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沅并未作声,轻轻偏头想避开那把剑。
剑锋紧随其后,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见如此,柳沅只好举起双手,一点点小心地回头和执剑人对视。
那人也是一身黑衣,一双凌厉的双眼露在外面,其中满是提防和警惕。
柳沅打量了下他的穿着打扮,心中无语,合着你也是偷偷摸摸潜进来的,搞得像是主家捉贼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里的管事呢。
陌生黑衣人见她不语,又问了一遍:“你们是什么人?速速报上名来。”
“小声些,仔细把院中的人吵醒了。”柳沅好意提醒。
那人下意识嘘声,不过瞬间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中闪过疑惑,眯眼问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打家劫舍,劫富济贫。”柳沅胡话张口就来,偏偏又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下意识让人多了几分信服。
黑衣人的剑有些迟疑,他本也不是正经方法进来的,现在又遇到一个梁上君子,这该如何是好。
柳沅瞅准他的顿惑,添油加醋地说:“我看郎君这身打扮多半是同行,我们互不干涉各自行动如何?”
要是这个事情可以悄然解决是最好的,不然难免弄出些动静。
柳沅在心里盘算着贺致的方位,哪怕脖子上还架着剑也不慌。
“既如此,那便再也不见。”那黑衣人作势收剑,竟真打算不再跟她纠缠。不过剑刚偏开一寸,他却突然反悔,手中洒出一把药粉,直冲柳沅面上而来。
柳沅本就觉得他答应的蹊跷,正疑惑着,见此心中猛跳,这人还是个不讲理的!幸好自己早有戒备。她迅速侧身躲开剑锋,抬手用袖子捂住口鼻,不再上前,直往后退。
黑衣人剑尖一动,还想再追,却不提防对方暗处还有同伙。
贺致自黑暗中探出身来,从房檐上一跃而下,手持匕首架在了黑衣人颈间,动作快急迅猛,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柳沅见此迅速上前卸掉黑衣人手中的剑,扯开他的蒙面咬牙切齿地说:“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
面容乍现,饶是月光昏暗也不难看出这人的俊美模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有几分异域风色,此时正一脸惊慌,下意识想要捂脸。
青州异域旅人多,柳沅没觉得什么,倒是这人的模样让她有几分熟悉。
“我只是想迷晕你们好办事!我可没有害你们!你们不能滥杀无辜!”那人一连串迸出好几句话。
柳沅伸手点了他的哑穴,低声道:“吵什么吵,就你这水平还出来打家劫舍,趁早回去洗洗睡吧。”
黑衣人一脸忿忿不平,无奈发不出声,只能用眉眼表达,一时之间挤眉弄眼十分好笑。
贺致适时出声:“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呜呜几声,眼中震惊地想回头,无奈被匕首架着只能看着柳沅。
柳沅伸手点穴解开,示意他回答。
“我叫孟言,苏州人氏,只是想来混口吃食。”黑衣人答地很快。
柳沅心中觉得不对劲,她上前用匕首抵着那人的下巴,语气凶狠地说:“骗谁呢?问你这么多了吗?”
贺致顺着她的话把匕首收紧了几分,恐吓意味十足。
“好吧,我确实叫孟言,进这祁雀楼是因发现这地方有古怪,故来探查。”孟言闻言顺从了改了说法,语气认真了几分,这话倒是引起了师兄妹二人的注意。
“什么古怪?”柳沅出声询问。
孟言直直望向她,面上是深沉模样,还夹杂着一些想震惊到二人的意图,他语气凝重地说:“祁雀楼有妖。”
呃,真是一个让人大为震惊的消息呢。
柳沅刚刚提起的心卡在空中,有些无语,却又不得不装作不相信的样子,质疑地问:“编假话也不怕遭雷劈,瞎说什么呢。”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孟言急急解释。
贺致放下匕首,大概弄清楚孟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我亲眼看见祁雀楼里有大妖飞入!”
“什么样的?”
“黑毛黑身,不知何物。”
“你在哪看见的?”
“忘了。”
……
柳沅想给他两刀。
要真是有大妖,难道就他一个人看见了?柳沅倒是不怀疑他说的话,因为这祁雀楼确实十分不对劲,但这人能不能别把她们当傻子!
