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117.心魔之战
    破厄枪的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沈墨渊的速度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些激愤的情绪像燃料一样烧着他的经脉,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像某种古老的战鼓。

    心魔没躲。

    甚至没动。

    就在枪尖即将刺穿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一刹那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震得墙壁嗡嗡响,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沈墨渊的虎口一阵发麻,整条右臂像被电了一下,破厄枪差点脱手。

    他看清了。

    心魔手里也握着一杆枪。同样的黑色枪身,同样的长度,同样的纹路在枪杆上游走,像活的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心魔的枪尖上,那道金色的纹路比他的更亮,像烧过的烙铁,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灼热感。那热度隔着几尺远都能感觉到,像有一团看不见的火在枪尖上燃烧。

    “破厄枪?”沈墨渊皱眉。

    “你有,我也有。”心魔的声音带着回音,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高一低,在头顶盘旋,“你会的,我都会。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沈墨渊没接话。

    他抽回枪,横在身前,盯着心魔的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像一面镜子。

    不对。

    不是像镜子。

    那就是镜子。

    沈墨渊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实——这只心魔,不是某种怪物或幻象变的。它就是他自己。是他心里的恐惧、怀疑、愧疚凝聚出来的东西。它了解他,比任何人——包括器灵——都了解。

    “怕了?”心魔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个笑容和沈墨渊平时笑起来一模一样——嘴咧得很大,眼底却没有温度,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咬断猎物喉咙的狼崽。沈墨渊见过这个笑容无数次,在河边洗脸时,在破屋的铜镜里,在每一次愤怒到极点之后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手时。

    他咬着牙,又冲了上去。

    两杆枪再次碰撞。

    火花四溅,在黑暗中炸开一簇明亮的光,像两颗陨石相撞,然后迅速暗下去。沈墨渊感觉到枪杆上传来的反震力,那力量顺着胳膊传到肩膀,震得他牙关发紧。

    沈墨渊退了三步,心魔退了四步。

    但沈墨渊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心魔的枪法和他一模一样——同样的起手式,同样的刺击角度,甚至同样的变招习惯。就像在跟自己打架,每一次出招,对方都能预判到下一击的落点。他左肩下沉时心魔就已经向右闪避,他手腕翻转时心魔的枪尖就已经封住了他的去路。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镜屋中,每一个动作都被复制、被预判、被封锁。

    打了十几个回合,两个人都挂了彩。

    沈墨渊的左臂被枪尖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淌下来,一滴滴砸在地上,在灰白的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心魔的胸口也挨了一枪,黑色的血迹从伤口渗出来,像墨汁一样稠,顺着枪杆往下滴,落在地上时冒出一缕缕黑烟。

    但两个人谁都没停。

    “你很能扛。”心魔说,嗓音带着回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荡来荡去,“这一点倒是和外面那个废物不像。”

    外面那个废物。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沈墨渊的耳朵。

    说的是他。

    说的是那个在灵兽山被人泼兽粪也不敢还手的他,那个在宗门测试后低着头走出大殿的他,那个躲在破屋里偷偷哭的他。

    沈墨渊没说话,只是握紧枪柄,指节发白。

    “你太依赖器灵了。”心魔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露出更多的牙齿,“没有它,你什么都不是,你心里清楚吧?”

    沈墨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心魔的枪尖已经刺到了他面前,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本能地偏头躲开,枪尖从耳边擦过去,削掉几根头发,在脸颊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线。耳后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像被烧红的铁条刮了一下。

    “器灵替你挡过多少次劫?”心魔没停,继续说,“天劫的时候,它替你挡?跟萧衍对上的时候,它替你挡?在葬灵渊被围攻的时候,它替你挡?”

    “闭嘴。”

    “被我说中了。”心魔笑得更大声了,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层层叠叠,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嘲笑他,“没有器灵,你早死在灵兽山的兽栏里了。你爹的事你都搞不定,还想着砸核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能的?”

    沈墨渊的肩膀猛地一紧。

    心魔又补了一句,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根本救不了你父亲。你连他最后一面都没好好看。他死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哭。你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在哭,连他最后说了什么你都没听见。”

    轰..

    沈墨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不是愤怒。

    是一种比愤怒更烈的东西,像岩浆从五脏六腑灌进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发抖。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发烫,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怒吼一声,放弃了所有防御。

    破厄枪上的黑色纹路在一瞬间亮到了极致,整杆枪像活了过来,枪身的温度烫得他手心冒烟。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所有力量都压在这一枪上

    心魔没有躲。

    它同样一□□来。

    两杆枪在空中对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两把锯子在互相切割。火花溅在沈墨渊脸上,烫出了几个小水泡,但他根本没感觉到疼。

    “噗..”

