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奉命回来,庆阳也从宫里闹了一顿回到了长公主府。

    她将贾家发生的事和众人的反应都事无巨细跟庆阳禀告。

    听黛玉想要亲自上门拜访,庆阳赶紧叫人拿出请帖,看看自己哪一天得空。

    新年节下,各个王公贵妇都要参加大大小小不同的宴席,忙的不可开交,就连庆阳这次去贾家,也是挑着午后空闲的时候才能过去。

    然而挑来挑去,发现从明个到新年,竟然一天空闲都没有。

    无奈,庆阳实在想见黛玉想的紧,于是从海绵里挤出那么一点时间,将某日南安王妃的帖子和西宁郡王妃的帖子并到了一起,打算同一天出席。

    对于自己这种做法庆阳没有丝毫愧疚,一是西宁郡王之前因为女戏子的事多少算是欠了她个人情;二是昨儿传来消息,南安王妃因为不敬婆母,被南安王爷送去佛堂闭门思过,南安王府她这回去或不去都不算失礼。

    最后,庆阳将日子定在了腊月二十八,明儿就让箜篌去贾府递个消息。

    黑幕降临,碧纱橱内热闹了一个晚上也渐渐安歇下来。

    黛玉吃过晚饭,开始打点送给贾府各位女眷的新春贺礼,每一个都分类放好,同时不忘嘱咐紫鹃等人。

    “迎春姐姐喜欢下棋,这副紫檀双面棋盘,送给迎春姐姐;探春妹妹是这幅宋徽宗的真迹,这套宣纸徽墨送给惜春小妹妹,还有大嫂子……”

    庆阳今天这一通大手笔,彻底充实了黛玉的小金库,她现今富裕得很。

    脆甜的声音落在黑夜中格外动听,黛玉正沉浸在自我事宜中,眼前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

    “听说林妹妹今天收礼收到手软,不知打算送我些什么好东西?”

    一具黑影背着烛火落了下来,黛玉猛地抬头看向来人,待她看清面容,她先是“啐”了口,而后盈盈笑道,“好没意思的话,我还能忘了你这个大活人不成?”

    说完,顺手拾起四方桌上另一对文房四宝递给宝玉。

    她歪着脑袋挑了挑眉,“喏,这不是?”

    宝玉一看是书房用的东西,登时撇了撇嘴,有些嫌弃,但又碍于是林妹妹送的,不好拒绝。

    “你怎么也跟他们似的,开始逼我读书了!”

    宝玉一下学就往碧纱橱赶,路上也听小厮们念叨了白天庆阳来贾府的事。

    因而狐毛大氅都没来得及脱下,这会儿自己生闷气一屁股坐在没有靠背的绣凳上,结果一个不注意,宽大的大氅从中间被他坐到屁股下,正好借着重力拉扯着宝玉的脖子仰头翻了过去。

    闹出好大的声响。

    黛玉见状,先是一愣,接着连着饭前晴雯笑话那宗儿又捧腹笑了起来,紫鹃等人见了也是指着地上的宝玉顽笑。

    “你们反啦?!”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砸了过来,远远地,只见红衣的袭人拧眉小步跑来。

    她虽不是贾府里的家生子,但身为宝玉身边的大丫头,宝玉在她心里头一个重要,见宝玉摔倒却没人来扶,话就有些重。

    “宝玉,宝玉你没事吧?”

    她赶忙搀起宝玉,一边围着他各处检查,一边没好气地瞪向晴雯,

    “老太太拨你过来,是叫你好好侍奉姑娘,不是让你带着她们顽笑,你难道忘了老太太平时教训我们的话了不成?”

    晴雯也是个泼辣脾气,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平白无故的指责当中。

    “哼,宝二爷是自己没看住,摔了过去,又不是我们和姑娘推的,与我们不相干!”

    说完,侧过身子摆了摆手。

    “我们还没来得及扶呢,袭人你就忙不迭地过来了。”

    她摊摊手,示意自身无辜得很。

    晴雯一向牙尖嘴利,无理都能变成有理,更何况这件事确实和她们无关,袭人说不过她,又不敢教训黛玉,于是就冲宝玉气道,

    “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老爷夫人正议论你呢,想考究你最近学堂里念过的书,我一片好心来为你报信儿!”

