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宁次面无表情地坐在三层楼高的压缩帐篷一角,他的脸被中央放置着的旋转霓虹氛围照亮,一会儿红,一会儿黄,一会儿蓝,分外精彩。
偶尔有几队夜行的商人经过,均对他们的巨大帐篷报以侧目。
宁次:“……。”
一旁的凯和小李正快乐的比着耶,一张又一张大头贴照片顺从地从中流淌出来。
一张凯和小李的快乐照片飞过来盖在他的面上,他拿起照片一角,后侧的角落里盖着印章——砂隐崩了吗有限公司。
背面写着一连串带着横杠的联系电话。
他冷漠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终于站起身来掀开一旁的布头走了出去准备冷静冷静。
宁次只觉得自己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那近乎照亮了半边天的氛围灯笼罩范围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他才终于觉得稍稍喘了一口气。
天边的云层隐隐掀开一角,月色薄的像是一层纱缓缓洒落下来,照亮眼前狭隘而悠长的小路。
不远处的溪旁,隐隐有水声传来。
宁次稍稍一怔,他向前行了几步——
是奈绪。
少女半蹲在溪水边上,上身的宇智波族服褪去,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腰上,露出内侧白色的衬衣,她的手边拿着一个先前从金龙袋子里挖出来的油漆桶,在溪边盛了一桶,便直直地冲着自己的身上泼洒了下去。
透明的水滴顺着她白皙的侧脸蜿蜒而下,逐步隐没在素白的内衬里,半边身子被冰冷的溪水浸染,衣料紧紧地贴拢着身子,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面上神情单薄,半边月色泼洒下来,氛围静谧而宁静。
——他颇为不自在地别过眼。
如若不是知道眼前之人的秉性,怕不得被旁人以为这是什么气质无双的大美女。
宁次在心底稍稍叹了口气,他正背过身去,准备原路返回,却只听得身后少女突如其来地开口——
“别动。”
他脚下的步伐一顿,面上因先前场景的余温尚未散去,却只得就这样安静地停了下来。
——被发现了?
“不要走。”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次一僵。
“其实,我一直有话想要对你说……”
山涧溪水涓涓地流淌着,少女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薄雾,泛着些许不真实的色彩。
——这家伙,又想做什么?
宁次有些绷不住了,一股压抑的,难以名状的期待感被他清晰的察觉,却又在理智上清楚地明白,这多半又是对方的一个陷阱。
于是,他决定按兵不动。
然而,就在他做了这个决定的下一秒,宁次只听得奈绪接着道:
“我也知道……我经常会说一点怪话……又拜金,又爱财,性格也不是很好……可能,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没由来地,少年近乎快要屏住呼吸。
“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起去吃饭,一起去完成事情,一起规划我们的未来——”
他的面无端地越来越红,指尖不自觉地稍稍颤动。
“所以——”
奈绪认真地声音传来,她稍稍对着月亮举起手中的亲热天堂,饱含感情地念出女主角的台词——
“娶我吧,大郎!”
宁次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哪有人会在洗澡的时候突然念书里的角色台词啊!!!”他终于绷不住了,近乎一下子从边上的草丛里蹿了出来,脑袋上还挂着一片叶子。
“宁次君。”奈绪眨了眨眼,她将拿着书的手稍稍放了下来,就着穿着白色衬衣的姿态转向他。“这只是我的一时兴起而已。”
奈绪的目光移到他的身上。
“倒是宁次君你,为什么会从边上的草丛里突然钻出来?”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难道说……你在偷看我洗澡吗?”
宁次:“……。”
她这句话一出,宁次面上的神情当即变得十分精彩。
他张了张口,脑海中闪过几种说辞,最终都在奈绪笃定的目光中被迫压了下去。
——她肯定不会信的。
“……不关你事。”
半晌,他终于憋出一句。
“宁次君偷看我洗澡,怎会不关我事?”奈绪。
“没有人偷看你洗澡。”宁次忍不住辩驳。“再说了,你只是往身上泼水,也没有脱衣服,最多只能叫做冲个凉,和洗澡搭不上半分关系。”
“宁次君是在惋惜我没有脱衣服吗?”奈绪。
“谁会惋惜这种事情!?”宁次涨红着脸。“我再申明一次,我没有你说的这种打算!再说了,就算退一万步,我想偷看,有白眼的日向族人也根本不需要凑得这么近——”
“明白了。”奈绪点了点头。“那就不是偷看。”
“没错。”宁次点了点头。
“是明看。”奈绪。
宁次:“……。”
“宁次君是光明正大的来看我洗澡,没想到宁次君是这么开放的人,稍微有点超出奈绪的考量范围。”奈绪顿了顿,她颇为苦恼地分析起来。“虽然说有白眼确实难以防备,但是考虑到既然宁次君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情,入赘的嫁妆三十万两可能还不太足够。”
够了!这个人擅自在脑袋里想什么入赘场景呢!!!?
