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锦衣卫听到动静,连忙追了过来。晏元深跟在后面,目睹着两人一狗扭打在一起的场景,嘴角竟泛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不得不说,但凡不是这种严肃的场合,任谁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会忍不住发笑。
“晏大人,这个死刑犯试图逃跑,他……唔!”话还没说完,裴卿浅突然被人一把拽起。她只觉眼前一黑,身体直接悬空。
等再次睁开眼,她出现在死刑犯面前,脖子处被一只大手紧紧掐住。鼻尖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那锁链上的铁锈味。
裴卿浅双手用力挣扎,却不曾撼动男子半分,反倒那只手掐得更紧,让她喘不上气。
“咳咳咳……救命。”
死刑犯面色冷漠,警告道:“放我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说罢,便抓着裴卿浅向后走,眼睛不停望向四周,规划着下一步逃跑路线。一直跟在一旁的大黄,突然一跃而起,抓挠那只掐着裴卿浅脖子的手。
不想死刑犯对它早有防备,在它跳跃的一瞬间,一个侧身直接闪避躲开。大黄扑了个空,又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死刑犯这次没有躲,只是让裴卿浅挡在他前面。裴卿浅看着朝自己袭来的大黄,惊恐地闭上眼睛。
还好大黄身手敏捷,在最后关头调整了角度,这才堪堪避开。不过她的脸上还是留下了几道细小的爪痕,并冒出一层细密的小血珠。
不仅没碰到死刑犯,还误伤了裴卿浅。大黄彻底被激怒,眼神瞬间凌厉,周身散发着狂躁的气息。
死刑犯被大黄看得头皮发麻,他极其隐晦地向不远处看了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语气冰冷:“晏指挥使,想清楚了吗?是要放了我,还是给这位裴二小姐收尸?”
这个死刑犯竟然知道她的身份,裴卿浅残存的意识,让她捕捉到一丝异样。她非常确定,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所以,这人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
死刑犯的一句裴二小姐,不仅裴卿浅慌了神,晏元深的神情也不对劲。
“不要伤害无辜之人。放了她,本官放你走。”
他挥手让一众锦衣卫退后,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远,死刑犯仍没有丝毫的松懈。确定距离足够安全,他微微松开手,稍微低着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裴卿浅抬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这个人……
“砰!”
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死刑犯突然放开她,对着她的后背狠狠拍了一掌,最后再施展轻功迅速离开。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不见了踪影。“砰”的一声,裴卿浅则犹如一片落叶,如果就这样从空中摔下去,怕是不死也残。
晏元深踮脚腾空上前,单手接住她,不至于让她摔成肉泥。随后松手将她放到地上,掸了掸被她碰到的袖子,起身命令道:“追!”
“是。”锦衣卫倾巢而出,朝死刑犯逃跑的方向,快步追去。
晏元深没有跟着离开,来到裴卿浅身侧蹲下,冷声道:“裴二小姐,刚刚那人跟你说了什么?”
虽然夜色深沉,那死刑犯还故意用身体遮挡,但他清楚看见那人的嘴唇动了动,肯定是跟她说了什么。
只不过离得远,他没办法听清说话的内容。
“他说……噗!”裴卿浅侧过头刚要开口,喉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剧烈的疼痛从身体里阵阵袭来,下一秒便倒头晕了过去。
晏元深看了眼胸前的那一摊深色血迹,脸色阴沉如墨。他是刚从家里赶来,穿的并不是官袍,而是一袭墨绿色的长袍。
看着才穿了一次的衣服就这么被弄脏,晏元深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他忍下心里的不适,手指僵硬地解开扣子,努力不碰到那处血渍。
好不容易将外袍脱下,他随手丢到一边,看都没看躺在地上的裴卿浅一眼,径直赶去抓捕犯人。
大黄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又看了看刚刚认识的玩伴,进行着艰难的抉择。过了一会儿,它歉疚地看了眼裴卿浅,准备跟晏元深一起离开。
“晏三,你留在这儿保护她。她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这儿!”
