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港综]野生情人出没地 > 22.物伤其类
    梁俊义压根就没走多远,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离开医馆——

    如果门口每日归白里清扫的地方也属于医馆范围的话。

    梁俊义撩开门帘,出了门只往左边跨了一步。

    找了个阴凉处倚着木墙缓缓滑了下去,直到整个人都席地坐在了石板铺成的地面上。

    后背靠着墙,头脑还有些发昏,长腿随意支着。

    这个位置他既可以听见医馆里的动静,又不至于被里面的人所发现。

    除非白里恰好出门,但那就是另外一层剧本。

    可那时候,梁俊义就会眨着眼睛虚弱地说是因为自己没力气,又不想打扰她工作,所以在这儿坐着休息一会。

    也许那时候反而会收获好心医师的额外关怀。

    梁俊义确实不敢在医馆多待,因为内心总会闪回刚才近在咫尺时白里的动作与神情。

    他担心自己的眼睛会藏不住东西,过于冒犯。

    舌根处的压迫感还没能完全散去,他蜷起手指挠了挠下颌刚被捏过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浓重的眉毛紧蹙着,眼神飘忽不定,还有些愣怔,就连嘴角也抿成了一根线。

    可耳根处燃起的红晕直向着脸颊进发,梁俊义也分不清那究竟是因为羞愤,还是单纯因为身体正在跟细菌劈友。

    总之,他有些晕乎乎的,连对周边的感知都弱了不少。

    好在这地方本来就人流量稀少,也清净,午后更是鲜少有人路过。

    没人会看见架势堂的十二少待在这里发呆,活像一只被太阳晒懵了的流浪猫。

    所以梁俊义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

    身体难受,心却是静的。

    他既不想进去面对白里,更不想离开。

    这样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就刚刚好。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地换了个姿势。

    任由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下,打在他不自觉伸直的长腿上。

    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悠长起伏,梁俊义就这样睡着了。

    -

    白里把药炉精心控制到了文火,这才得空搬了张煎药专用的矮凳在一旁坐下。

    手里头用广告纸做成的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药炉,确保药效能充分煎出。

    她一只手托着腮,时不时地贪凉将蒲扇转向自己扇几下。

    这天气的药炉旁还是太过炎热,蒲扇的风又太过微弱。

    没一会儿,细细密密的汗就从额头冒出。

    这年头当然没有柔软洁白的纸巾,白里也没到用手帕的财务阶段,索性就用袖子囫囵擦了擦。

    白里只能庆幸现在不是夏天,这温度还尚且在她承受范围内。

    天气往后只会越来越冷,煎药的舒适度也会逐渐提升,日子会渐渐变好的。

    中药的苦味一点点从药炉中钻出,渐渐溢满了整间医馆。

    白里现在光靠嗅味,还辨别不出具体的药材——那是陈伯干了几十年才会的老功夫。

    但她一点也不着急,因为现在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走着。

    煎药虽然热,但是却算得上清闲。

    这是白里这一天为数不多可以在工作里偷懒的时候。

    早上的制衣厂工作强度不须多言,自从上回生病后老板就看她怎么都不顺眼,仿佛她已经化身成了十恶不赦的定时炸弹。

    踩缝纫机太快被骂赶工不仔细,太慢被骂磨洋工,忍着就被骂摆脸色,辩解被骂顶嘴。

    话里话外无非是想逼着白里自己走人。

    白里是真的不想干了。

    可在怒气彻底摧毁理智之前,她看了眼自己的钱包。

    牙一咬,忍了。

    毕竟在医馆工作的头个月没有钱,所以制衣厂这份工还得再干上一两周的时间。

    它给自己带来的不仅仅是手指上重叠细密的伤口,更是在城寨中能够安稳度日的关键。

    提子的钱是他自己的,会用来补贴家用,可福盛楼的房租以及日常生活还是有一部分缺口,那部分钱正是靠制衣厂的工支撑起来的。

    下午的医馆虽然人流量少,但打扫卫生,整理药柜,炮制中药材,哪一项都不是轻松的活计。

    陈伯对于医馆的卫生有着严苛的要求,头几次刚来帮工的时候,白里晚上回去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这地方幽静,所以医馆面积也大,各个药柜都是顶天立地般靠墙摆放,还有医疗用具的消毒存放。

    最后一项陈伯倒从没提过要求,他是家学出身的老中医,又不是医院规培出来的主治医师,对于消毒灭菌的观念还比较薄弱。

    但白里实在是看不过眼,所以自己给自己加了个活。

    陈伯虽然没说什么,但也认了下来,平日看白里看医书时的脸色都好上不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地下室的库房,还有小阁楼紧锁的屋子都还不允许白里踏足半步,所以这两处的卫生不用打扫,暂时还忙得过来。

