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港综]野生情人出没地 > 31.医馆相遇
    提子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叫住了白里。

    她当时还在桌前吃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炸毛球。

    “我今日落班早,过去接你得唔得?”

    白里愣了一下,旋即笑着说好。

    眼睛弯成月牙的笑容,让提子心中不知怎的放松了很多。

    就好像是原本堵在那的东西被推开了一点。

    提子决定不仅要今天提早收工,去医馆接阿凤回家。

    他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要这样做。

    他要把这一幕变成习惯,就像从前在制衣厂门口等她时一样。

    提子出门的脚步比平日要轻快许多。

    -

    人有了盼头,就会觉得时间变得又长又短,那个以往习以为常的时间都变得格外与众不同。

    提子在收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待会要说什么。

    最近荣记又出了新的甜品,他们可以去尝尝,回来的路上兴许还能在街市再逛一圈,买上点小东西。

    推门的时候,铜铃声响的清脆入耳。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的阿凤。

    十二少正坐在候诊的椅子上翻着漫画,闲适地半躺着,把腿伸得很长。

    “留意下脚下,唔好整污糟咗。阿妹上去楼上攞药,落嚟好快?。”(注意脚下卫生,阿妹去楼上拿药,很快回来。)

    没听见来人发出声音,十二少不舍地从漫画中抬起头,看到了有些发愣的提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提子从十二少的脸上清晰看到了一种名为意外的情绪。

    他好像下意识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可又硬生生把自己按在了原地。

    但那变化得很快,转瞬即逝。

    十二少很快恢复了往日爽朗的样子。

    他把手中的漫画放下,开口招呼着提子坐下。

    “咳咳,提子!嚟接阿妹收工呀?少见喎。”

    提子注意到了十二少开口时咳嗽的声音,又看见了旁边放着还有一半药的碗。

    原本茫然的情绪找到了落点,扬起笑容跟着插科打诨。

    两人当然对彼此不陌生。

    一个是信一的头马,一个是信一的兄弟,往日偶尔聚在一起吃饭吹水也是常有的事情。

    过了会儿,楼上木梯传来脚步声,白里拎着包好的药走了下来。

    看到提子时,倒也不惊讶,弯眼笑了下,“你等阵。”

    然后又转身去到了药柜边,将拿下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整好。

    等提子回过神,十二少已经仰头喝完了中药,将药碗放在一旁。

    “阿妹,唔该。”

    又冲提子摆了摆手,算是告别,推开门就出去了。

    铜铃响过,医馆重新安静了下来。

    提子接过白里忙里抽空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便在旁放下。

    他看着药柜前忙碌的背影,本来应该为阿凤的独当一面而感到骄傲欣喜,但内心想的却是对视时十二少惊讶的那一眼。

    可还没等纷乱的念头纠缠出个思绪,门口的铜铃声又响了。

    “提子?”

    听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提子抬头看到了自家大佬转着摩托车钥匙走进了医馆。

    “码头啲嘢搞掂咗啦?”(你码头事情忙完了?)

    提子应声,简单说了几句码头的进展。

    蓝信一点头,走到柜台前,拿起早就摆在台子上的药包。

    他拿药包时跟白里打了声招呼,白里则叮嘱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

    蓝信一准备走时又冲提子摆了下手,从进门到出去,几乎没怎么停留。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或停顿,甚至连对话都精简地不能再精简。

    摩托车的发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后远去。

    医馆又安静了下来,提子脑海里却在反复想着一句话。

    点解佢哋见到我会咁惊讶??

    (为什么他们见到我会惊讶呢?)

    十二少的眼神,信一哥的语气...

    他们好像都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阿凤帮工的医馆,他当然应该来这里接她下班。

    可提子低头,看见了自己还沾着码头做事时蹭的灰土,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不应该来。

    提子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但他耳边回响起了这段时间每个人见他时会打趣地挪移。

    “...阿妹咁能干,你真系执到宝啦。”

    “ 哇,提子哥,你边度揾到咁标致嘅阿嫂?? ”

    “...你运气真系冇得顶,我真系羡慕死...”

    他每次面对兄弟街坊们的打趣,都是笑眯眯地应下,说系系系,我命好嘛。

    他当时笑得很自然。

    可他现在垂着头坐了很久。

    一直到旁边接的水都已经放凉,提子也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

    此时的梁俊义正骑着摩托车在回架势堂的路上。

    他把油门拧到底,没带头盔,任由风直愣愣地灌进领口。

    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的一切从脑海里吹出去。

    梁俊义想起刚才提子推门而入的时候,自己当时的反应。

    想要站起来是本能,把自己按回去是清醒。

    人家正牌男友来接条女下班,天经地义,他梁俊义有什么资格反应那么大?

    丢,提子不是在码头做事做的好好的吗?