听到主人让它留在这儿,大黄……啊,是晏三开心地直摇尾巴,开开心心目送主人离开。怕裴卿浅躺在地上着凉,它还叼起地上的衣服贴心地给她盖上。
没过多久,裴家人匆匆赶来,裴卿浅被带回裴府,晏三也一同被带走。
*
两日后,檀照阁内。
自从在诏狱外晕过去后,裴卿浅总算在这日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看着那些有点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环境,眼底透出一股忧伤。
就在刚刚,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身边是熟悉的席梦思床、单人沙发,和正躺在猫窝里睡觉的元宵。
元宵是她养的一只猫,因为它是在正月十五元宵节出生,所以就给它取名元宵。元宵已经三岁,是一只血脉不纯的白毛蓝眼睛狮子猫。
刚刚她还抱了抱它,摸了摸它那柔软的肚皮。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回来了,却没想只是一场梦境,仿佛那美丽的泡沫,一碰就破。
突然耳边传来细微的“呜呜”、“呜呜”声,裴卿浅侧过头看去,声音好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她才掀起被褥一角,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迫不及待跑了出来。
“大黄,你怎么在这?”裴卿浅一脸惊讶,伸手替大黄理顺狗毛。看来梦里那软乎乎的手感不是错觉,只不过不是元宵,而是这只可爱的大黄。
大黄用爪子拨了拨自己下巴处,裴卿浅以为它那儿痒,抬手准备给它挠痒。可手一放上去,她就摸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银牌。
裴卿浅从一堆狗毛里将它拨了出来,凑近看了眼,念道:“晏三。”
大黄,也就是晏三立刻回应:“汪汪!”
裴卿浅恍然明白过来,它刚刚让她摸脖子,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初想告诉她,它的名字。
“晏三。”
“汪汪!”
候在外面的白芷听见里面有动静,忙着急进入内室。发现是小姐醒了过来,她急忙来到床前。
那红肿的眼眶再次泛红,声音颤抖:“……小姐,您总算醒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也不活了,呜呜呜呜!”
裴卿浅哭笑不得,安慰道:“小姐我还活得好好的,你也要好好活着。咳咳……”
一听小姐咳嗽,白芷急忙起身倒了一杯热茶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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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小姐慢慢喝下。一杯水见底,白芷又要转身再倒一杯,被裴卿浅摇头制止。
她刚醒过来,根本不知道在她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白芷一直贴身照顾她,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那天晚上,锦衣卫有人来裴府敲门,说裴二小姐被犯人挟持。现在已经脱险,让我们带人去接您回府。”
说着说着,白芷眼泪又落了下来,“可……可等老爷夫人赶过去的时候,小姐已经人事不省,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晏三不满:“汪汪汪。”
白芷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晏三,立刻补充道:“不过还好,这只大狗一直守着您身侧。老爷不知道它的身份,顺手也把它带回来。”
裴卿浅表情凝重,问道:“我睡了几日?那日挟持我的罪犯,是否成功逃脱?”
白芷抽噎着,一一认真回答:“小姐您从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两日。那个从诏狱跑出来的罪犯跑了,锦衣卫现在到处贴着告示,正在全城通缉他。”
“最近城里可乱了,街道上到处都是锦衣卫的人。”说着白芷的声音低了些,像是担心隔墙有耳。
“锦衣卫创办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出现犯人逃逸的事情。这件事闹得很大,听说就连锦衣卫指挥使,都被皇上训斥。”
晏元深被骂了?裴卿浅心底有些愧疚,要不是她把人放出来,他也不会被骂。那个杀千刀的死刑犯,怎么就让他跑了呢。
系统说晏元深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这样的人不应该很厉害吗?一个手脚都被锁链扣住的人,是怎么从他手里逃脱的?
想着想着,她觉得身上更痛了。不止身上疼,脑壳也疼。
“我晕过去的这几日,锦衣卫可有派人来裴府?”她记得晕过去前几秒,晏元深问了她一个问题。
现在犯人跑了,她这个最后与犯人接触的嫌疑人,怕是也没那么好脱身。
白芷连连摇头,眼底都是对锦衣卫的害怕:“没……没有。”
裴卿浅笑着点头,跟她说自己没事了,就是头还有点不舒服,想再休息下。一听小姐要休息,白芷连忙安静退下。
从房里出来后,她又急忙跑去主院。小姐醒过来的消息,她要尽快告诉老爷和夫人。
屋子里,裴卿浅撑着身子微微坐起身,心神一动,面前再次出现任务屏幕。之前时间仓促,只听到系统播报任务完成,她都没来得及再次确认。
可当任务屏幕出现在眼前时,她瞪大了眼睛,目光直直盯着屏幕弹框里的内容,一脸懵圈。
【系统公告】
【后台检测出圣母系统存在漏洞,有概率出现‘任务目标拯救失败,奖励已发送’、‘宿主恶意刷任务’、‘宿主背叛任务目标’等一系列Bug。】
【以上这些Bug,极大程度的影响了圣母系统的名声和口碑。因为某位不知名宿主的所作所为,让圣母系统收获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差评。】
【基于多方面因素,圣母系统启动全面升级,预计十天后完成升级。在升级过程中,宿主不能领取任何任务。】
【每一次的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希望宿主在完成任务的旅途中,也不要忘了欣赏沿途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