    但如果有街坊来看病,白里还是需要在一旁打下手。

    都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倒杯水,给陈伯递个工具,准备好纸张笔墨等等。

    可就算是这些简单的活,白里还是有被骂的时候。

    跟陈伯关系不大,是因为患者们对她颇有微词。

    虽然医馆收费偏高,但来的街坊反而有不少格外斤斤计较的。

    白里不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刁难,还会有时遇上那些打心眼里就瞧不起北姑的,然后因为芝麻大点的琐事而被指着鼻子骂一通。

    白里起初没反应过来,后来有次跟陈伯闲聊才知道原因。

    因为那些人觉得北姑太脏。

    太脏?

    白里看着他们发黄的领口,指甲缝里残留的污垢,偶尔还会有几个头油到可以炒菜的阿伯,她只能一言不发,默默低头挨着骂。

    好在这些日子,这些被动挨骂的情况慢慢少了许多。

    因为他们发现再怎么找事,陈伯也不会辞退这个资历尚浅的北姑,诊金反而隐隐有根据刁难程度而上涨的趋势。

    医馆的工作还是有诸多好处的。

    就比如现在,药好好地待在炉上,患者也没在医馆盯着她煎药,陈伯最近也有了下午遛弯的爱好。

    白里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忍受一会儿炙烤,就能让火苗替她打工。

    蒲扇一下又一下的扇着。

    白里的节奏越来越慢,思绪缓缓地飘荡在这座九龙城寨之上。

    脸上的放松不知从那一刻起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白里想到了昨天她在街市帮过的那个年轻女人。

    她应当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穿着和自己刚来城寨时差不多的土黄色衬衫。

    操着一口磕磕绊绊的夹生粤语,窘迫的眼神在听到白里用普通话询问的一瞬间就噙满了眼泪。

    而她已经有些驼的背上还有个会笑嘻嘻地看着周围的小女婴,正攥着妈妈的头发往嘴里塞,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凉茶铺的阿婆认得那个女人,在她刚出现在街市上时,就压低声音,跟白里分享着八卦。

    阿婆说那女人实在可怜,每日三份工连轴转,忍受了不知道多少磋磨,都是因为找了个不靠谱的男人。

    白里其实没多在意,她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还哪有善心去听其他苦命人的事。

    听了又帮不上忙,除了给自己添堵外,没半分的作用。

    但阿婆提起了八卦,总是要顺着说的,于是便随口问了嘴是谁。

    没想到阿婆讪笑了一下,摆手敷衍地说了几句车轱辘话,就硬生生转移了话题,又扯到了新来的牙医劲爆的八卦。

    白里没再多问。

    不能提,或者说是唯独不能在自己面前提的对象很好猜。

    因为她的交际圈实在太小。

    要么她认识,要么提子认识,所以阿婆不好说。

    她确信自己不认识,但也没有细究的心思。

    在九龙城寨,她早就学会了不该知道的事就当做不知道。

    陈伯是这样做的,她是这样做的,提子会是这样做的吗?

    不知道。

    毕竟知道了就该给反应,她不想装模作样,更懒得演。

    但白里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前帮忙。

    这应该不是因为年轻女人窘迫无措的神情,也不应该是因为朝她挥舞着手,哭着看过来的小女婴。

    白里觉得,这大概是在街坊面前立人设所必须要做的。

    平日里热心肠好心眼的阿妹,怎么能看着这情景反而无动于衷?

    世间无新事,道理皆相通。

    她只需要跟以前在娱乐圈里做慈善一样,微笑着到位,拍完收工。

    现在自然也一样。

    虽然她给不了钱,但帮上手还是能做到的。

    这不是不合时宜的善心。

    只不过是一次好的公关需要。

    后来白里强忍着不适帮婴儿处理干净,跟凉茶铺阿婆打了个招呼,又帮女人把菜提了回去。

    女人的屋子离福盛楼也没多远,差不多就是间隔着五六栋楼的位置。

    但环境委实算不上好,在紧挨着房间的底下几层都是笼屋。

    白里上楼时穿过窄小拥挤的走廊,听着耳边各种嘈杂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发霉的木料,人体的汗臭味与隔夜饭菜发酵的味道混合一起的气味。

    那是她刚来城寨时最熟悉的气味,也是那段现在几乎已经被她抛在脑后的记忆。

    房间虽小打理得却整洁,一看就是在好好过日子的。

    破旧的木桌子上铺着块洗的都快发白的碎花桌布,碗筷都干干净净地摆在台面上,床头的位置还挂着一张花卉的过时日历海报。

    这反而让白里更难受了。

    她甚至不需要多问,就已经能猜到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拿好的剧本。

    一个身处绝境自愿沉沦的人和一个仍对未来抱有希望,努力向上挣扎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白里自己觉得后者更惨。

    所以白里在第一次打算离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嘴。

    关于靠走廊一侧的窗户上那破裂的洞,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当时心里确实闪过了一瞬间的念头。

    万一她能帮上呢?

