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劫缘印 > 79. 甜咸
    “嘶,”裘锦添看着宫江隐走进厨房的背影:“我还真从没见过宫将军亲自下厨呢,破天荒啊!”

    “那你觉得总将大人能解决这饿死鬼吗?”鹤权邵依旧没放下心:“她真的会做饭吗......”

    “看看不就知道了,”姬语嫣倒是比他们放心多了:“你们不了解总将大人吗?虽然有不小的好胜心,但是却是建立在她有八成以上把握的基础上,她可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既然答应了,那她肯定是对自己的厨艺有点儿认知的。”

    姬语嫣这么一说,众人也松了口气,在傅楼雪新一波喊饿的噪音中,他们心中已经为全村的希望宫江隐磕了八百个响头了。

    而在众人默默的呼唤中,宫江隐也拿着盘东西走了出来,走近后众人定睛一瞧,竟然是淋着橙红酱汁的鱼,看那鱼上还洒满了青豆玉米胡萝卜,姬语嫣只觉得这卖相根本不比广陵本地大厨差。

    必须承认的是,要不是眼下要解决这饿死鬼,众人倒也想跟他抢着尝尝宫江隐做的这菜得是什么味道。

    而傅楼雪这边早就等不及了,看见端上来的菜卖相不错就赶紧塞了好几口,结果刚入嘴他就原封不动地吐回了刚刚的木桶里。

    众人:?????

    刚刚裘锦添那乾坤大乱炖也就罢了,宫江隐这菜看上去可是半点儿毛病都挑不出,这位饿死鬼的嘴有这么金贵吗?

    傅楼雪连呸了好几下,甚至还把自己给呛到了,抬头就看向宫江隐:“你放了多少糖啊?!”

    宫江隐竟真以为他在问自己问题:“不多,不到半坛。”

    众人:“……”

    “我没有在问你啊!”

    见傅楼雪这边放下筷子,其他人也不由得好奇这鱼到底是什么味道,随便掐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然后不约而同被那甜到发齁的鱼肉给刺激得喉咙发痒,姬语嫣倒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忍住了咳嗽,但是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言子邵一边咳一边快步走开去给自己打水喝,鹤权邵和裘锦添这俩更是难兄难弟一般连呛带咳。

    裘锦添一开口,竟然直接被那鱼刺激得喉咙沙哑了:“宫将军......就算是甜口的菜也不至于加这么多糖吧......咳咳,呛死我了......”

    宫江隐这边看见姬语嫣憋得脸红,在她背上顺了几下,回头又看见这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去,而总将大人看上去也很是意外:“多吗?”

    姬语嫣硬生生把喉咙里的不适感吞了下去,深吸一口气给脸上的红晕消下去不少,然后嘴角僵硬地勾起说道:“不多不多,正正好好,总将大人您这道菜绝了,广陵城本地的大厨都没您做得好,我,我甚是喜欢!”

    鹤权邵也在一旁咳嗽半天了,听见姬语嫣这句只想问你在说什么鬼话:“啊?嫣姑娘你是认真的吗?”

    姬语嫣在大脑中飞速编排了好几种理由:“我怎么不是认真的,是因为你们北方人不怎么吃甜的吧,我们广陵一带的菜可都是以甜为主的,当然吃得惯了。”

    “行啊,”傅楼雪把那一盘子东西推到姬语嫣面前:“既然你喜欢,那干脆你吃。”

    姬语嫣心中暗骂这个没品的鬼,宫江隐做的这一盘子菜甜是甜了一点儿,但是看装盘摆设就知道肯定是用了心的。姬语嫣自然是不希望她白忙活一场,傅楼雪话还没说完她就直接把那盘子菜端走了:“行,我吃就我吃。”

    “你......”宫江隐欲言又止,想从她手里拿走那盘子:“你别勉强。”

    “我哪里勉强了,”姬语嫣笑道:“我说我喜欢,我自然就喜欢了。”

    “哦?嫣姑娘,敢问你说的是菜还是人啊?”言子邵刚打了好几碗水回来分给众人,结果一回来就看见姬语嫣瞅着宫江隐说这句话,她就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调侃道。

    姬语嫣选择性失聪地问道:“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都听不清啊,我说......”

    “不然这回我试试吧,”姬语嫣压根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端着盘子就径直走向厨房:“我就不信解决不了这饿死鬼了。”

    姬语嫣一边走一边朝后喊道:“总将大人啊,你这一盘我就自己拿走了啊。”

    姬语嫣走进去之后,裘锦添连喝了两碗清水,然后喘了口气说道:“嫣姑娘居然连刚刚那种甜度都觉得正常,那她做的该不会也加半坛子糖吧......”

    “我看未必,”言子邵也给自己灌了碗水:“我刚刚都说了,她不一定是喜欢那菜啊。”

    “啊?不是喜欢菜?那她是喜欢什么?”

    言子邵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什么,不是你该懂的。”

    姬语嫣走出厨房的时候,手里端着的是一口盛汤的锅,众人纷纷看去,原来她做的是炖着虾仁蟹肉的米粥。

    “哇!”裘锦添一问到这味就觉得稳了:“嫣姑娘这法子也不错啊,粥容易消化,也解饿,肯定能解决这饿死鬼了!”

    “那是,”姬语嫣把那锅放到桌子上,把手指放到耳垂上连嘶了好几声:“好家伙这锅一点儿也不隔热啊,可烫死我了......”

    海鲜果然是飘香四溢,傅楼雪刚闻到那鲜香的气味,就已经要吞口水了,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

    裘锦添被那香味吸引,脸也凑到碗之前:“诶呦真是羡慕太子殿下能有这口福,这香味真的太足了......”

