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谢骄放下举着的手臂,前去看钟繁真为他拍的打卡照。
钟繁真有审美,构图好看,谢骄自身条件又不错,拍出来的照片自然是运动张力十足。
谢骄凑过来,离钟繁真太近。
她不动声色地侧开身体,将手机还给谢骄,“不客气。”
阳光很是刺眼,钟繁真抬手遮在眼前,随口问谢骄:“你今天参加什么运动?”
“一个室内攀岩,一个跨栏,还有一个长跑。”谢骄笑着对她说,“但我其实最擅长的是冲浪之类的海上项目。”
钟繁真想起他在曼谷的模样,轻声附和 :“是哦。”
谢骄在她身边检阅她给他拍的照片。
钟繁真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看到有人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以为是要来打卡的公司员工,却发现这人穿着西装西裤,不是一副要来运动的模样。
这一身装扮和现在的烈日盛夏十分不契合。
他走得越近,钟繁真便觉得他这身形越熟悉。
她心一跳,几秒后,那人站定在她面前。
果然是凌毅。
谢骄将实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刚要和钟繁真说话,便被凌毅那不善的目光扎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记得这段时间凌毅对他无故的刁难,他放下手机,对凌毅讪讪笑:“凌总!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凌毅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骄立刻纠正。
钟繁真抬脚想要离开,却被凌毅挡住去路。
两人对视,钟繁真从善如流叫他:“凌总。”
凌毅嘴唇一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的他,面对钟繁真时,总有这种无力之感,想要把心都掏出去,但就怕钟繁真看都不看一眼。
“你——”
“凌总,你会上场吗?”一旁的谢骄突然开口。
听他这么问,钟繁真也停下脚步,想要听凌毅的答案。
凌毅一顿,其实他运动机能还不错,高中的时候是校篮球队的,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去健身房。因为地球人这幅身体是需要锻炼的,运动能分泌多巴胺,能让他的紧绷的情绪稍微缓解。
而且,他认为足够“优越”的身体是能够吸引对象的,而“优越”又分为先天和后天,从先天条件来说,他绝对是地球人中的佼佼者,他的生物配置是地球人中最高级的,生殖条件也是。
有了最高等的先天条件后,后天锻炼他也没落下。钟繁真喜欢他的身体,他知道。所以这几年,他也一直在有意识地维持身材。当然,他这样的“优越”只有钟繁真能知道、品鉴。
发现钟繁真正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凌毅伸手伸手摸了摸已经被自己松开的领带,不大自然地扭了扭脑袋。
刚才上头的时候,他的确想要去参加个什么项目让钟繁真对他刮目相看,可是,冷静下来后,他又觉得这样的求偶行为过于不理智。
而且他说了,他优越的身体条件,只想让钟繁真知道。
他挪开眼神,看向谢骄。发现他正用一种“好事”的目光看着自己,凌毅决定不接招。
他淡淡说:“我不喜欢流汗。”
谢骄失望,继续胆子很大地说:“凌总是不是不敢啊?”
凌毅听词,并不说话,只是用十分冷漠的眼神看向他,像是在问“关你什么事”。
凌毅自进入社会后,已经很少会向他人展现出如此有攻击性的一面,即,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他不理解,所以也不回应。
他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尽可能地对地球人展现包容、温柔的一面,但谢骄明显不配他用这样的姿态去对待。
谢骄想做什么?他以为自己能比过他吗?
谢骄身材不错,但这一看就是后天勤奋的结果。
谢骄的先天条件上绝对不如他。虽然地球人奉行笨鸟先飞这种说法,但凌毅很清楚,后天再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先天条件优越,他只需要稍微动一动,就能超过谢骄。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那眼前这个地球人,究竟是为什么,敢用这种自不量力的语言挑衅他。
外星人01在心中生出了一大堆攻击性很强的想法,这边的地球人谢骄却并没有把路完全堵死,他给了凌毅一个台阶下,“是不是因为没准备?不过凌总你穿着西装,的确不好运动。”
凌毅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站在一边看戏的钟繁真忍不住笑了。但她没笑出声,只是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而这样也足够让凌毅高兴了,他忘了谢骄对他的“不敬”。
钟繁真抬脚走了,凌毅跟着她一起走了,即使她并没有邀请他。
跟了几分钟后,女孩儿回头看他,问跟着她做什么。
凌毅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而且这不是你们公司的运动会吗,你来给我帮忙做什么?”
凌毅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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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跟在她身后。
就算收到了公司职员的目光洗礼,也面不改色,只一心一意跟在钟繁真身后。
钟繁真赶不走他,最后,只能妥协地差他去搬运一些物料。
正是盛夏,室外气温很高,头顶太阳毒辣。凌毅又穿着包裹四肢的西装,没来回几趟,就浑身都是汗。
好不容易将物料都搬到体育馆室内后,他在边上休息,明明额头上已经大汗淋漓,他却依旧面不改色,除了唇色稍白外和其他时候没什么差别。
但钟繁真了解他,知道他现在是真累了。
她给他递去纸巾,让他把西装外套脱了。
凌毅不肯,只说是没影响。
钟繁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给他递上去一瓶水,让他喝了。
凌毅接过水,眼里流露出类似于感动的情绪,钟繁真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他了。
虽然,此刻她给他送水的行径在过去几乎是几乎不值一提的。如果是以前,钟繁真应该会亲手用纸巾帮他擦汗,问他热不热,他如果说累,钟繁真还会帮他把矿泉水瓶盖子打开,把水喂到他嘴边。
而此刻,在凌毅这么想着的时候,钟繁真已经抬脚走了。
她去看钟越灵比赛了,顺便还给谢骄加油了下。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凌毅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不悦,像是在指责她给谢骄加油。
钟繁真当做没看到,还在谢骄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对谢骄笑了笑,说了声“加油”。说完,她扭头去看凌毅,如愿以偿看到凌毅那控制不住的愤怒表情后,钟繁真的心里生出了诡异的不大健康的满足感。
折磨凌毅,好像是一件还挺有意思的事。
钟繁真由此发现了自己的新爱好。
凌氏的职员发现今年的凌总并不像过去那几年一样讲两句就离场,而是在现场呆了一整天。陪着他们上上下下,一会儿去体育馆,一会儿去操场,被太阳晒得满脸通红也没离开,只是皱着眉继续沉默地站着。
但很明显地,凌总并不在乎他们这些员工是否玩得尽兴,也不在乎这场运动会是否顺利。
大家狂欢的时候,他沉默着,有人摔倒的时候,他也沉默着,完全地游离在群体之外。
但他不肯走。
说实话,凌毅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无声的压迫。这届的运动会团建没有过去那样轻松、有意思,好在,运动会结束的时候,凌总说要请大家吃晚饭。
他们在体育馆里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