    她现在已经在城寨算站住了脚,也认识了几个片中的主角。

    万一那洞只是哪个烂仔喝醉了来骚扰造成的呢?

    提子不费力气就能解决好这个事。

    但后来那念头很快就彻彻底底的熄灭了。

    女人当时就站在洗手盆旁边,低着头正在洗那条沾满了脏污的尿布。

    眼泪一瞬间就毫无征兆地落了下去,是没声的那种哭法——白里演不出来。

    但白里分辨的出来。

    她的哭不需要任何观众与注意,也决不是什么拿捏善心的筹码,只是单纯地撑不住了。

    就像被一张薄纸包住的水团,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承受不住地崩溃破裂。

    等决堤的眼泪过去,女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却在讲起他们相识的时候,眼睛里又渐渐泛起了笑意。

    她是北姑,也是偷渡过来的,大约是白里出现的前两年来到了城寨。

    在刚进城寨就被守巷口的小弟看上了。

    她本来是不愿意的——没有人吃苦来到香港不想活得好,不想争口气。

    男人也没逼她,只是跟人换了班,带她走了一圈城寨,告诉她哪条巷子不能走,哪个楼不能进,哪里有公用水龙头和公厕,哪地方房子价格还算公道。

    这座灰蒙蒙的迷宫实在是骇人。

    她确实有些害怕,而男人呢,又像追女仔,而不是养情人那样帮忙。

    后来发现人不错,慢慢喜欢上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们住在一起,打算踏踏实实过日子。

    意外怀孕的时候,她觉得两人都没准备好,自己都养不活干嘛要养孩子。

    可男人高兴地抱着她转了好几圈,手舞足蹈跟左邻右舍炫耀,说他终于要做老豆了。

    “佢话要攒钱同我买个身份证,咁我哋个仔就系正儿八经嘅香港居民。”(他说要攒钱给我买身份证,我们的孩子会是正经的香港居民。)

    男人也确实为此努力,戒了酒,劈友时冲的比谁都猛,领到钱就全部交到她手上。

    白里听到这的时候,正逗着躺在床上的女婴玩,没有抬头,嘴唇抿得很紧。

    故事还在按它既定的命运在走。

    男人在社团出了位,被派到了赌场看场。

    买身份证的钱确实缺,赌场们的贵利仔也确实能说。

    准确来说,不算是龙城帮的贵利仔,龙卷风放了话不准细佬们借钱去赌去吸。

    但给看场的小弟塞点钱,别的贵利仔也能进来借着玩的名义招揽几个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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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刚开始女人也是高兴的。

    因为男人连赢了好几天,回来把钞票全都摊在了桌子上,说很快就能买身份证了。

    两人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翻来覆去数了一夜。

    可有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垂着头,带着伤。

    他说那天运气不好,输光了钱,又被大佬发现自己看场不利,被罚了工钱,抹了工作。

    贵利仔们的钱不是好沾的,男人一向知道,但自持龙城帮细佬的身份不以为意。

    可现在损了社团的利益,被大佬嫌恶,连带着贵利仔们也被收拾了一顿,所以步步紧逼。

    两人黑天白夜的打工,也不过能刚刚攒够九出十三归的利息。

    但利滚利是能吃人的。

    “佢话要出城寨做单大嘢。贵利呢排都松咗口,等佢返嚟就可以还清。”(他说要出去做单大的。放贵利的那边也松了口。债等他回来就能还清。)

    白里从婴儿身旁慢慢起身。

    她突然就想起了曾经在影片宣传期看过的剧情。

    王九在果栏为四五个刚抢劫完回来的大圈仔接风洗尘。

    说要请兄弟们吃好喝好再去召妓。

    那里面没有一个香港人。

    男人是被过江龙黑吃黑干掉了,还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睛不愿回来,结果都是相同的。

