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公园坐了许久,傍晚的时候才起身去吃饭,在饭桌上,苏瑜晋介绍起自己的家庭,他想让钟繁真更加了解自己。
钟繁真安静听着。
苏瑜晋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父母都在教育界从业,还有几年就要退休,夫妻感情很好,苏瑜晋工作日会住在学校宿舍,周末就回父母家,但他说自己也有一套房子,离学校不远,已经装修好了。
听他说的这些话,钟繁真忍不住想笑,她想起什么,问他:“你那个学生之前说,你在和公务员相亲,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对面的苏瑜晋笑开:“他一直要把小姨介绍给我,所以我骗他的。”
说完,苏瑜晋双眼灼灼地盯着钟繁真,希望她再问一些有关感情的问题,但钟繁真只是低下头,没再问什么,像是不感兴趣的模样。
苏瑜晋很聪明,当然知道钟繁真还没这么快从上一段走出来,他也不着急——
只要钟繁真有这个意愿走向他,他就会稳稳接住她的。
时间,并不是问题。
虽然他和钟繁真之间隔着时间,不管是年龄上的时间,还是他们分开的这些时间,但他依旧觉得时间不是问题。
只要钟繁真愿意,他会解决这些问题。
吃完饭后,苏瑜晋准备带钟繁真去选台灯,但时间太晚,那家卖灯具的家具离商场太远,开车过去估计也关门了,两人只能约定下次再来看。
苏瑜晋又将钟繁真送回钟家,钟繁真下车,发现钟培兴正好在院子里。
父亲见她下车,稍微侧了身,想要去看驾驶座上的人,但钟繁真也转了身子,利落将他的视线遮挡住,然后回头对苏瑜晋说:“苏老师再见。”
她将门关上,不想让钟培兴见到苏瑜晋。
她心想,下次,让苏瑜晋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就好。
苏瑜晋驰车离开。
钟繁真松了口气,走进院子里。
钟培兴看着她,眼里是些许无可奈何。他像是到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钟繁真和凌毅分手的这件事,是认真的。
他这个从小就让他很放心的女儿好像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她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开始变得不理智了,做出了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你和凌毅真的分手了?”
“爸。”钟繁真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没可能了?”
钟繁真站在父亲面前沉默着。
“为什么呢?”
钟繁真摇头,不想多说。
钟培兴确定钟繁真在搞叛逆。
“他出轨了?”
“不是。”
“你出轨了?”
“爸!”
“那好好的,为什么分手?”
冬夜的风很是刺骨,呼呼往脸上吹。钟繁真觉得外面有点冷,她眨了眨热得不寻常的眼睛,反问钟培兴,“你和我妈为什么分手呢?”
“你说这些做什么!”钟培兴扬声。
钟繁真苦笑了下。
钟培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铁青着脸转身进屋了。
钟繁真本以为这样顶嘴之后,钟培兴就不会再过问她和凌毅之间的事了,却没想到父亲并没有放弃。
第二日,他拿了两袋东西给钟繁真,是一些茶叶和干货。
她当时正和钟越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疑惑看向父亲。
钟培兴脸上没什么好表情,于是威严更甚,他对钟繁真说:“你拿去给凌家。”
钟繁真摇头说不去。
“没让你复合,只是让你去拜年。”钟培兴又搬出之前那套话术,“祁阿姨和凌叔叔,你不认了?”
钟繁真皱眉。
她的确在心中愧对凌毅的父母,虽说她和凌毅本就是契约情侣,最后分开无可厚非,但祁妙芩和凌牧待她的确好。
她和凌毅分开,二人也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于情于理,她都该去和他们拜年,最后钟繁真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她给祁妙芩打去电话,问她在不在家,她要去给凌家给她送点东西。
祁妙芩似乎对她的来电感到惊喜,语气愉悦,但话里有遗憾,“我和你凌叔叔都不在家,这两天正好出远门了,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钟繁真立刻说:“那我自己过去把东西给你送过去吧。”
那头沉默了一秒,说:“也行,你把东西给阿姨就好。”
钟繁真挂了电话后松了口气。
她理所应当以为凌毅跟着父母一起出远门了,凌家里现在应该只剩阿姨。她把东西放下后就离开 ,正好不会碰上他们。
下定主意后,钟繁真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推门进去,果然撞见阿姨,钟繁真把东西给她,交代她储存好后就要离开。
阿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她后面要送她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钟繁真看到沙发边上的一个箱子。
盖子被打开了一个角,露出里面的一点东西。
钟繁真随口问:“这是什么?”
“凌毅昨天带回来的,我刚看了一下,好像是什么玩具。不过他不让碰,说晚点会带去自己公寓那里。”
钟繁真多看了两眼,从缝隙里看到一本书,荧光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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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扎眼。她脚步一顿,想起她的第一本书也是这种封面,黄色的荧光皮,是《十万个为什么》。
当时她缠着李海梅要了好久,妈妈才买下这本标价为89的书给她,小时候的她天天都在翻这本书,好在这本书的书皮厚实,她也十分珍惜这本书,这本书应该还是崭崭新新的。
应该,就和箱子里的这本差不多。
等等……
钟繁真看到书皮上“为什么”这两个字后,停下脚步。
她伸手掀开盖子。
里面的东西袒露在她眼下,的确和她那本一样。
拿起书,下面是毛绒玩具和一些其他小人书。
都是她十分眼熟的东西。
她翻开书的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钟繁真。
汉字的笔画很不流畅,歪歪扭扭的,一个“繁”字因为笔画过多,被写得很大。
钟繁真知道,这是她亲笔写下的。
这是她的书。
再看下面的那些东西,都是她的东西,是她小时候的玩具。
但是,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呢?
它们应该在禹林镇的那个房子里,不对,房子已经退租了,当年,她提着一个行李箱,装了些学习用品和那一件李海梅特地为她准备的裙子就离开了那个房子,离开了禹林镇。
李海梅也离开了禹林镇去了澳洲,按理来说,这些东西应该是被李海梅扔了或者是卖了。它们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用之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钟繁真捏紧了自己的书,回头问阿姨:“凌毅昨天拿回来的?”
“是。”
“他前几天去哪里了?”
“这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在宜京。喊他回来吃饭,他总是没来。”
不在宜京。
凌毅是从哪里拿到这些的?
钟繁真心脏狂跳,她又问阿姨:“他人呢?”
阿姨眼神飘忽,“凌毅吗?就在楼上休息呢。”她其实本来就想和钟繁真说,但听说了凌毅和她已经分手的事,便也不敢自作主张说些什么,而且,钟繁真刚才一副立刻要离开的模样,她自然也咽下了“要不要我去楼上叫凌毅下来”这样的话。
此刻,阿姨觉得现在可以说了,她说:“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楼上传来动静。
钟繁真拿着自己的书,抬头看,凌毅就在二楼。
他穿着居家服,头发凌乱,面色憔悴,他低头定定看着她,片刻之后,视线从她的脸挪到她手上的东西,他眼神一闪。
“这些东西你哪来的?”钟繁真毫不客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