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可恶,本尊怎么又被她拿捏了? > 8. 第八章 平平无奇
    第八章:平平无奇

    姜小幽纵身跃入巨坑,差点被臭晕,她下意识摸向衣兜,想摸出两颗红枣塞鼻,却只捞到一手空空。

    好嘛,“幽幽谷”出产的最后一包蜜饯,早被那不讲义气的魔兽叼跑了!

    “真是个坏家伙。”

    姜小幽暗啐一声,抬眸向前望去。

    她的到来,并未在坑中激起半分波澜。

    仙门众修依旧神情恍惚、眼神空洞。

    天可怜见的,那呆傻模样,也不知脑子有没有出问题。

    姜小幽捂着鼻子,一路嗡声嗡气问过去:“元天宗的弟子在哪儿?有人知道吗?”

    艰难行出百余步,终于,角落一名蜷缩的年轻修士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眼神迷茫,喃喃自语:“元天宗?咦?听着好熟。那什么……我、我好像是元天宗弟子?诶?我是吗?”

    姜小幽:“……”

    罢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抱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心态,她捏着鼻子又问:“你知道方崇的爹在哪里吗?”

    “方、方崇师兄的爹?”年轻男修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眸中满是痛苦之色,“你等等,容我想想,再想想……”

    姜小幽:“……”

    瞧瞧这魔神,将好好的修士都折磨成了什么模样?

    姜小幽不抱希望,转身欲走。

    “诶,你等等!”年轻修士喊住她,脸庞倏地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彩,他一跃而起,兴奋道,“我记起来了,我叫汪禀,我是元天宗弟子!方崇师兄的父亲,正是元天宗掌门方寂流!”

    他手舞足蹈,欢喜得像个孩子。

    姜小幽望着他,心中既觉好笑,又生怜悯。

    汪禀抱着脑袋回忆:“我还记得,那日我们追随八大仙宗,一路杀至沧澜山,与魔尊司无歧决战,结果惨败。尔后,司无歧将我们踹入这深坑里,彼时场面混乱,不少道友被同门砸伤……”说到这里,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大概是被踹偏了方向,与师叔他们失散了。”

    姜小幽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得轻声道:“……那、那我再去其它方位找找!你莫哭了!”

    汪禀忙擦去眼泪:“我同你一起。”

    巨坑虽大,可仙门俘虏也多,挤得可谓是满满当当。

    姜小幽一路捂鼻。汪禀见状,关切问道:“姜姑娘,你莫不是哪里受了伤?”

    姜小幽瞥他一眼,见他神色无辜,当真一点儿都没闻见异味的模样,便默默将鼻子捂得更紧了。

    终于,在一处脏乱角落,他们找到了元天宗掌门方寂流。

    姜小幽伸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确认他神志尚存,这才开口道:“方伯伯,您的儿子方崇托我给您捎句话。他说,他很后悔与您争执,如果这次您能活着回去,他再不同你吵架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方崇……”

    这二字仿若一道惊雷,劈开方寂流混沌的神识。他视线缓缓汇聚在姜小幽脸上,枯寂的眸中亮起微光:“我儿他……他当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方寂流两行浊泪滚落:“这傻孩子……爹怕是回不去了!要是能活着回去,你小子再敢提退婚,看老子不打断你狗腿!”

    姜小幽:“……”

    啊这——原来父子两吵架竟是为这般!

    无论如何,答应方崇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姜小幽转身离开,却被方寂流叫住。

    “姑娘且慢。”

    老人神色一肃,落魄尽敛,只剩长辈的温和与警惕,“姑娘,你与崇儿如何相识?你不是仙门修士,怎么会来到沧澜山?”

    姜小幽耐着性子回道:“我与方崇他们一路同行,出了荒芜便分开了。之后,我被一头魔兽驮到此地。”

    “魔兽?”方寂流浑身一震,惊骇失声,“莫不是那只形貌粗鄙、头大如牛、嗜血贪食的饕餮兽?”

    姜小幽恍然:“原来它就是传说中的饕餮呀!”

    话音落下,周围修士皆面色煞白,如遭雷击。

    那可是饕餮,上古凶兽!这弱质纤纤的女娃娃,竟能从饕餮口中活下来,简直匪夷所思!

    众人不知联想到何种血腥画面,一个个捂着胸口,差点没把胃都吐出来。

    姜小幽提着裙摆飞速后退数步:“你们怎么了?”

    汪禀一边干呕,一边答:“没事……只是想起大战那天……呕——”

    姜小幽立刻来了兴致:“你给我讲讲,那天是怎么打的?”

    汪禀神情复杂:“……姑娘确定要听?”

