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119.天道恨意劫
    第一道血色的光,撕裂了天空。

    没有预兆,没有轰鸣,像一把刀从天上捅下来,直接劈在沈墨渊头顶。那种话——不是雷声,是骨头被砸碎的,咔嚓咔嚓的,从头顶传到脖子,传到脊椎,传到每一根肋骨。

    沈墨渊的身体一下子一沉,膝盖磕在塔顶的石板上。

    青石板炸开一圈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

    他想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牙关咬得太紧,嘴里已经尝到了血的味道.不是舌尖咬破的血,而是从喉咙里翻上来的,带着一股铁锈味,像含着一枚烧红的铜钱。

    血色雷光在他身上爬,像千万条蛇在皮肤下游走。

    那股痛。

    不是□□的痛,是灵魂被撕开的痛。

    像有人拿刀从头顶劈下去,沿着脊椎,把整个人劈成两半,左半边和右半边分开跳,各自在呼吸。那种撕裂感比金丹碎裂还狠,比任何一次渡劫都要可怕。

    但沈墨渊没叫出声。

    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吱咯吱响,指甲嵌进手心里,血从指缝中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

    上古修士的残魂在那道金色光柱中抖了一下,那原本就模糊的轮廓更淡了,像一张被风吹散的纸灰。他艰难地稳住人影,嗓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第一道。”

    沈墨渊点头,动作很轻。

    第二道雷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轰

    血色雷光从云层中炸开,像一个巨大的拳头砸下来。这次沈墨渊看清楚了——那雷不是直的,是拧着的,像一股拧紧的麻绳,末端带着细小的分叉,每一道分叉都在空气中炸开,火花四溅。

    劈到身上那一刻,他的皮肤从肩膀开始龟裂。不是慢慢裂,是忽然炸开的,像干涸的河床在烈日下崩裂。血从裂缝中涌出来,但还没来得及流下去,就被雷劫的高温蒸发了。

    嗤..

    一层血雾从他身上炸开,在空气中弥漫,又被雷光照成暗红色。

    黏稠,腥甜。

    沈墨渊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皮肤已经裂成了无数碎片,像一件烧裂的瓷器,下面的肌肉裸露在外面,在雷光中抽搐。痛已经不是一个词了,痛变成了他觉得的唯一东西,填满了每一根神经。

    “第二道。”那个嗓音又说了一次。

    沈墨渊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

    第三道雷落下来的时候,沈墨渊听到了自己身体内部传来一声脆响。

    金丹。

    裂了。

    不是之前在天劫中那种加淬炼的裂,是真裂了——那种脆响像一根冰柱掉在地上,从中间断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沈墨渊整个人僵住了。

    灵气开始从金丹裂缝中往外泄,像水从破了的桶里流出去,带着他的力量、他的生机、他的一切。

    器灵的嗓音在他脑海中炸开,像一把锤子砸在他耳膜上:“撑住!还剩六道!”

    六道。

    才劈了三道。

    沈墨渊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视线变得灰白,像蒙了一层雾,塔顶的金色光柱、血色雷云、上古修士的影子,都变得模糊不清。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养了一窝蜜蜂。

    但他没有倒。

    他想到父亲了。

    那个站在金色锁链前的背影在脑海中浮现——瘦,肩膀不宽,但站得很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他想到了父亲临死前的眼神,那双被金色吞噬的眼睛里,最后那一点黑色的光,像夜空里最后一颗熄灭的星星。

    他想到了柳青。

    那个佝偻着腰的老铁匠,用粗糙得像砂纸的手,把儿子的信塞进他手里。信上写着——爹,别查了,他们太强了。

    还有那些被囚禁在阵法中的修士。

    他们的脸在沈墨渊脑海中一张张闪过——麻木的、绝望的、愤怒的、不屈的。

    他张开嘴。

    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不是喊,是嚎——像野兽被逼到绝境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嗓音,带着血,带着碎肉,带着燃烧的肺叶。

    他用意志将那颗碎裂的金丹强行合拢。

    金色符文从金丹裂缝中涌出来,像活了一样,在裂纹之间搭成一座座桥,将碎片一块块缝合。

    器灵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你疯了……强行合拢金丹会”

    “闭嘴。”沈墨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撑住。”

    第四道雷劈下来了。

    和前面三道不一样,这道雷不是从上往下劈的,是从沈墨渊脚下炸上来的——地面上的阵纹被雷劫引爆,血色的电光在符文中炸开,像埋在地底下的炸药被点燃,从脚底板一波一波往上冲。

    他的小腿炸开一道口子,血肉翻卷,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但他没倒。

    第五道雷劈到他胸口。

    肋骨断裂的清晰可闻,像竹子被折断。

    沈墨渊的身体往后晃了一下,但他硬生生用脚趾抠住了地面——脚趾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几道血痕,他稳住了。

    第六道雷劈在同一个位置。

    胸口的骨头彻底塌陷下去一块,凹陷处能看见心脏在肋骨后面跳动。

    沈墨渊吐出一口血。

    他的身体已经被血彻底浸透。衣服早在第二道雷时就碎了,现在他的上半身全是伤口,深的浅的,旧的新的,密密麻麻,像被人拿刀在身上画了一张网。血从那些伤口中不停地渗出来,把他脚下的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

    他依然没有倒。

    上古修士的残魂看着他,那个模糊的轮廓颤了一下,像在叹气。嗓音沙哑:“小子,你还行不行?”

