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繁真一下子清醒,然后才突然想起昨日。昨日,凌毅给她过了生日,也和他接吻了。
头疼。
她看着这两条消息,忽地觉得这手机是什么烫手山芋。
睡在隔壁床的学姐也醒来,见她僵着拿着手机像是在发呆,出声问怎么了。
钟繁真回过神,被抓包一样摁灭手机,像是担心被人看见那两条消息。
“没。”
“我们该起床了,要去机场了。”
钟繁真利落起身,收拾行李。
在飞机起飞前,钟繁真回了消息,然后就立刻在空姐温柔的注视下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真的大笨钟:醒了,我飞了。】
【真的大笨钟:寒假见。】
飞机落地后,钟繁真发现凌毅的消息。
【01:还有一个月】
钟繁真走下飞机,脸上发热,她在熟悉的南方潮热空气中低头打字回复他。
【真的大笨钟:我落地了。】
【01:想你了】
【真的大笨钟:别这样??-??】
【01:不行吗?】
【真的大笨钟:……】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寒假很快就到了。今年的钟繁真却不急着收拾东西回家,她慢吞吞地拖延到最后。宿舍已经空荡,她这才提起行李箱,坐上动车,回到宜京。
在动车上,钟繁真翻看和凌毅的聊天记录,发现他每天都在说想她。钟繁真越看越想下车回学校。
她想逃避,但她知道,总是要面对自己做出的决定,要走出那一步,要做出给凌毅的回应。
还没进家门,她便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院子里多了一辆车,没见过,有可能是钟培兴的新车。是一辆SUV,深棕色车身,看起来崭新。
钟繁真推开门,走进屋,发现钟培兴和金莉正在客厅招待人。夫妻俩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钟繁真以为他们是在接待什么大客人,本想随便打个招呼就上楼,没想到父亲看到她之后,眼睛就亮了,登时向她招手,“回来了?凌毅等你很久了。”
钟繁真心脏一跳,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那颗黑漆漆的后脑勺转过来,她看到凌毅的脸。
将近一个月没见,凌毅除了头发长长点之外,和跨年夜那个晚上没有什么差别。
此刻,他偏长的眼里绽开少见的雀跃,他朝她笑,问:“你回来了?”
钟繁真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收紧,她不自然地说:“嗯,你怎么来了?”
凌毅盯着她,旁若无人地说:“想你了。”
钟繁真耳边仿佛炸开炸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看向钟培兴和金莉,两位长辈脸上都露出些许难言的神态。像是觉得他们这对年轻情侣太过开放。
钟繁真尴尬笑了笑,没说话。
而μ星人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他只是说了实话。
十分钟后,凌毅跟在钟繁真身后,进到她房间。
凌毅反手想要关门,钟繁真说不要关。
凌毅很快皱了下眉,盯着她,很认真地说:“可是我要亲你,你爸妈会看到的。”
他再愚笨,也知道接吻不是能够大方在所有人面前进行的一件事。
钟繁真愣住,没想到他直接就这么把这样的话说出来了。她心脏狂跳,盯着他看,支支吾吾,最后咬牙说:“那……你关吧。”
凌毅很快关上门。
“砰——”
屋里只剩下两人,男人抬脚就要向她走来。
钟繁真对他伸出手,是阻止他靠近的意思,她说:“你先站在那里,不要动。”
凌毅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站定在原地。
钟繁真进了厕所,洗了把脸,将风尘仆仆的痕迹洗掉,一张脸重回素白。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忍不住将唇咬了又咬……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后,她又气急败坏地用手指擦了擦自己的唇,像是很懊悔。
她从厕所出去的时候,凌毅还站在门口的位置。
怪咖倒是听话。
房间的窗户打开着,穿堂风从门的缝隙溜出去,空气对流,凌毅的头发因为那股风微微颤动,他的眼睛似乎也正以类似的频率闪动着。
凌毅盯着她,问:“我可以动了吗?”
“等……等,你要干什么?”
凌毅顿了一下,他看出她对他那称不上热情的态度,眼里的光霎时间黯下来。
他迟疑问:“你不想我?”
扪心自问,钟繁真是想了的。
许是凌毅这段时间太缠人,不停地在手机里跟她说些“想你”“很想你”“想亲你”之类的话,那天晚上两人接吻的情景也不停地在钟繁真脑中循环播放,接着,她的嘴唇和手指都会莫名其妙发麻,变得酥软。
钟繁真闭了闭眼睛,最后说:“……想的。”
凌毅下巴微微扬起,问:“那我能过去吗?”
能到你身边去吗?