    那活刚开始准备安排给提子时,恰巧他也在理发铺待着。

    所以梁俊义知道信一的安排是对提子贪墨的小惩大诫,而且龙城帮确实也没几个小辈能把这事拎起来。

    码头的活少说也得干上三四个月,这也是梁俊义为什么这段时间每日来医馆也不怕撞见人的原因。

    可今天提子来的太突然,梁俊义确实没做好心理准备。

    心气实在不顺。

    梁俊义把车停在了路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头发被吹炸到像鸟窝的男人,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他伸手熟门熟路地从皮衣内兜掏出了一小沓纸。

    纸的边缘都已经起了毛边,连折痕处都格外明显,显然是被主人经常拿出来细看。

    这一叠都是阿妹给他看病留下的药方或是服药叮嘱。

    上面的字迹不算好看,但他就是喜欢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再看一遍。

    一张张都被他按照时间顺序仔细排好,每看一次,都仿佛能看到那天阿妹的神情。

    上面的字没有丝毫的逾矩,可语句越来越短,字里行间慢慢透出了熟稔。

    梁俊义一边摩挲着,一边又止不住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反应。

    他想站起来的那瞬间,其实是下意识想躲。

    他讨厌自己当时的那个动作。

    梁俊义把纸张整理好,叠起来妥帖地收进了怀里。

    提子回来了,这本来就是他该在的位置。

    天杀的。

    可是梁俊义真的不想。

    -

    铜铃作为提醒有人进门的工具,本就能把声音传的很远。

    远到哪怕在二楼整理药材的白里也听得见。

    她当时已经整理完了,正拿着包好的药准备下楼。

    可听见下面梁俊义懒洋洋的招呼声,白里的脚步反而止住了。

    她几乎能想到下一秒梁俊义抬头看向提子后的表情。

    果不其然,听到了接下来那声透露着尴尬与刻意的打招呼。

    白里当时在想,这种拙劣的演技可能也只会有眼瞎的人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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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劲。

    她没有急着下楼。

    因为现在这个场面不需要她的出场。

    下去反而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无措又尴尬。

    其实今天梁俊义走进医馆的时候,她本来是有机会提醒的。

    他今天穿了件浅棕色的皮衣,头发每一缕都用发胶精心抓过,耳边的碎发也被妥帖地收拾好。

    依白里做造型的经验来看,这一套装扮少说也得折腾大半个小时。

    她心底对今日的奇迹小梁点了个赞,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招呼小梁开始今日份的工作。

    是的,梁俊义已经在她这进化为庙街小梁了。

    还是干活很好用的那种。

    药柜顶的灰尘,白里拿久了会有点费劲的大扫帚,成袋的新到货药材...

    反正医馆没别人的时候,白里就会把用力气的活安排给小梁。

    小梁也没什么怨言,看起来干活也挺高兴。

    白里也挺高兴,感觉工作强度在小梁出现的日子成指数型下降。

    所以看在小梁忙前忙后的份上,她语焉不详地提了一句,“你唔使返庙街咩?”

    这是她往常绝不会说的话,可埋头苦干的小梁并没有往深处想。

    他头也没抬,说Tiger哥今天待在堂口,自己没什么事情做。

    这话听起来可真理直气壮。

    白里发现梁俊义现在是演都不演了,连个合适的借口都懒得找。

    Tiger哥在堂口,他一个头马反而闲到没事做?

    老虎听了都有种想看见眼泪的冲突——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十二的。

    白里也没再多说什么,她不打算提醒他们,因为她想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在早上提子跟自己讲时,就曾一闪而过。

    她当时没多想。

    因为这是在用提子的出现,去测试另外两个人的反应。

    她知道这样做不太厚道,所以她下意识地没去多想。

    白里觉得自己也没道理要主动提。

    提子是她男友,来接下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不需要为此跟任何人报备。

    她下楼后,与提子的互动简单但自然。

    可她转身去忙剩余的工作时,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落在了梁俊义的身上。

    她知道梁俊义在想什么,但她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

    白里不仅仅是城寨的阿妹,更是提子条女。

    这个在这段时间内刻意被他们忽视掉的身份,更是他们必须要去面对的问题。

    蓝信一来的时候,反应要更平常一些。

    这可能并不是因为他演技好,白里猜是因为他大概对这件事心底有预料。

    毕竟提子码头的事告一段落,排班表只会是他亲自调的。

    虽然白里没想通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但那有什么所谓呢?

    蓝信一是三个人中唯一的一个,不需要任何人提醒,自己就会守好边界的人。

    从进门到出门,他在医馆待了约莫只有两三分钟。

    这家伙连撤退都比梁俊义要快。

    不过白里很清楚,蓝信一和梁俊义会在出门后想到同一件事。

    今晚她会和提子一同归家。

    她知道这念头会是扎进他们心底的一根刺。

    但阿妹不可以是一根刺,她必须是一味药,对城寨的大部分来说都有用,也都无色无毒。

    白里将看诊的器材一一消毒后收好,然后招呼着笑眯眯的提子一起回家。

    今天下午的医馆满打满算就只来了三个人。

    每个人都带着想法来,每个人都带了想法走。

    好的也行,坏的也罢。

    她就是要看到他们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