    沈墨渊的枪尖刺穿了心魔的胸膛。

    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沿着枪杆往下淌,滴在地上冒出一缕缕黑烟,像被烧蚀的纸灰。

    但心魔的枪尖,也刺穿了他的肩膀。

    从左肩胛骨下方贯穿,从后背穿出,带出一串血珠。

    锥心的疼痛让沈墨渊的脸一下子白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进眼眶里,涩得眼睛发酸。但他没退。

    他咬着牙,生生将枪身又往前推了几寸。

    枪尖穿过心魔的背,露出的枪头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心魔垂眼看了看胸口上的枪杆,又抬头看着沈墨渊。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忽然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认可。

    “不错。”心魔盯着沈墨渊,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回音也消失了,“你终于不怕死了。”

    沈墨渊愣了一下。

    心魔的身体开始化作黑烟,从边缘开始消散,像燃烧的纸,一片片碎成灰烬。黑烟盘旋着往上飘,在昏暗的空间里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去塔顶吧。”黑烟中传来心魔最后的声音,“你没那么差了。你爹没白死。”

    沈墨渊跪在地上。

    肩膀上的血还在流,顺着胳膊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疼痛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每一根手指都在发抖。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血泊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很狼狈。

    满嘴的血,眼角的泪,还有一条从眉尾一直延伸到下巴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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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刚才擦过去的一枪留下的。

    他跪了很久。

    膝盖硌在冰凉的石板上,寒意顺着骨头往上爬,但他就这么跪着,一动不动。不是因为站不起来,而是因为他需要消化一些东西。

    “你没那么差了。”

    “你爹没白死。”

    这两句话在心魔消散前说出来的话,炸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响。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最后一次离开家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他一直没听懂的话:“墨渊,你比你以为的强得多。”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沈墨渊抬起头,看了一眼通往三楼的楼梯。

    石阶一样窄,螺旋向上,墙上的符文在幽暗中闪着微弱的光。那些符文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在墙壁上游走,时而亮时而暗,像在呼吸。

    他撑着破厄枪,慢慢站了起来。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淌血,每动一下,撕裂的疼痛就像刀子在骨头里搅。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很深,能看见白森森的骨茬,血正从骨缝里往外渗。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站直了,把破厄枪扛在肩上,枪尖朝上,往楼梯走去。

    每走一步,血就滴下来,在石阶上留下一枚暗红色的脚印。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泼了油的火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器灵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很轻:“你刚才那一枪,打得很好。”

    沈墨渊没说话,只是往上走。

    楼梯很窄,很暗,墙上符文的微光照亮了他脚下的路。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塔里回响,时而轻,时而重,像他的呼吸节奏。

    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每一层都是空的。

    没有幻阵,没有心魔,没有守卫。那些金色的锁链像退潮了一样,随着他往上走,反而越来越少。墙壁上的符文也越来越稀疏,像是某种力量在主动退让。

    沈墨渊有些奇怪,但他没停下来想。

    他只想往上走。

    走到塔顶,砸了那东西。

    第五层过去了,塔顶越来越近。

    当他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不是刑架,不是阵眼,不是锁链。

    而是一道金色的光柱。

    从天而降,贯穿了整个塔顶,照亮了方圆几十丈的空间。光芒像流水一样温柔,没有丝毫刺眼的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触感,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石头。

    光柱中,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天道化身那种冷漠得像冰块的人,而是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白发老者。长袍上绣着繁复的纹路,像符文,也像某种古老的图案,在光芒中微微发亮。那些图案像活的一样,在布料上游走,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老者的脸很普通,像个邻家老爷爷,脸上有些皱纹,但眼睛很亮。

    那种亮法,沈墨渊形容不出来。

    不是修为高深的那种压迫感,而是一种——看透了太多东西,最后只剩下平静的眼神。像深山里的老井,又像深冬的阳光,温和又带着穿透力。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故人。

    沈墨渊握着枪,没动。

    老者转过身,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五六秒。

    然后老者开口了,嗓音很沙哑,带着岁月的磨蚀感,像风吹过干裂的树皮:“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三千年。”

    沈墨渊愣住了。

    “你是……那个上古修士?”

    他握着枪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涌,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