    他出了事,或是坏了规矩,都回不来了。

    贵利仔们的消息比谁都清,他们知道谁可以借钱,又该借多少。

    既然他们已经上门,那恐怕是断定了男人找不了,或是不会找他们麻烦。

    但白里看着眼前这个还怀着希望的女人,没能把话说出口。

    “你得自己一个,仲凑住个细路,凡事要多啲小心。”(你自己一个人,还带着孩子,凡事要小心。)

    白里把女人给她倒的水放在桌上,轻拍了下女人肩膀,径直出了门。

    白里帮不了她。

    放贵利的不是普通的烂仔。九出十三归的规矩整个香港的古惑仔都知道。

    他们守得是自己的规矩。

    龙城帮不会帮她。

    一个损害社团利益的细佬,不三刀六洞水泥沉塘已是天大的仁慈。

    只是罚工钱都已经未免太轻,轻到底下人心里会有异动。

    无论是龙卷风还是蓝信一都心知肚明,所以他们这样做已经是帮了大忙。

    她哪怕敢借着提子的名号出头,能宽限一两天就已经顶了天了。

    更何况女人欠的债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伸手的极限。

    跑?

    带个孩子跑不掉的。

    她不是武林高手,又不是电影主角。

    贵利仔们从不怕人跑。

    跑了就证明还想活,想活就还能榨出汁来。

    无解。

    是抱着希望被判决死刑,还是现在就让她惴惴不安地等待终局?

    白里没有答案。

    但她清楚得看到了女人的眼神。

    女人说到男人的时候,眼睛是亮晶晶的。

    还在相信,还在等。

    女人信了一个她爱着同时大概也是爱她的人。

    所以变成了一个在街市上无措地背着孩子,家里窗户被砸烂,面对着贵利的威胁还在等他回家的女人。

    白里没有办法居高临下地下判词说她错。

    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就偷渡来的北姑,放在二十一世纪,可能连大学都没毕业。

    蒲扇从膝盖上滑落,发出一声轻响。

    白里伸手捡起来,继续对着药炉慢慢扇着火。

    汗珠从额头流过眼角,最终汇聚在下巴,又滴在了地面上,不消多时就被蒸发。

    白里看着自己粗糙的手,上面已经布满了制衣厂新新旧旧的针眼,以及在这儿磨药渐渐攒出的茧。

    心底很难讲清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如果她在进入城寨的时候,搭上的不是提子,是一个几乎没有自我般地付出,笑起来更让她心软的人呢?

    她会变成和那个年轻女人一样吗?

    白里攥紧了手中的蒲扇,手指尖几乎发白,大力摇了几下扇子。

    风吹过眼,她心底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

    不会的。

    那个天真又坚韧的女孩想要一个家。

    她的家被砸烂了,她还愿意守在废墟里等。

    白里也想要一个家。

    但她要的这个家必须是自己盖的,在盖好前不能有任何人住进来。

    提子也好,十二少也好,蓝信一也罢,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下场,白里已经在那个女孩身上看到了。

    其实细究起来,她们两人的距离也没想象中那么远。

    不过是她运气好一点。

    所以她得继续好下去。

    -

    梁俊义自从那天喝了药后,就连着几天来医馆报道。

    永远是挑着下午医馆没人的时间点,笑眯眯地进门咳嗽上几声。

    静静地坐在那,看着白里忙前忙后的抓药煎药。

    他就坐在木椅子上,没有冒然往前踏多一步。

    其实倒也不是没想过再进一步。

    但直觉总会发出预警。

    梁俊义想起在自己问要不要试下时的那一瞥。

    是白里惊慌又防备的眼。

    那天梁俊义照常磨蹭着喝完了药,掐准时间抬脚出了门。

    结束了又一日的医馆打卡。

    此时已经是午后,再过一个小时就差不多到了快关店的时间。

    白里正清洗着药锅,做着最后的收尾。

    叮铃。

    铜铃声又一次响起。

    白里头都没抬,语气带着些随意的熟稔。

    “又系漏咗啲乜嘢冇攞啊?”(又是什么东西没拿啊?)

    “唔该。我嚟攞药材,同陈伯讲咗。”(我来取下药材,跟陈伯知会过了。多谢。)

    听到全然陌生的低沉声音,白里颇感意外地抬起头,擦了擦手。

    一个极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几乎把整扇门框填满。

    那人戴着深色的旧棒球帽,满脸缠着医用绷带。

    穿着一件蓝紫色的连帽外套,驼着背走到离药柜还有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远看上去有几分像只沉默又颓废的棕熊。

    哦...

    龙城帮御医出现了。

    白里收回了目光,礼貌地扬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