    沈墨渊没回答。

    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光是站着就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意志,他怕一开口,那口气就散了。

    这时

    第七道雷劫落了下来。

    那道雷不是血色的,是黑色的。

    一种沈墨渊从未见过的黑。

    像浓墨泼在天上,又像一道深渊从天幕中开了口子,直直地坠下来。那道光落在沈墨渊头顶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不是痛。

    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身体还在,但感觉不到身体了。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抽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站在原地,肩上扛着一道黑色的雷光,像一个跪在地上的影子。

    他听到了嗓音。

    不是雷声,不是器灵的话,也不是上古修士的话。

    是他自己的嗓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累了吧?”

    “算了,你撑不住了。”

    “躺下吧。躺下就不痛了。”

    意识开始崩塌。

    像一座建在悬崖边的房子,地基一块块往下掉,墙裂开,屋顶塌陷,风从裂缝中吹进来,把所有的温度都带走。

    上古修士的嗓音像从水面上方传来的:“别放弃!!”

    他想回应。

    但嘴巴张开后,只有血沫从嘴角流出来,没有。

    意识下沉。

    下沉。

    快要沉到底的时候..

    温暖的灵力。

    像一根烧红的铁线地在他的金丹上碰了一下。

    不是温暖,是烫。不是烫得让人想缩手,是那种烫得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父亲。

    那不是灵力,是父亲在牺牲前注入他金丹中的意志。不是残魂,不是记忆碎片,只是一股纯粹的意志,像一个最后的火种,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中,点燃了一道光。

    光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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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但够了。

    沈墨渊睁开眼。

    他站起来。

    拳头握紧,指节咔嚓作响,骨骼在响,肌肉在响,每一处伤都在喊叫,但他没管。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片还在翻涌的黑色雷云,盯着云层中还在凝聚的第八道雷劫。

    那只握紧的拳头,从身侧抬起来。

    没有弯腰,没有蓄力,就像一个人站在暴风雨中,抬起手臂,对着天空挥了一拳。

    一拳。

    拳风炸开。

    不是普通的拳风,是破厄真意凝成的拳风,带着金丹中那颗金色种子里爆发出来的力量。

    那道拳风像一条金色的龙,从拳头中冲出去,直冲天空。

    轰..

    血色的雷云被拳风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

    沈墨渊能看到那道裂口处的天空——不是血色的,是灰蓝色的,像暴雨后云层散开露出的天光。

    阵纹在云层中炸开,血色的法则锁链从裂缝中裸露出来,在金色拳风中断裂、崩碎,像被扯断的琴弦。

    剩余的三道雷劫,在雷云散开时消散了。

    没有嗓音。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是几道残余的电光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沈墨渊的手还举在空中,拳头攥着。

    他跪倒了。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然后整个人往旁边倒,侧躺在地上。他的身体在抽,每一块肌肉都在抖,像被电击过后的青蛙。

    但他脑子是清醒的。

    疼归疼,但醒了。

    上古修士的影子站在金色光柱里,愣了很久。

    那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块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头,忽然顿住了。他埋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侧躺着的少年,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枯草。

    “妈的,真是个怪物。”

    沈墨渊躺在地上,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不好看的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又吐出一口血,溅在自己胸口上。

    算了。不说。

    还活着就行。

    塔顶的阵纹开始暗淡下去,没有雷劫的刺激,那些银色的纹路慢慢熄灭,像燃尽的香灰,一段一段变灰。

    金色光柱中的影子越来越淡了,像一个正在被擦去的墨迹。

    他低下头,看着沈墨渊,话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一样:“小子,塔顶的阵还能用一次……记住了。”

    沈墨渊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谢意。

    影子彻底消散了。

    塔顶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从破损的天幕中吹进来,凉凉的。

    沈墨渊躺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肋骨塌陷处已经在慢慢恢复了,破厄诀的功法在体内自动运转,灵气像细小的河流,在断裂的经脉中重新流动。

    他又活了一次。

    但他闭上眼,能感觉到——体内那颗金丹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裂缝还在,但缝隙中多了一丝金色的光,像被种进去的种子,正在努力发芽。

    那是刚才那一拳留下的。

    那是破厄真意,真正从他自己体内长出来的破厄真意。

    他还差半只脚,没踏进金丹后期。

    但快了。

    沈墨渊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颤,腰也直不直,但他站起来了。他抬眼看向塔顶中央那块巨大的金色晶体——天道核心,还在深处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盯着它。

    它也在看着他。

    “还没完。”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铁板,但稳稳的。

    那三个字落在地上,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