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奈绪拽着他。“你不许走。”
宁次：“……。”
两人就在这样，在河道里大眼瞪小眼。
水流哗哗地流过去，天色暗的很快，奈绪的皮肤在水里泡的稍稍发软，指尖隐隐透出些许不均衡的褶皱。
“再泡下去，你就是腌萝卜了。”宁次平静道。“快把你的脚丫松开。”
“不要，要我松开金条我宁愿死在这里。”奈绪面无表情。“还有，如果我是腌萝卜的话，那么，陪着我在这儿的宁次君就是第二根腌萝卜。”
“我不是腌萝卜。”宁次。
“你是。”奈绪。
“我不是。”宁次。
“你是。”奈绪。
宁次：“……。”
他诡异地停顿了片刻。
“既然这样，你放开我。”他说。“我支持你和你的金条在这儿度过一个晚上。”
“不要。”奈绪拽着他。“我临死也要有个垫背的。”
两个人就这样毫无营养地，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地，有气无力地对话了片刻，宁次终是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然而就这样沉默了半晌，他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片刻之后，他试探性地开口。
“我请你吃异于常人套餐。”宁次。
“一言为定。”奈绪极其爽快地松开脚。
宁次：“……。”
他、就、知、道！
+
宁次替奈绪拿到了金条。
奈绪的脚在下面用力地夹着金条许久，以至当她松开之后，还真的出现了比较严重的抽筋状况，既不能自己游泳，也不能自己走路，是以最终没有办法，宁次只得让她环住他的脖子趴在背上，背着她上岸。
虽是夏季，到了傍晚却也带上些微凉意。
两人的衣服全都被河水浸湿，以至于他背着她回去的路上，每一步都落了许多水滴，那些水渍长长地蜿蜒了一路，湿透的衣料紧紧地贴在后背上，搁得奈绪很不舒服。
她在他的背上试图想办法调整姿势，来回摩擦之间，险些整个人都摔落下去——
“别乱动。”宁次当即黑着脸制止她。“我们现在的样子已经很难看了，你还想让更多人看见吗？”
奈绪不动了。
天蒙蒙地，逐步落了几滴断了线一般的湿润的雨，奈绪环着他的脖子，像是寿司上覆在米饭上的贴片一样乖巧地贴在他的背上。
少女稍有一点发育的胸紧密地靠着他，没由来地，他走路的姿态越发艰难了起来。
半晌。
宁次忍了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倒也不用贴的这么紧。”他道。
“宁次君真是麻烦啊。”奈绪不满了。“离得远了不行，凑的近了不行，说话不行，不说话也不行，真难伺候。”
“现在到底是谁在伺候谁啊！”他黑着一张脸。“我把你扔下去哦。”
“嗨，是我错了。”奈绪捧读。“私密马赛那得洗大。”
“这道歉听起来真是没有任何诚意。”宁次吐槽她。
“那——”奈绪歪了歪脑袋。“摸头？”
她明显感觉到少年的动作一顿，然后，紧接着，他身上的气压愈发低了起来。
“你敢摸头，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他一字一顿地说着侧过脸来。
奈绪睁着那双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他半晌，她的面上瞧不出有什么情绪，就在宁次对她的没有反应习以为常，打算不再理睬赶紧把人送回去的时候，突然，奈绪动了。
她凑到他的脖颈边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脖子。
那一瞬，宁次只觉得自己从头红到脚，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诚意。”他听见奈绪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笨……笨蛋！！！！？”少女的气息吹进耳畔，宁次只觉得自己说话都开始说的不太利索，只觉得自己背了一尊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放也不是。“给……给……给我乖乖的在背上呆好，不许说话，不许动！”
“哦。”奈绪听话照做。
接下来的路上，奈绪确实安静了许多，她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背上，呼吸平稳，眼睑稍阖，却是一副难得的安静。
这是宁次第一次来到宇智波族地。
不，或许以前也曾经远远地路过，只是，在他还小的时候，听说在这里发生了一件巨大的变故——一夜之间，宇智波从能与日向一族齐名的大族灭门，只余下奈绪和佐助二人相依为命。
具体事态的经过，他并不是十分了解，只是，此刻看着眼前这片笼罩在夜幕中的，被围栏一圈圈环绕起来的宇智波族地，顿感唏嘘。
这家伙……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和那个叫做佐助的弟弟一起长大的吗？
他在门口伫立许久，却是迟迟未曾踏入。
“……喂。”宁次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他稍稍侧过脸，试图与背上的奈绪沟通。“……你家，具体要往哪儿走？”