    姜小幽眼神放光:“讲,快讲!”

    汪禀苦笑一声,缓缓开口道:“那日,乌云蔽日,狂风怒号。仙魔两界对峙沧澜山,一场声势浩大的死战就此爆发……”

    简单来说,就是打群架的意思。

    尽管司无歧以一人之力,包揽了仙盟大半火力。

    但余下的虾兵蟹将们也不好干看不下场,于是双方混战一团,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汪禀痛心疾首地锤胸:“如此悲怆血腥的战场,人人心怀凄凉,唯有一头魔兽欢快地混迹其中。这魔兽畏强,并不与仙门起正面冲突。仗着司无歧在前大杀四方,它便躲在背后胡吃海喝。那张血盆大口,来者不拒。它毫无节制地捡漏乱吃就算了,还发出婴儿啼哭似的的欢笑声,简直嚣张至极!”

    说到此处,汪禀又垂头丧气,“仙盟落败后,接连好几日,它还眼巴巴趴在坑边,盯着我们直流口水。若非谢金宫赶走它……”

    话未说完,坑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小幽抬头望去,只见几名魔修踏风而来,为首那人高瘦挺拔,右目罩着一只黑布,周身的杀气与痞气,令人不寒而栗。

    “他就是谢金宫,魔尊麾下右护法。”汪禀小声道。

    姜小幽也小声问:“是不是还有个相貌邪魅的美男子?”

    汪禀表情一言难尽:“……那是左护法东南倾,你别看他生得不错,杀人很凶的!”

    两人刚嘀咕完,谢金宫已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语气轻蔑:“坑里的废物们,还有拿得出手的绝学吗?若有,速速献上;若无,就别怪小爷不客气。”

    身后的魔修纷纷附和,还故意用脚踢起尘土,扬了众修一脸灰。

    众仙对这种屈辱显然早已习以为常,一个个麻木颓废,毫无反抗之意。

    冗长的死寂之中,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骤然划破沉默

    “告诉司无歧,我有一门独家绝学,愿与他私下探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女修缓缓起身,被囚多日,她衣裙虽沾染污渍,却发髻整齐,清冷气质也未损半分——正是修仙界第一美人云想容。

    谢金宫独眼微眯。

    旁边几个魔修哄笑出声,意味不明道:“护法大人,这位可是宋怀风最宠爱的小师妹呢!”

    云想容脸颊涨红,一时又羞又怒。

    可余光瞥见身旁盘膝打坐、气息紊乱的师兄宋怀风,她咬碎银牙,将满腹高傲都嚼碎咽下。

    “我说了,我有一门绝学,魔尊见了定不会失望。”

    谢金宫慢悠悠道:“哦?什么绝学?说来听听。”

    “你也配知晓?带我去见司无歧便是!”

    这话一出,魔修们当场炸开了锅。

    “贱女人,敢对谢护法无礼?”

    “信不信让你生不如死!”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

    谢金宫抬手拦住手下,笑眯眯看向云想容:“云仙子勇气可嘉,只是你对魔尊知之甚少,我不妨告诉你,尊上不近女色,即便你使出浑身解数……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竟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谢金宫!你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们!欺辱女子算什么本事!”

    “魔族卑鄙无耻!”

    此时此刻,“死去”多日的仙盟修士,终于按捺不住,纷纷谩骂。

    一直闭目打坐的宋怀风也终于睁眼,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容儿,坐下。”

    “师兄……我……”

    云想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羞愤欲死。可她不过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救师兄,何错之有?

    一副皮囊而已,只要能让师兄安全离开,她什么都愿意做。

    可偏偏谢金宫连个机会都不肯给她……

    坑角,姜小幽与汪禀、方寂流蹲成一排,认认真真地看戏。

    汪禀义愤填膺道:“魔族欺人太甚!”

    方寂流语气平淡:“让一个女子出头,宋怀风也算不得君子。”

    汪禀急忙解释:“一定是云仙子关心则乱,自作主张。”

    方寂流不置可否,只轻笑一声。

    汪禀还想辩驳,姜小幽却听得一脸不耐烦了。

    吵吵吵!吵有什么用?

    有本事行动啊!

    埋头整理一番衣衫,姜小幽端出自信从容的姿态,打算来个传说中的“英雄救美”,结果她还没完全站起来,便被一旁伸来的手死死扯了下去。

    姜小幽没防备,险些摔个大马趴。

    她扶着歪乱的发髻,气势汹汹瞪向始作俑者!

    方寂流也正死死盯着她,一脸“无知小儿,你是不是疯了,你莫要自寻死路”的惶恐担忧表情。

    姜小幽:“……”

    心好累。

    与此同时,云想容几乎用尽平生最大勇气,朝谢金宫大声道:“谢金宫你算什么东西?我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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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门家传绝技,我要见司无歧!”