    说完,她没脸又没皮,跺了跺脚,不敢再留在碧纱橱内,捂着脸便跑了。

    而宝玉一听到“老爷”两字,登时吓得脸色煞白,脑子里是既没有了林妹妹,也没有了八卦的闲心,看着袭人跑了出去,他也头不回地跟着跑了出去。

    “袭人,你等等我!”

    独留黛玉一脸担忧留在原地,面色苍白了几分。

    “二舅舅要考他读书,也不知又要闹出多少事来。”

    不过黛玉终究是多虑了,第二天清早起来,都没听说宝玉被打板子的消息。

    黛玉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早饭过后,黛玉安排人开始给女眷们送礼。

    紫鹃和晴雯都是贾家的人,于是一个负责各处长辈,一个负责李纨、王熙凤和贾家的几位小姐们,雪雁留在她身边伺候。

    其中,黛玉特地叮嘱了紫鹃,去给大舅母送贺礼的时候,稍加恭敬一些。

    尽管大舅母和二舅母,琏二嫂子不和,老太太也对她不友好,但是她是黛玉来贾府后为数不多释放善意的长辈。

    黛玉不想紫鹃因为贾府的缘故,轻怠了大舅母。

    紫鹃一向以黛玉马首是瞻,既然姑娘有吩咐,她自然听从。

    “姑娘放心,我明白的。”

    因此紫鹃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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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人来到东院后,即便受到王善保家的几句奚落,她也不生气。

    反而恭恭敬敬来到正房给邢夫人行礼。

    “大太太,我们姑娘派我来给大太太送新年节礼。”

    邢夫人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抬手虚扶了一把,了然道,

    “是紫鹃啊,你们姑娘客气了,一个人孤单单住在这儿,本该是我们做长辈的给她送年礼,如今倒反过来叫她破费。”

    “我们姑娘说了,不妨事,这都是她对长辈的一片孝心。”

    邢夫人听后,欣慰地笑笑,这个府里恐怕就剩一个林丫头对她还算恭敬。

    也罢,她扶膝站了起来,遥看外头有几个丫头站着,“拿进来给我瞧瞧吧。”

    紫鹃也是头一回看到大太太这般和善,愣了一愣,直到上头催促,她才赶忙让人进来。

    分别是釉面白梅瓷,珐琅青花瓷还有一个素雅蓝白瓷。

    每个瓷器都净得亮眼,光滑柔顺的瓷面一看就知道做工不菲,不是轻易能得到的珍品。

    邢夫人见了十分喜爱,她不住地拿起一个摩挲瓷瓶,眼中射出欢喜的光芒。

    “这几个都是昨儿长公主赏下来的?”

    邢夫人还是有些见识,知道这几个不是普通王公贵族能够拥有的东西。

    “是呢,姑娘说这些瓷器配得上大太太,她一个姑娘家留着也是暴殄天物,不如转赠给大太太,或留着赏玩,或插些花束,或是赏给别人都是可以的。”

    紫鹃的话简直说到了邢夫人的心坎上,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恨不得留紫鹃在东院说上个一天一夜。

    “好丫头,回去和你们姑娘说,等年后,挑个日子,来东院和她大舅母一块吃锅子!”

    “大太太放心,我一定回去跟姑娘说明白。”

    紫鹃还有其他院里要去,邢夫人不能多留她太久。

    紫鹃前脚刚走,后脚王善保家的便鬼鬼祟祟走了进来。

    邢夫人正对三个瓷器爱不释手。

    王善保家的见状,不屑一顾,“嘁,不就得了长公主的赏赐?恨不得乌眼青似的让全府里的人都知道,嘚瑟什么呀。”

    邢夫人原本就喜欢黛玉,如今得了她的好东西,更是爱的跟什么似的。

    她听到王善保家的这番言辞,当即瞪了一眼开始阴阳怪气,

    “你说林姑娘送我东西是炫耀不把我当回事儿,也好过你那琏二奶奶,眼皮子浅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她倒是送点东西过来啊。”

    “凤丫头不敬我你不敢去说嘴,林丫头眼巴巴的来孝敬我,倒是给你壮了胆子了。”

    “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