奈绪长久地没有回应。
宁次：“……。”
他叹了口气。
“现在可以说话，可以动了。”宁次补充道。
他刚说完，一只手便陡然从他的脑袋旁边伸出，像是一块路牌一样指了指靠近右边的街道，然后，又开始灵活的向左边，向右边，来回往复地像个人形自动路牌似的。
宁次：“……。”
好想吐槽。
算了。
就这样，在奈绪的指示下，宁次在宇智波族地里绕了几个来回，直到这只背上的人形告示牌将她的手指向了天上。
——没错，天上。
宁次：“……。”
这、是、什、么、意、思？
“说人话。”宁次。
然而那只手只是在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坚定地指了指天上。
宁次：“……。”
他的额头上蹦出一个“#”号，正忍不住开口骂人，便只听见身后少女微弱而宛若梦游一般的声音响起——
“宁次君……你是笨蛋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上眼皮正在努力和下眼皮打架。“我都给你指路了，这都看不明白，你的白眼是摆设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懒散地在他的背上打了个哈欠，异常自然地在他背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那只充当导航仪的手也顺势垂落下来。
——居然嘲讽他！
宁次：“……。”
他深吸了口气，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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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询问背上的傻逼——于是，紧接着，他试图尝试用奈绪的思维来理解奈绪的手势。
既然说是向上，难道意思是说要越过屋顶？
——或许这是一条近路？
察觉到身后的人隐隐有些滑落的迹象，宁次稍稍叹了口气，他将她往上背了背，防止人从自己身上滑落，几次跳跃就带着她落在了屋顶上。
“接下来呢？”他问。
那手又接着指了指右边。
宁次照做。
左边。
宁次照做。
下边。
宁次下了屋顶。
上边。
宁次上了屋顶。
左右旋转。
宁次：“……。”、
够！了！
“宇、智、波、奈、绪……”宁次黑着一张脸，他正打算发飙，一回头，却只看见少女呼吸平缓，时不时喃喃自语着些什么，他凑近了听——
“佐助……看姐姐给你买的新床单，舒服吧……嘿嘿嘿嘿嘿……”
你、在、梦、游、的、时、候、给、人、导、航、些、什、么、啊！？
受不了——！
这家伙，不如就把她扔在角落里走掉算了！
宁次咬牙切齿地想着，正想把人摇醒，却只感到少女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像只猫咪一样将他贴的更紧了。
“佐助……你看，这个床单还会自己发热，像是电热毯一样……嘿嘿嘿……”奈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梦话，眉宇间却是稍稍皱了起来。“夏天用电热毯……好像确实有点奇怪……等我把它放到冰箱里冰一冰……”
快！住！手！这人在自己的梦里做着什么冰冻电热毯的诡异怪梦啊？！！
少女说着说着，便突然没了声音。
宁次正奇怪地向后看去，下一秒，他感觉到奈绪无意识地拽紧他的衣领。
“佐助，你要等我变的更加强大……”她在他耳畔迷迷糊糊地说。“宇智波的仇……那个男人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他一怔。
“所以，你不用那么努力……不用难过……不用伤心。”她说。“我会变得很强，很强……比所有人都强……”
“什么下忍、中忍、上忍测验……什么年级第一……李洛克、迈特凯、宁次君、三忍、火影……我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一群手下败将。”
宁次：“……。”
他抽了抽眼角，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于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奈绪没再说话了。
她的呼吸逐渐匀称下来，极长的间隔之间，才含糊地蹦出‘变、强’两个字的发音来，听得他心里无端地干涩起来。
他来到了这处族地最深的地方。
远远地，在这片宛若死一般的寂静深渊中，宏大的，规模不输于日向一族的宇智波族地尽头，唯有一间屋子隐隐亮着光芒。
这里不像是住宅。
——更像是断崖峭壁旁的临时安置所。
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在这条道路的尽头，他看见宇智波佐助正抱着双臂候在门口，后者倚在门旁，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回到这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