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港综]野生情人出没地 > 1. 初入城寨
    白里有些懵,完全搞不清楚现状,但下意识地观察着四周。

    周围是黑糟糟的一片,耳边窸窸窣窣地是压低了的不安交谈声,伴随着晃晃悠悠的船灯。

    喉咙里烧得厉害,鼻腔内挥之不去的是各种味道混杂着的臭味——汗味、体味、海水味、排泄味、腐坏食物的味道...

    这最好应该是在拍戏,可这绝不可能是在拍戏。

    和她同船的人被一个操着潮州口音的肥佬像赶鸭子一样往岸上赶,白里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努力不引起半点注意。

    “行得快啲,扑街!”

    “唔好阻住条路”

    骂骂咧咧的粤韵风华,自己演年代剧才会穿着的土黄色衬衫和带有补丁的黑色长裤,衣服内衬里封上的旧版身份证

    照片是她,但名字陌生,籍贯写着一个她从没听过的小地方。

    破旧码头上没人多看她们一眼。

    偷渡?香港...

    白里随着人流亦步亦趋地走,脑子飞速转动。

    穿越这种事她不是没在各种剧集里看过,短剧市场里这种套路都火成什么样了?

    但老实说,落到自己身上可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百蚊,没有港岛合法身份,没有生存技能——唱歌跳舞在这个年代屁用没有,她总不可能去路边摆摊卖艺。

    白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已经把处境车轱辘似的盘算了好几遍。

    她现在唯一的优势,是这张脸——跟她曾经拿过评选野榜季军的原装脸有九成相似,就是有些营养不良。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正是最大的麻烦。硬生生给地狱开局又上升了一个难度。

    肥佬倒是还算好心,用蹩脚且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塑料普通话絮絮叨叨地对着大家说着些什么。

    白里听了半天,才算抓住了关键词。

    九龙城寨。

    这个名字在肥佬嘴里被反复提起,说那里不用身份证,警察也不怎么管,龙城帮管理得也好,总比被蛇头抓去卖了强。

    “你哋呢啲北姑最适合去嗰度啦”

    肥佬吸了口烟,擦了把脸上的汗,自觉也是仁至义尽,便摆摆手跳回到了船上。

    白里听到九龙城寨四个字的时候,眼前的迷雾被骤然剥开。

    她知道这个地方,在上个世纪它已经被拆了,但在这里,它还是那个传说中的三不管地带。

    更重要的是,龙城帮。

    她记得那部电影,也看过几页漫画。

    龙卷风、信一、十二少、陈洛军...

    这些名字从记忆里浮上来,带着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她曾经坐在电影院里看这些人的故事,如今却要走进这个故事里。

    一路上白里都在盘算。

    即使只是为了看看同行们的表现而粗略看完了电影,即使那些剧情早就在脑海里被抛到了不知道哪个犄角旮里,她的心情也轻快了些许。

    她知道谁可以信任,谁不能惹,知道大老板和王九是反派,知道龙卷风虽然是黑老大但在城寨里算个讲道理的话事人,知道城寨四少有情有义不是坏人。

    如果她能找到这些人,哪怕只是搭上一点关系,处境也会好很多。

    理想很丰满。

    现实是,她连是连城寨都差点没进去。

    躲过了差佬的巡街、古惑仔们的骚扰,走到脚趾被不合脚的粗布鞋磨破,才靠近了城寨。

    没有电影里卷毛男人骑着机车的开场,也没有古惑仔对峙的刺激场面。

    在巷口守着的小弟半打着盹,打量了下白里一行人——走到这里同行的只剩了三五个女人

    而后将眼睛一闭,连个字都懒得讲。

    就这样,白里跌跌撞撞地在城寨落了脚。

    人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白里在路过公厕时险些被熏吐,现在已经能强忍恶心解决生理问题。

    她也曾试着找过机会。

    刚进来没几天就在龙卷风经常出没的那几个地方——冰室、理发铺附近转悠过。

    刚开始就被人盯上了,两个不知道是不是龙城帮的烂仔跟了她两条巷子,她拐进一家士多店装作买东西才甩掉。

    第二次她远远看见了信一——骑着摩托车从窄巷里穿过去,后面跟着三四个小弟。

    确实靓,不愧是城寨必吃榜top选手。

    但摩托车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周围的人如同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开一条路,又自然而然地闭合。

    而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

    白里是谁?

    一个刚从码头过来的北姑,浑身散发着外来的穷酸味,连句像样的广东话都说不利索。

    能进城寨,有着落脚的地方,已然是天大的幸运。

    蓝信一是谁?

    城寨话事人龙卷风的头马,响当当的龙城第一刀,大半个城寨的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过活。

    长在城寨,揸数管事忙到飞起,他小弟的小弟的小弟兴许才会与白里打过交道。

    这两人之间的距离,比维多利亚港的水面还宽。

    白里在城寨的第一周堪称地狱。

    她住在笼屋里,一个不到两平米的棺材房,和另外五个女人挤在同一间房里。

    钱很快就花完了,找工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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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正经店家不敢请没身份的人,敢请的赌档烟馆她不想去。

    她亲眼看见隔壁笼屋的一个阿姐被打得满脸是血,就因为没出工,少交了一天的数。

    白里蹲在那间散发着霉味的笼屋里,饿了两天之后,终于向现实妥协。

    剧情和主角团帮不了她,知道自己目前唯一的筹码是什么。

    但要在这地方活下去,太好看反而是催命符。

    漂亮在这里从来不是优势,是祸端,是货物,是被抢夺的资源。

    她大概已经被眼尖的人们注意到了,但由于遮得够严,她还有时间。

    她需要变成一个还不错但也不至于太打眼的样子——

    清秀到正好够吸引一个在城寨底层混得还算体面的人,但不至于引来豺狼。

    白里开始更加蒙头盖脸地出现在城寨的街巷里。

    她用一条灰扑扑的头巾把大半张脸遮住,穿着一身宽松得看不出身形的旧衣裳,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灰蒙蒙的影子。

    她又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每天在城寨的中药铺、凉茶摊、天后庙、后巷里转悠,偶尔搭讪几个阿婶阿婆,帮她们提东西、看孩子,换一口饭吃。

    从她们嘴里,她一点一点拼凑出了这个地方真实的样子。

    哪条巷子通向哪儿?谁在哪一带收保护费?哪些地方晚上不能走?哪家最近又闹出了丑事?

    以及

    白里关心的重点——

    哪个道上排得上号的衰仔最近又在哪个地方出没。

    她找准了一个目标——提子

    信一身边最得力的马仔,二十多,身材有些偏瘦,常穿着暗紫色的夹克,戴一条细细的金链子。

    他在信一那帮人里不算最能打的,但会来事会做人,人缘不错,手底下管着两间桌球室和一间地下赌档的看场,每个月能落些钱,在城寨这种地方,已经算出位了。

    最关键的是,提子有个习惯。

    每周三晚上他会独自去城寨南区一家叫“荣记”的糖水铺喝一碗杏仁糊。

    阿姑阿婆们的口耳相传里可没这么详细。

    是白里花了三周观察出来的。

    第一周她远远看着。

    第二周她坐到了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头巾压得很低,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红豆沙,慢悠悠地吃完。

    第三周。

    她特意穿了件洗得干净的白底碎花衫,坐在一个背对着人的墙角,但恰好能给想看的人留小半个侧脸。

    白里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吃红豆沙时解下了脸上的巾。

    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白得不像城寨里的人。

    她没有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