钟繁真看他,最后像是放弃挣扎般,一步步朝他走近。她站定在他面前,红着脸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亲吧。”
凌毅低头看她殷红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克制着,低头亲了一下她。
双唇只是碰了一下就分开。
钟繁真僵住,她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深深的能够消解相思之情的吻,却没想到就这样轻飘飘的。心头萦绕着淡淡的空虚和失望。
钟繁真对上他带着笑意的双眸,她怔愣了一瞬,强迫自己往后退了一点。
“怎么就来了?没跟我说一声。”
凌毅很快说:“想你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些情感浓度很高的话。
凌毅在钟繁真的手机里不知说了几遍“想你”,但是如今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钟繁真只觉得这个变态真是恬不知耻。她的耳朵热起来。
“那你也不能在很多人面前这样说。”
“不能?”
“不能。”
“为什么?”凌毅看起来疑惑。
“……不行就是不行!”钟繁真难得一次强硬,“我需要把这件事放在我们的契约里。”
提起“契约”这两个字,钟繁真心头升起一种怪异的情绪。在她的认知中,“契约”和“接吻”“想你了”这样的词语是不应该放在一起的。
前者就应该是冷冰冰的白纸黑字,而后者带着情动的意味。
太割裂、太古怪,太不伦不类。
不过和凌毅沾上的事,似乎总是这样。
钟繁真让自己不要去想太多,事已至此,只能继续下去。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再做些什么了。
“什么?”
“你不能在别人面前说想我了。”
“……那可以说‘可以接吻吗’?”
“不可以!”
凌毅不满皱眉,一副不愿意的模样。
他不理解,但钟繁真又不肯解释。
钟繁真继续说:“但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你可以说。”
一下就把凌毅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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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那蹙紧的眉头松开,考虑了没两秒,说:“好吧。”
“行。”
“但是为什么不能在别人面前说呢?”
“没有人会这样不分场合地找契约情侣讨吻。”
“不行吗?只是没人做过,又不代表不行。”凌毅再次淡淡提出异议。
钟繁真像是被一棍子敲到头,惊觉他说的这话竟有些道理。没人做过,但并没有人规定过不能这么做。
可以是可以,但她不想被人用揶揄的眼神洗礼,于是继续强硬地说:“我不喜欢,我不愿意。”
“好,那我就不做。”凌毅很快说,没再揪着个这个问题不放。
钟繁真从凌毅进屋后就看着时间,此刻见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她催促着凌毅出去,“你回去吧。”
“为什么要走?”
“我很累。”她说。
凌毅看着钟繁真透露出疲惫的双眸妥协了,他说好,但是双腿却没动。
他直直望着她,朝她展开双臂,声音低哑:“再亲一下。”
他补充:“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快就要走。”
所以刚才才吻得那么随意,那么轻。
钟繁真慢慢朝他走近,将自己塞进他的怀里,抬头,视线刚挪到他的下巴,他的脸就压下来。他的鼻尖先触到她的脸颊,下一秒,她的双唇被吻住。
这是一个很深的吻。
凌毅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抚上了她的腰,隔着不算薄的外套,他稍微用力按了下去。像是一个暗号,又或者是开启机关的动作,钟繁真张开了唇。下一秒,软舌侵入。钟繁真全身都在发颤。不属于她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让她的大脑止不住地发热。
穿堂风又吹起,钟繁真能感觉到自己脸侧的发丝被风吹动了,正一下一下搔着她的脸颊,或许……也在挠着凌毅的,这么想着,她稍微往后退了下。
凌毅却逼得很紧,追了过来。甚至,还将她更往自己的怀里压。
钟繁真胸脯起伏着,一下又一下,吻到几乎缺氧了,她才推开他,说,“可以,可以了。”
凌毅捏着她的下巴,意犹未尽地离开她的唇。
两人的唇都通红水润。
他看着她迷蒙的双眼,湿热的气息再次逼近,他用唇蹭过她的鼻尖,喉结震动,“你明天来我家找我。我来接你,你去我家。”
钟繁真抿唇问:“去做什么?”
凌毅眼神飘忽,像是在思考他们能做些什么,片刻之后,他说:“和我玩。”
“玩什么?”
“玩什么都可以。”凌毅伸手去摸她的脸,“你喜欢玩什么就玩什么。”
钟繁真小声说:“我又不喜欢在你家玩。”
“你不想我?”凌毅声音又硬起来。
担心凌毅又像那天晚上变得那样难哄,钟繁真安抚似地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想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将凌毅这尊大佛送走后,钟繁真终于卸下全身力气一下躺在床上。
发呆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双唇,然后又重重闭上眼。
和契约情侣这样,实在是不好。
但是……但是没办法。
凌毅想要,她不得不给。
2020年的尾巴,钟繁真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心给了这个莫名其妙闯进自己生活里的男生。
这个她嫉妒、埋怨,觉得很蠢笨的,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高大的长得很好看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