    谢金宫面色阴沉,他目光落在打坐的宋怀风脸上,嘴角忽而一勾,用吊儿郎当的口吻戏谑道:“那门绝技不知你师兄会否?”

    云想容身体一僵,待回过味来,她气得浑身发抖:“你!谢金宫,你竟敢侮辱我师兄?你无耻!”

    宋怀天神色依旧淡然:“容儿,何必自取其辱?”

    云想容泪眼婆娑:“师兄,我……”

    谢金宫看得牙酸。

    他冷嗤道:“既然你们拿不出绝学,那……”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女声骤然打断他。

    “让我去。”

    姜小幽甩掉方寂流的手,迅速站起身。

    空气一片死寂。

    短暂片刻后,众人东张西望,寻找出声之人。

    偏僻的角落里,方寂流与汪禀俱是一脸死灰。

    两人干瞪着死鱼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胆大包天的小姑娘,额头冷汗“哗哗”往下淌。

    强忍恐惧,方寂流颤巍巍伸出手,压低嗓音道:“小祖宗!你没看到满坑的宗师大能都在装死吗?就你觉悟高,就你上赶着找死……”

    汪禀也猫在身后哭,低声央求:“小幽姑娘,趁他们还没发现你,赶紧回来吧,求求你了!”

    姜小幽气得直跺脚。

    他们一个个,不给她摇旗呐喊就算了,居然还长他人志气,灭她威风?

    “闭嘴!”姜小幽叉着腰,凶巴巴地吼两人,“哭什么哭?我又不是去送死!”

    方寂流、汪禀,以及周围修士:“……”

    谢金宫在偌大深坑找寻许久,好在姜小幽嗓门小,口气却不是一般的大,他终于把目光锁定在那抹娇小的身影上。

    然后——

    谢金宫跌破眼镜了。

    前有云想容,便显得这位……有点儿一言难尽。

    她与云想容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既无倾城之貌,也无高深修为,反倒像是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少女。

    谢金宫扯了扯嘴角,心道:“仙门果然是没人了!满地宗师,还不如一个丫头片子有血性。”

    仙盟众人怔怔望着姜小幽,神色复杂。

    姜小幽才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她,她静静站在那儿,下巴微抬,一脸的泰然自若。

    这般凛然不惧的魄力,反而让仙盟修者,乃至于谢金宫,都有些拿不准她的底牌。

    谢金宫独眼攫住那抹身影,半试探半规劝道:“小姑娘,若你只是逞一时英雄,劝你还是……”

    “你废话真多!”

    姜小幽皱了皱眉。

    谢金宫顿时恼了,他难得发一回善心,居然被当作成了驴肝肺!

    “你——”

    他正要怒叱,下一瞬,他喉口仿佛被扼住,漫天丝线铺天盖地,蛛网般朝他喷射袭来。

    谢金宫心脏骤然锐痛,仿佛灵魂深处的秘密被一只无形之手,硬生生地抽拉而出。

    天地静寂,万物皆隐。

    谢金宫茫然站在漆黑的世界,四周空芜,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惶恐。

    这是哪儿?

    他为什么在这里?

    孤独、畏惧、无助……

    这些恶劣的坏情绪,像是潮水,将他湮没。

    “阿宫……”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呼吸一滞,缓缓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庞,眼角布满皱纹,唇色干枯,神情枯槁。

    然而,那双眼睛却依旧温柔,带着无尽的歉疚与慈爱。

    “娘……”

    谢金宫声音哽咽,心头如被重锤击中,瞬间崩塌。

    曾经,他无比厌恶她满含歉愧的眼神,恨她软弱卑微,恨她不知反抗,恨她为何要生下他!可后来……

    这一刻,谢金宫不再是那个无坚不摧的魔族右护法,而只是一个渴望母爱的孩子。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女人,却只触及一片虚无。

    “哐啷”一声,心墙轰然坍塌。

    他的精神力、意志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毫无防备地任由那根丝线侵入神识。

    再睁眼时,谢金宫失神地摸了摸眼角,喃喃自语:“下雨了吗?我的眼睛怎么湿了……”

    他慢半拍地想起什么,怔怔看向坑中的姜小幽,突然懊悔得想扇自己两巴掌。

    奇怪,方才他居然觉得她平平无奇?

    呸,这明明是绝世高人!

    以他对尊上的了解,尊上一定乐意见她。

    短短须臾,谢金宫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笑着对姜小幽躬身作揖,彬彬有礼、无比尊敬道:“姑娘,方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您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