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什么?”
裴卿浅急死了,这人怎么回事,说无关紧要的事情,倒是顺畅得很。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开始吞吞吐吐的!
听到那日出事的时候,晏元深还出现过,她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原主的死,可能跟他有关。
李棠薇眼一闭,心一横,说道:“还被他抱在怀里!”
“砰!”
裴卿浅一时没拿稳,手中的茶盏直接掉了下来,茶水撒了一地。她看着李棠薇,嘴巴微张:“你真的亲眼看到我坐着他的马车回的裴府,而且还……还跟他抱在一起?”
“昂!”李棠薇非常肯定地点头,怕她不相信,又从袖中拿出一方绣帕递了过去:“喏,你看看,这是那日你去我家,遗落在我房间的手帕。”
“等我回房间的时候,发现这手帕掉落在床榻角落里。我看你很喜欢这块手帕,离开的时候心情都有些不好,就想着尽快给你送过来。”
“没成想等我到了裴府门口,就正好看见你大哥把你从马车里抱下来。我透过车帘缝隙,看到你就是被晏指挥使抱在怀里的。”
所以,翁妈妈说的那位送她回来的大人,就是晏元深晏大人?裴卿浅现在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这个晏元深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啊啊啊啊!
内心尖叫了一会儿,裴卿浅藏起眼底的气愤,笑了笑,道:“你刚刚问白芷是不是惹我生气,这话又是何意?”
“哦,这事啊。”李棠薇想了会儿,说道:“那日我在去裴府的路上,透过车窗看见白芷一直跟在那辆马车后面。”
“最后发现那辆马车停在裴府门口,你出现在马车里。我这不才想着,白芷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才只敢远远跟在马车后面。”
裴卿浅神情复杂,不确定问道:“棠薇,你确定没看错?”
“绝对没有看错。而且还有一点我很确定,白芷看到了我。”李棠薇很肯定地点头,当时白芷那一副看到鬼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忆深刻。
裴卿浅那副魂不守舍的状态,李棠薇总算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却也没有开口追问,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裴卿浅现在根本没有胃口吃饭,跟李棠薇说了句府里还有事要先回去,等下次有空再约。李棠薇也没挽留,点头说好。
裴卿浅转身出了包厢,下楼向酒楼外走去。翠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李棠薇盯着她的背影,喃喃道:“不知怎么,总感觉浅浅今日有点怪怪,跟往常好像有些不一样。”
丫鬟走近,问道:“小姐,您在说啥?”
“没什么,饭菜都点好没有?”
“点好了,可是裴二姑娘都走了,咱们俩吃不了这么多啊。”
“直接让小二打包,我们带回去跟娘亲一起去。”
“好嘞,奴婢这就去。”
*
裴卿浅这边,上了马车就让车夫立刻回府。翠花看小姐脸色难看,也就安安静静待在角落。
回到檀照阁,裴卿浅让翠花将白芷叫到房里来。等白芷进来后,说有事情要单独跟白芷聊,让屋子里其他人都出去,
白芷看小姐满头大汗,连忙拿起一旁的扇子扇风,低声道:“小姐,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
经过上次诏狱那事之后,现在小姐单独找她,她都有些惶恐。谁也不知道小姐哪天,又来个什么奇思妙想。
裴卿浅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问:“我出事那天,被人送回府,你是不是一直跟在后面?”
白芷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在听到小姐这句话后,脸上血色瞬间褪散,嘴唇不停颤抖,“小姐,我……”
裴卿浅打断:“棠薇说她看到了你,你应该也看到了她吧?白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想好了再回答。”
白芷即将说出口的话,就被这么死死堵在了嗓子眼。她看着小姐严厉的眼神,沉默片刻后,就将那日的事情缓缓道来。
“那天从李府出来后,小姐让奴婢去李记铺子买一份核桃酥,说夫人喜欢吃。奴婢离开的时候,特意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子里。”
“当我来到铺子处,在那儿突然碰到奴婢的父亲。他见奴婢穿着不错,就开口伸手问奴婢要钱。奴婢不肯给,他就直接上手抢,然后掉头就跑。”
“他抢走了奴婢身上所有钱,奴婢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追赶。可没跟几条街,奴婢……奴婢就把人给跟丢了。”
“奴婢担心小姐着急,只得沿着原路返回。但等我再回到那条小巷子时,就只看到翻倒在地的马车,和……躺在血泊里的车夫。”
白芷的声音里透着哽咽和惶恐,裴卿浅手指微微蜷缩,心情一时变得复杂起来。
“这时巷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奴婢担心小姐有危险,就急忙朝巷子里跑去。等奴婢赶到的时候,小姐正蜷缩着躲在巷子角落处。”
