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港综]野生情人出没地 > 27.外伤学习
    自从去四仔那儿送药的事情定下来后,陈伯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钱款现结清,从不拖欠,还能减轻些中药材库存的压力。

    这就使得哪怕白里在四仔那待上久一些,陈伯也不曾说过什么。

    还有大概是上次龙城帮细佬们从四仔医馆被赶出来,又被信一踹了脚的事迹传开了。

    这段时间,白里发现之前遇到常来骚扰的烂仔们都已销声匿迹。

    巷口巷尾不再有那些粘稠又恶心的眼光,路过时也没人会再嘴贱调戏。

    这步路算是走对了,白里心里很是感激。

    不仅有对四仔的,甚至于还有对之前来骚扰她的烂仔们。

    要不是他们,白里也不会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把四仔医馆当做庇护所,找到接近四仔合理途径。

    如今,她既得到了清净,又有一个每周“外派学习”的机会。

    一举多得。

    陈伯药铺里常见的病症就那么几种。

    真碰到疑难杂症,街坊们要么会选择去港岛的鬼佬医院,要么就干脆听天由命。

    所以白里已经把那些方子背的七七八八了。

    但外伤是全然相反的另一套学习流程。

    四仔实在不算是个好老师,因为他不会像陈伯那样将来龙去脉说得清楚。

    好处是,老师脾气好,遇到再愚蠢的问题都不会生气。

    回答问题也言简意赅,一语中的。

    可白里最近确实在为一件事头疼,连四仔都帮不了半点。

    更准确来说,是先吓了个半死,然后才开始头疼。

    第一次碰见四仔处理伤口的时候,白里没把清创缝伤当回事。

    可当她看着四仔将扛包工的伤口翻开,露出浅黄色的皮下脂肪的那一刻,胃里已然在翻腔倒海。

    她强忍着看了不到五分钟,时间短到四仔还没把玻璃碎渣完全从皮肉里挑出去,生理反应就迫使着她冲向了门口。

    白里扶着墙干呕了好久,直到伤者都自己走出了医馆,她还面色惨白地蹲在那里。

    但她当时并没有觉得这是件大事。

    主要是因为她的思想全跑偏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白里几乎一整夜没睡着。

    想得并不是那骇人的伤口,她是在想那抑制不住的干呕。

    干呕?

    她不会有了吧?

    这种悚然的念头迫使她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咬着手指甲焦虑了半天。

    最后是屏住呼吸摸着黑,反复地给自己号脉对比。

    滑脉?

    好像不是...

    尺脉独盛?

    也不太像。

    阴搏阳别脉?

    不能够吧...

    白里从未有这样一瞬痛恨过自己的学艺不精。

    于是乎隔天起了个大早,去医馆翻了翻陈伯关于怀孕的病历,挨个症状跟自己对完。

    终于是汗津津地瘫坐在椅子上,长松了口气。

    之后她再三检查了下自己日常喝的药方,把每味药材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下有无差错。

    最后更加大了几分剂量,盯着那碗苦的要命的药看了很久,才一口一口地啜饮。

    这几乎无异于受刑。

    喝到最后,白里觉得自己味觉都几乎要丧失了,连着一整天都没有胃口。

    可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才会觉得药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

    这很没道理,白里心知肚明。

    可人有时候就是要做一些没道理的事情才会心安。

    等到过几天月经来的时候,白里心情好到在四仔门口边磨药边哼歌。

    还被四仔嫌弃地从屋内探头询问,“你今日做咩咁吵?”

    白里笑的格外灿烂,没说话。

    反而像是受到四仔表扬了似的。

    四仔着实没话讲,叹了口气又缩了回去。

    一头晴来一头雨。

    对于见四仔处理伤口就呕吐的事情,她琢磨了许久,还是没半点办法。

    经过几次结果大差不差的实验后,白里发现她应该算是晕血的一种。

    这样讲不太贴切,她不算那种夸张的见血就晕。

    是那种在看鲜血淋漓的皮绽肉开的时候,会喉咙发紧,直冒冷汗,视线下意识地想躲,却又被理智拽回了四仔的手上,然后胃就会发出措辞严肃的抗议,酸水压迫着喉管往上涌。

    白里以前不知道自己会这样。

    毕竟严格意义上看,她从未见过真正的伤口。

    拍戏时见到的都不过是特效妆,血液要么是番茄酱要么是色素。

    哪怕是在制衣厂受伤,伤口都只是那种会渗出血珠的大小。

    提子的伤大多都是拳脚功夫带来的淤青,远不至于皮开肉绽的地步。

    那些都和四仔医馆里这种不同。

    这种伤口硬要说起来,带给白里的感觉就好像皮肉只是一颗橘子。

    一颗颗或饱满或干瘪的形状各异的橘子。

    可被扒开的橘子里是层次分明的血肉和脂肪,还有跳动着抽搐着的肌理。

    耳边还会响起橘子咬牙都阻不住的惨叫。

    心理安慰挡不住生理的来势汹汹。

    这事四仔也没办法帮她。

    他只能递来杯温水,犹豫许久后提醒,“你个胃太浅,克服唔到就冇得搞。”

    白里内心也不是没有过退缩的想法,可每周四下午还是会迈开去四仔医馆的脚步。

    每次去前,都要给自己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上一次碰到的是玻璃瓶造成的伤口,这一次如果碰上刀伤会怎样,下一次如果很严重的断臂又该怎么办?