“我回去了。”宁次面无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转眼就看见另一侧的天际,氛围灯五颜六色的灯光聚拢在天际。
——醒目的很。
隐隐有什么音响和凯老师以及小李K歌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他甚至不用猜想,就大概理解那边现在是什么样子的状况。
片刻之后,宁次又转过身来,在奈绪的目光中,在边上找了个石头坐下。
奈绪:“……。”
片刻的沉默。
“宁次君。”奈绪看他。“你是没地方去了吗?”
“闭嘴。”少年捂脸。“我当初怎么就被分到这么个班级——”
奈绪没有说话。
夜间,山里隐隐吹起带着些许寒意的风来,奈绪把亲热天堂放在一边,她拧了拧自己长及腰际的头发,就着湿漉漉的白色衬衣坐了下来。
“有点冷。”她突然说。
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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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宁次:“谁让你非要在这时候冲凉,就算是夏天,晚上也会有一定的温差。”
奈绪没有说话,她从边上捡了几块木头放在一起,又在早早搁置在一旁的忍具袋子里摸出一张起爆符。
下一秒,宁次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额际青筋暴起。
“……你在干什么?”
“生火。”奈绪。
“拿你自己当木材吗?”宁次绷不住了。
“宁次君,你是白痴吗?”奈绪淡定的开口。“我怎么可能会拿自己当木材?我是要生火,又不是要自杀。”
“站到边上去。”宁次面瘫脸。
“哦。”奈绪乖乖的站起身来,她退到一旁,看着眼前的少年叹了口气,从边上捡了跟树枝,用苦无削尖。
削完之后,少年的动作诡异的停顿了一瞬。
“宁次君,你是想钻木取火吗?”奈绪戳破他。
“……。”宁次。
“我认为这种方面的效率太低。”奈绪说。“你可能要在这里钻几个小时都未必能钻出来,而且,这需要相当的体力和精力。”
宁次:“……。”
他侧过头。
“试图用起爆符取火的人给我闭嘴。”他黑着脸。
“这样吧,我们可以去问金兔要一个打火机,他应该会有。”奈绪提议,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刚往回走了几步,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在宁次的注视下,奈绪又捂着屁股坐回了他旁边的石头上。
“……又怎么了?”他问。
“我想到了一件事。”奈绪说。“必须要马上退回来和宁次君说。”
“说。”宁次。
奈绪微微别过脸,她的面上,无端地浮现出几分难堪的红晕。
“……我的衣服还没有干。”她说。
“……。”宁次。
宁次:“你的外套就在你的边上。”
奈绪更加沉默了,她的面色愈发地不对劲起来,甚至带上几分颤抖。
奈绪的手开始抽搐。
奈绪开始在大石头上左晃晃,右晃晃。
“……你抽了?”宁次。
奈绪一巴掌盖在他的脑门上。
“宁次君,我现在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这是目前你的队友奈绪能继续执行护送金骆驼任务的关键指标,希望你能够严阵以待,严肃的对待这件事。”
“……。”宁次。
奈绪难堪地别过脸,她的手一直别扭地遮掩着□□。
少年在近乎空白一般的沉默中停顿了半晌,终于,意识到什么的他面上顿时涨红一片。
片刻之后,奈绪只感到边上的人突然用力地站了起来,片刻之后,一件短款外套被扔了过来,牢牢地盖在她的身上。
“……你的换洗衣服放在哪儿了?”他问,近乎别扭地开口。“我帮你去拿。”
“在我背包的第二个内侧袋子里。”奈绪小声地说。“是个小小的番茄挂件,你帮我去看看它还在不在。”
宁次:“……。”
“你难道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去拿……那……那个东西吗!?”宁次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