“奴婢正要靠近,就见一个黑衣人突然上前,避开晏指挥使的攻击,将利刃朝小姐这边刺过来。不过好在晏指挥使及时来到小姐面前,最后那利刃便直直刺入他的胸口。”
“随后晏大人拿起手中刀剑,划破那黑衣人的喉咙。那黑衣人脖颈喷射出大量鲜血,直接当场毙命。”
“小姐您惊吓过度,当场便晕了过去。后来晏指挥使将在场的黑衣人一一处理后,就将您抱到他的马车上,再送您回裴府。”
再后面发生的事情,裴卿浅已经都知道。
白芷跪在裴卿浅脚下,哭着求饶道:“小姐,奴婢当时被吓坏了。您回来后一直不曾醒过来,奴婢……奴婢怕死,奴婢不敢将事情告诉老爷和夫人。”
“小姐,奴婢任打任罚,只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奴婢的父亲是个赌鬼,当时就是为了还债主的钱,把我卖给了牙婆。”
“我求求您,只要不敢奴婢出府,让奴婢干什么都行。”
说着还猛地朝地上磕头,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不过一会儿,额头就已经青肿一片,隐隐渗出丝丝血迹。
裴卿浅心有不忍,可她又不能替原主做主。毕竟原主,是真真切切的因为这件事死了。按在平常,白芷这种情况可能只是罚一两个月的月银。
可不同的是,正是因为她的疏忽和大意,原主才会一个人独自遇到这种危险。而在事发之后,她仍然抱着侥幸的心理,掩藏着真相。
她不敢想,如果不是李棠薇,白芷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说出这个秘密。往更可怕的地方想,白芷有没有那一刻,希望小姐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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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
想到这些,裴卿浅眼底的怜惜散去。她可怜白芷,那又有谁来可怜无辜的原主?她没有说话,白芷便一直不停地磕头。
眼看白芷身子有些摇晃,裴卿浅才开口:“白芷,可以了。你现在随我去一趟母亲那,将刚刚说的经过再一五一十说给母亲听。”
“如果母亲处罚太过分的话,我会替你求情的。”
听见小姐的话,白芷的眼底溢满了绝望和后悔,最后再磕了一个头,哽咽道:“奴婢,对不起小姐。奴婢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伺候小姐了,愿小姐从此以后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裴卿浅轻叹一口气,弯腰把白芷从地上扶起,沉声道:“你只管把所有事情说清楚,母亲是个宽容的性子,不会太为难你的。”
只不过,这檀照阁,白芷怕是不能留了。
*
裴府主院。
赵玉柔在听说女儿急匆匆从外面回来,一回院子就把白芷叫进了屋。想着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过女儿院子里的事情她也不好多问。
想着女儿可能还没吃饭,正准备吩咐下人给檀照阁送份午饭过去。不成想刚从屋子里出来,迎面就看到女儿带着白芷过来。
注意到白芷额头的红肿,赵玉柔眉心一跳,神情立刻严肃起来,问道:“浅浅,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卿浅上前福身行礼,看了眼身后的白芷,低声道:“娘,此事牵涉颇广,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赵玉柔点头,转身进入内室,裴卿浅、白芷紧随其后。待屋子里只剩下三人后,白芷又将刚刚说给裴卿浅的事情经过,再复述一遍。
赵玉柔一巴掌猛地拍在桌子上,手腕上的玉镯应声碎裂。她的眼神犹如利刃,一根一根射进白芷体内。
赵玉柔原本准备杖责五十,再把她丢出裴府。最后还是在裴卿浅的求情下,杖责五十不动,只是从丢出裴府,改成扔到乡下庄子。
当天晚上行刑,杖责五十后直接从后门送走,根本没有给白芷喘息的时间。白芷离开的时候,裴卿浅没有去送。
从前围绕在白芷身旁转的那些人,都不敢去送她,甚至恨不得跟她撇清关系。只有翠花,跟小姐说了声后,就小跑着来到后门,送白芷一程。
裴府后门,翠花把手中的包袱递给趴在马车里的白芷。虽然不知道白芷具体做了什么,但肯定是一件不可被原谅的事情。
她从袖中掏出一瓶药膏,塞进白芷手里,小声道:“这是小姐特意让我带给你的,你记得及时擦药。”
“包袱里面都是你之前攒下的私房钱和小姐打赏的首饰,小姐都让我给你带过来了。白芷,是你自己做错了事,你可别一时昏了头,反而埋冤小姐。”
白芷紧紧握住手里的药膏,苦笑道:“你放心,是我做错了事。小姐对我的好,只能下辈子当牛做马再还她的恩情。”
*
檀照阁里。
知道了出事那段记忆,裴卿浅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一直到后半夜,才堪堪入眠。
第二日早上刚起床,耳边响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系统升级完成。宿主,可以开始准备上班……啊,不对,准备完成任务,来赚取更多的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