    可白里每次都在心底给自己画饼。

    如果未来有天她能够在不吐的情况下,从头到尾地看完四仔处理伤口,也许下一次四仔就会允许她上手。

    再下一次,她就能被允许接触更多的东西。

    等到无数个下一次后,她说不定就会站在龙卷风的面前,给他把脉看诊,然后拿到笔巨额酬金,在港岛凭借第一桶金飞速发育...

    望梅能止渴,画饼能充饥。

    所以白里常常会在去四仔那送药的路上深呼吸,然后坐在专属于她的小板凳上等待一个未知的血淋淋的下午。

    可身体反应是不讲道理的。

    这些日子每次从四仔那儿回程的路上,白里的脚步虚浮,脸色更是惨白得吓人。

    为了避免街坊问东问西,她连路上歇脚都不敢,都是从小道回的医馆。

    陈伯倒是有问过一两次,但见白里说自己没事,摸了下脉后也就不再管了。

    -

    梁俊义最近发觉每周四来的时候,都会看到白里趴在柜台上。

    她的脸深埋在胳膊里,呼吸极重,连带着背脊跟着起伏。

    等到听到动静抬起头的时候,她嘴唇都是发白的。

    就这还得鼓起力气朝他笑着打招呼,虚弱至极地叫声十二少。

    那个笑实在让梁俊义内心发堵。

    他自己已经对白里每日要做的事情门儿清,便按住了她扶着桌子想要借力起身的手。

    趁着医馆里没旁人,梁俊义会沉着脸,轻车熟路地给自己抓药,煎药的时间往往还会抡起扫帚打扫下卫生。

    忙里忙外。

    活像他才是这个医馆的长工,那柜台边半趴着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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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就是喜欢压迫长工的邪恶老板娘。

    白里推辞了几句,索性就趴在柜台上,没精打采地看梁俊义忙前忙后。

    偶尔恢复点力气,还能半开玩笑地挪移几句。

    “十二少,我睇起身系咪好似就嚟撑唔住?”(我是不是看起来快不行了?)

    “十二少,唔通架势堂里里外外嘅清洁都系你打理??”(难道架势堂里外都是你打扫的?)

    “十二少,饮咗咁耐中药,点解仲唔见病情好转??唔通你底子本身就弱,身体一直唔太好?”

    (饮了这么久中药,怎么生病还不见好啊,难道是你身子底弱,所以身体一直不太好?)

    拎着扫把的长工气笑了。

    但念及病弱老板娘好不容易有了精神,所以他深呼吸了口气,压着脾气说唔系。

    其实也是因为老板娘颜色实在好,哪怕是虚弱着开玩笑的样子也着实让人生不起来气。

    可长工就是有点生闷气。

    原因嘛,他还没想通。

    毕竟心里的思绪乱糟糟的,也没多清白。

    瞥了眼侧趴在柜台上弯着眼的白里,田螺少年梁俊义闷头继续打扫卫生。

    下次来的时候,他往往会带上一包从庙街老字号买的菲林卷亦或者是红豆钵仔糕。

    因为老板吹得天花乱坠,又说能补气血,对身体好。

    梁俊义从没有追问白里在四仔那究竟在干什么,又为什么会把自己整成这幅样子。

    可余光看着她额头上的虚汗,漫画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弯弯曲曲地难以入眼。

    实际上,好几次他都想开口。

    可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问她今天是不是又吐的厉害。

    或者更不合适的,你要不然别再去了。

    那会让白里感到比呕吐更加强烈的不适感。

    梁俊义对此心知肚明。

    那是她选择要做的事情,他不可以指手画脚,或者自以为好地劝她做决定。

    别说他没这个身份,就算有,梁俊义也隐隐感觉自己不能做。

    所以梁俊义只能把到嘴边的话一次又一次咽回去。

    忙完医馆里的活儿,就走到旁边拿起她那早已凉透的水杯,重新倒杯温水,或者去街市上的糖水店买上几片柠檬泡水。

    再一声不吭地,轻轻放在她抬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然后自己静静地坐回位置,拿起漫画书。

    梁俊义只能坐在那里等。

    等她看完书,等她喝完那杯水,等她的手指不再发抖。

    等她从书中抬起头的时候,分给他一点关注,才可以对着那句“唔该”问上一句“你而家好返啲未?”(你现在好点没有?)

    在等到坐不住的时候,他确实也有去故作不经意地旁敲侧击问过四仔。

    “点解陈伯医馆??个女仔日日从你呢度返去,面色白到好似鬼一样?”(为什么陈伯医馆的女仔每次从你这返回去,脸白得活像鬼?)

    四仔当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在一旁看漫画的信一,开口说那不是病,是自己在搞自己。

    梁俊义压根没在意那目光,他还是弄不明白什么叫自己搞自己。

    一个女仔每周跑去满是暴力与血腥的跌打馆,回来的路上腿都在发抖,脸比纸还要白,但下回同一时间还是会去。

    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为了名,她到底想要什么?

    总不能真的只是为了给提子那衰仔看病疗伤吧?

    梁俊义想不通。

    但他也没纠结,比起问为什么,他想的更多的是另一件事。

    到底他能替她做些什么?

    虽然他暂时还没理清到底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