    “噗!!!!!”

    香不香不知道,但是裘锦添只觉得自己脸好像要被烧着了。

    他妈的这孙子把嘴里的粥全吐到他脸上了!!!

    “我去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天道好轮回,裘锦添被他烫得龇牙咧嘴,直接把自个儿老家话也逼出来了:“至于吗急炒把火的?!你搁这儿当祖宗呢?事儿事儿的搁这挑刺儿,还把这周围霍霍得埋了咕汰的,你来收拾啊?”

    “我呸!呢嘢你想食?咁你食下睇啦!”傅楼雪竟直接把勺子摔到他面前:“食完唔毒死你我同你姓!”

    这方言虽然听上去叽里咕噜的,但是裘锦添还是能从一些文字里听出个大概,傅楼雪这是在让他吃这个粥,他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口放到嘴里:“我吃就我吃...…噗!!!”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这一次轮到裘锦添喷了傅楼雪一脸了。

    姬语嫣属实是没想到自己这粥的攻击力也没小到哪去,回头心虚地看向宫江隐:“这......有这么夸张吗?”

    宫江隐没说什么,而是自己拿起勺子决定去尝尝那粥。

    鹤权邵和言子邵对视了一眼,他们闻着这粥的味道也不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好在姬语嫣这一次带了五六个勺子,他俩也分别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然后鹤权邵和言子邵也齐齐喷出两个米柱。

    但是好在他俩的位置没有误伤到任何人,而宫江隐则是眼疾手快地背过身捂住嘴,逼着自己把那口粥吞了下去,而后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回头。

    言子邵又给自己灌了一碗救命水,缓过来之后看向姬语嫣:“请问这位姑娘,你这是在盐里放了几粒米吗?”

    “这也太咸了吧嫣姑娘,”裘锦添已经给自己连灌三碗水了,也不见得舌头上那股子咸感有什么缓解:“你该不会是把装盐的坛子打翻到粥里了吧。”

    “很......多吗?我刚刚分明已经很克制了啊。”姬语嫣赶紧找了碗水递给宫江隐,宫江隐却轻轻地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姬语嫣愣了一下:“真的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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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你可千万别逞强啊,总将大人。”

    那铁定是逞强了的,宫江隐此时被那咸粥呛了口气在嗓子里,一开口就得露馅,所以她直接拿起那碗粥转身往身后的雪阁走。雪阁是她自己的居所,这就代表着她要把那碗粥自己喝了。

    “诶?总将大人?”姬语嫣想拦都没拦住宫江隐,只得由着她把那粥端回自己房间里了,她叹了口气:“真有这么夸张吗各位?”

    “非常夸张!”鹤权邵义正严辞地说:“嫣姑娘,你和总将大人的饮食问题我现在一定要指出来。古籍有云,味过于咸,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血病多食则脉凝泣而变色;味过于甘,心气喘满,色黑,肾气不衡......”

    再往后就是一大堆姬语嫣听不懂的医术用语了,不过鹤权邵大概的意思就是她她和宫江隐如果每一餐都这样的话,身体迟早出毛病,姬语嫣听得出他是好意,也只能嗯嗯啊啊的答应了。

    傅楼雪已经连续三次被这群人折磨,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也饥饿得再也难以忍受:“你哋仲有心机倾啊?而家我饿到死啦,饿到死啦你哋明唔明啊?就唔可以畀我食餐饱饭咩?你哋再唔整碟似样嘅餸嚟,我就化做冤鬼缠你哋一世!”

    而一边的言子邵也已经忍到了极致,转身就往厨房里走。

    “诶?子邵?”看见言子邵离开,鹤权邵直接停止了自己的医学科普:“你这是要去哪啊?厨房?难不成你要......“

    “不然呢?”言子邵边走边说:“我可不想再被这玩意继续吵了!”

    “但是你做的那些......”

    “不好吃正好赶紧毒死他!”言子邵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厨房。

    看得出来言子邵现在火大,姬语嫣还是摇摇头,让鹤权邵随了她去吧。与此同时,宫江隐也从雪阁走了出来,状态倒是还不错,除了眼睛里多了点血丝,其他并无异常。

    然后她一出来,就看见厨房那边噼里啪啦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她还没走几步,就看见厨房里边升起一股黑烟。

    众人:“......”

    鹤权邵不忍直视地捂住额头:“我就说了不要让她进厨房吧。”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言子邵顶着一脸的灰从厨房走出,而与她脸上相比,她端的那一盘东西才是更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已经又糊又焦了。

    “这......”姬语嫣的表情十分复杂:“还有必要再给那饿死鬼吃吗?”

    裘锦添:“没有了吧.....”

    宫江隐:“嗯......”

    言子邵看上去也对自己这盘子东西的杀伤力有些胆突,但是还是无力地为自己辩解了几句:“这......让他尝尝又何妨啊?我好不容易搞完的,总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吧。”

    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但是现在众人觉得,某种程度上,您老人家把菜做成这样才是真的浪费了。

    不过呢,反正他们是铁定不会尝的,于是他们互通眼神,啪唧一下子把那盘黑乎乎的玩意放到傅楼雪面前。

    当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傅楼雪把盘子掀了的准备,在傅楼雪做出反应之前,就齐齐退到了五步之外,以免被砸到或者喷到。

    傅楼雪盯着那盘子菜,一句话也没说,就好像原地生锈了一般。

    众人不约而同吞了一口口水:“......”

    傅楼雪在他们的注视下流出两行清泪,竟是直接哭了!

    众人倒退一步,然后又觉得这样准备不够充分,两手也跟着做好了捂住自己耳朵的准备。

    傅楼雪啜泣了一声后,大喊道:“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找到我最爱的饭菜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