孟言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没说实话。
不过柳沅和贺致不打算再跟他耗下去,经过这么一耽误,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
贺致手轻抬,想给他敲晕丢出去。
孟言却突然语气颤抖,爆发出一声小惊叫,柳沅又想给他嘴封上了,刚动手就听见——
“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他语句梗塞,一字一顿地出声,气音似断绝,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柳沅心中起了防备,她狐疑地盯着孟言,怕他再次作乱。
贺致分出一丝目光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等看清楚是什么后瞳孔骤缩,拉着柳沅靠向自己。
“师妹小心!”
一阵推搡间,柳沅也看清了那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的东西——原来是一只秃斑大鸟,黑衣红眼,看起来凶悍可怖。
柳沅瞳孔一缩,迅速顺着贺致的力量靠到旁边,心中思绪翻腾。
不知道这秃斑鸟什么时候出现的,竟然半分声响没有发出,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他们背后。
贺致把柳沅护在身后,孟言也拿出男子汉气概,上前一步护在柳沅前。柳沅眼睛一眯,意外在他身上看见了些许气宇轩昂的气质,更觉得有些熟悉。
到底是在哪见过呢?柳沅心中苦苦思索,但也只分了一小点心思给孟言,更多心思落在这只突然出现的秃斑鸟。
那秃斑鸟依旧默不作声,一点点向三人靠近,等全部身体出现后,柳沅才发现它大如笸箩,心中爬上一阵控制不住的恐惧。
这种恐惧源于人面对巨物的本能反应。
贺致已经收起匕首提起沧澜剑,带着忌惮看着秃斑鸟。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过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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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鸟就瞬间消失不见。
柳沅紧紧盯着秃斑鸟,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从何处遁走。
夜色凉如水,沉默连绵,一股骇人的巨浪在每个人心中掀起。
“师兄,这是什么东西……”柳沅声音微弱地发问,显然并没有从刚刚秃斑鸟带来的震撼中走出来。
贺致摇摇头,手下意识捏紧沧澜剑,回答道:“不知,城中不该有如此巨物才对。”
孟言却有些激动,他想猛拍两人表达情绪,手伸到一半硬生生止住,自然地摸了摸头发,一系列小动作后才开口:“你们看吧,我没骗人,这里就是有大妖。”
柳沅有些惊讶于孟言的大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的话掉在地上一会儿后才捡起来回答:“你当时看见的就是它?”
“对,就是她。”孟言点点头。
“它也是这样看着你不说话?”柳沅一点不相信他。
孟言讪笑了一下,道:“那倒不是,我只看见她进来,没见过照面。”
柳沅对这个人感到莫名其妙,一个照面就过来找妖怪,也不怕妖怪给他一口吃了。
贺致打断两个人窃窃私语,沉静开口:“师妹,言尽于此,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我们要找的人。”
“对对对,师兄我们赶紧走。”柳沅从孟言身边离开,跟着贺致往外走。
孟言伸伸手,追上去问:“不带上我吗?”
柳沅瞥了他一眼:“带你做什么?看在共同面对过秃斑鸟的份儿上,我们已经放过你了。”
孟言撵也撵不走,行动利落地跟两人身后。
贺致伸出剑划开他和自己的距离,语气冰冷地说:“相安无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还请不要得寸进尺。”
柳沅见时辰不早急着去见云杳,也冷着脸。
“好吧,我先走就是了。”孟言见毫无通融之处,只好先行离开。
柳沅看着他翻墙离开,这才感觉多了些安全感,这人变数太大了。
等师兄妹二人悄声潜上房顶后,柳沅轻手轻脚地掀起一片瓦,却见屋中空空荡荡。
“云杳呢?这么晚不在屋里能去哪?”
柳沅疑惑地看了一眼贺致,今天晚上的事情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正在两人对视之际,又是一阵动静响起,柳沅无语望天,到底要怎样啊!
不过短短半夜,怎么闹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
无奈之下只好先藏匿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只好回到了刚刚落脚的地方。
柳沅藏在竹丛里,贺致掩在假山后,两人贴着肩膀看向外面。
不过刚藏下屏住呼吸,就看见一人鬼鬼祟祟地出来,似乎在看他们两人是否离开。
柳沅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就是孟言,她心中纳闷,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孟言只看了此地一眼,见无人便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师兄妹对视一眼,齐齐放轻脚步跟了上去,不过拐过一个转角,就看到了让人无比震惊的一幕。
柳沅抬手捂住嘴巴,唯恐漏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