皆无伤大雅。
迎着赵玉柔那温柔目光的注视,裴卿浅抬脚款款上前。
她微微福身对母亲和姐姐行礼后,就上前一把挽住姐姐裴瑜敏的手臂,揶揄道:“姐姐,你今天真好看,比那天上的仙女还要美。这要是去了寺庙,那些世家贵公子们看到你,怕是都要走不动道了。”
“就你嘴贫,说得你好像见过仙女似的。”
裴瑜敏点了点小妹的额头,嘴角虽带着笑容,可眼底却并无多少喜意。
被母亲安排相亲,她实在开心不起来。
注意到姐姐的情绪有些失落,裴卿浅晃了晃她的手臂,撒娇道:“姐姐,我们快上马车吧,外面有点热呢。”
“好好好,知道了。”裴瑜敏无奈地笑了笑,转过头对赵玉柔道:“娘亲,我们快些走吧,再慢一下,这个小皮猴就要不依了。”
赵玉柔颔首点头,柔声道:“嗯,是要早点出发,今日禅林寺住持亲自讲经,又适逢一年一度的庙会,去的人肯定不少。”
说着,赵玉柔率先朝最前面那辆精致马车走去,裴瑜敏、裴卿浅姐妹二人走到后面那辆马车。
“钱叔,你怎么在这?”
来到马车旁,裴卿浅看到钱叔正拉着缰绳站在一旁候着,有些不解。
钱叔不是裴府的管家吗,怎么还需要兼职车夫?
钱叔眯着眼笑道:“老奴已经跟夫人请辞了管家一职,从今以后,老奴就不再是钱管家,而是二小姐的专职车夫。”
???
一个能管理偌大裴府的管家,突然说要做自己的专职车夫,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这种诡异的行为,娘亲竟然还同意了?
前方赵玉柔已经上了马车,现在都等着姐妹二人,裴瑜敏拉着小妹进入车厢,坐稳后轻声道:“等到了禅林寺,再问娘亲也不迟。”
裴卿浅默默点头,心里却在猜测着,是不是近几日自己露了馅,娘亲才会把钱叔调到她身边,好让钱叔时刻汇报她的情况?
裴瑜敏也在心烦怎么应付一会儿的相亲,也就没有注意到小妹那渐渐发白的脸庞。
两姐妹坐在同一个马车里,却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
一直到外面传来钱叔的提醒:“大小姐,二小姐,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路程,我们就到禅林寺山脚下。马车上不去,到时候需要二位小姐下马,步行前去。”
姐妹二人总算回过神,裴瑜敏应声道:“知道了,钱叔。”
想到即将要见面的礼部侍郎公子,裴瑜敏眼底闪过一抹挣扎,思虑片刻后,还是低声在小妹耳旁低语几句。
才刚回过神的裴卿浅,就听到大姐在她耳边说话,下一秒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姐姐,我要是这么做了,娘亲会打死我的。”
别看娘亲平时温和有礼,可要是真把她惹恼了,那可是真的会打人的。
毕竟出自将门之家,娘亲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小时候爬树翻墙的事情,也没少干。
只不过随着年纪增长,嫁人后日子过得舒心,性子这才渐渐温和下来。
可再温顺的老虎,她也是老虎啊。
裴卿浅伸手捂住耳朵,摇头拒绝:“姐姐,我刚刚什么也没听见,我胆子小,做不来这种事。”
“诏狱也闯了,大半夜更是徒手抓捕犯人,前几日更是全须全尾从锦衣卫指挥使府中离开。”
裴瑜敏双手环胸,笑容浅浅:“小妹,你要是胆子小,就没人敢说自己胆子大。”
“三个月前,你失手摔碎父亲最喜欢的墨砚,是文逸给你背的锅。两个月前,你用烧热的沸水,给娘亲养在院子里的兰花浇水,到现在娘亲还没找到罪魁祸首。”
“一个月前,在文逸的院子里……”
“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你快别说了,隔墙有耳。”裴卿浅抬起手,只想上前快速捂住姐姐的嘴。
在看到姐姐那警告的眼神后又将手给收了回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一切都听姐姐吩咐。”
这要是让她把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说出来,裴卿浅怕是会把家里所有人都给得罪光。迫于形势,裴卿浅最后只能向「恶势力」低头。
裴瑜敏脸上笑容加深,拍了拍小妹的头满意道:“只要你帮姐姐这一次,下次姐姐进宫,再给你带珍珠奶茶。”
裴卿浅扯了扯嘴角,想到什么又说道:“刚刚那几件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放心,放心。除了咱俩,绝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裴瑜敏主动捂住自己的嘴,表示绝对会守口如瓶。
突然不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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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的,马车突然小小地晃动一下,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平稳前进。
姐妹俩没过多在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正在小声商量着什么。
一直到马车停下两人都没有察觉,后面还是钱叔出声提醒,裴卿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才知道她们已经到禅林寺山脚下。
透过帘子,她正好看见娘亲已经下了马车,身旁还站着一对母子,打量下那夫人的穿着打扮,以及身后跟着的公子。
裴卿浅稍稍动了动脑袋瓜,就知道两人的身份:礼部侍郎夫人和她儿子,也是今天姐姐的相亲对象。
想起姐姐交代的那些话,裴卿浅默默上下帘子,不敢再朝那边看去。
两人也没在马车上耽搁多久,没一会儿就起身下了马车,赵玉柔看到姐妹二人,便招手让她们过去。
两人笑着点头,裴卿浅小声问道:“姐姐,你确定你说的方法,真的有用?”
“不确定。”裴瑜敏神色不变,薄唇小幅度动了动:“要是实在不行,你到时候随机应变。我的目标只有一个,一年内再没人上门提亲。”
“为什么一定是一年内?那一年以后呢?”
这次裴瑜敏沉默了,嗓音里透着一丝伤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下沉默的人换成裴卿浅,一句简单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也道出了这个世道许多女子的那份心酸。
在古代,女子的一生,不过就是嫁人生子、相夫教子,最后一辈子困于后院勾心斗角。
不论你多有才华,耳边都会不停有人在说:抛头露面是男人的事,女人的天地只在那一方小小的后院。
姐姐是祁朝的第一批女官,现在跟事女子书院万凰书院的院长。
想到这样出众的姐姐,最后却只能困在后院,满身才华抱负得不到施展,裴卿浅只觉得可惜。
她压下心底的愧疚和不安,转过头认真道:“姐姐放心,只要你不想嫁,我就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做你永远的支持者。”
裴瑜敏刚要迈出去的脚又放下,看着一侧妹妹眼底的关心忽然心里一处软了几分,她笑着点头:“好,姐姐记住了。”
说罢,姐妹二人相视一笑,两只手牵得更紧了些。
“这位是礼部侍郎的夫人李夫人,这是她的儿子李公子,正在准备今年的秋闱。”
来到赵玉柔马车旁,听着母亲介绍那两人的身份。果然不出所料,那两人的确是礼部侍郎母子,姐妹二人乖乖行礼:“小女,见过李夫人。”
李夫人笑着扶起二人,手里却握着裴瑜敏的手不松开,她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后,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
裴瑜敏暗中好几次想抽回手,可都被李夫人用力抓住。
裴瑜敏眸底闪过恼怒之色,裴卿浅察觉到不对劲,忙上前将姐姐的手扯出来。
发现姐姐手在微微颤抖,手掌也通红一片,裴卿浅脸色不悦,不愤道:“李夫人,我姐姐的手都被您捏肿了,您就是再喜欢我姐姐,也不能用这么大的力气啊。”
“知道的,是您一时激动没控制好力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想借此机会,给我姐一个下马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