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劫缘印 > 4. 鬼村
    这两位都不是拖沓人,宫江隐闪身避开的同时,裘锦添手中闪现绿色的玄力,他的控者封韵牌所控制的东西正是“火”,在他的操控下,火光瞬间包裹了朝他们袭来的那只手。

    “啊啊啊啊啊!!!”近乎褪去人味的嘶吼声穿透耳膜。

    裘锦添定睛一看,是一位陌生男子。

    “别乱动!”裘锦添另一只手亦被玄力覆盖,他厉声道:“你是谁?要干什么?赶紧回答,再发疯,我可不保证这火会继续这么小!”

    那陌生男子看见裘锦添手上的玄力却突然大喜,大抵是以为此人是什么精通玄术的大师,他喊道:“大师饶命,大师饶命,大师!求求你!求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啊!!!”

    两人总算看清男子现在的情况,披着一头枯草般的毛发,浑身的衣物被撕得满是开线与破洞,双颊下凹,两眼浑浊,更诡异的是,透过破碎的衣物可以看见,结着血痴的黑斑已经蔓延了他的全身。

    想必他应当是锦树村村民。

    既然是村民,就没必要使用武力了,裘锦添一转手,火光熄灭,村民刚刚被烧的手上,已然被褪去了烧痕。

    “大师,救救我,救救我吧!我被这毒折磨了一年多了,您帮帮我,我真的忍不了了!”村民跌落在地上,近乎抽搐地向二人爬来。

    裘锦添虽知道他不好受,但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说:“不是,您先等会儿,我们俩也不知道怎么解毒好吗,您先冷静......”

    话声被打断,村民继续喊道:“救救我!救救我!我让你救我!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那村民早已丧失了理智,只自顾自的嘶吼,指尖扣在泥地里,向前爬行时,尖锐指甲拉出一道长口,“你们不救我!你们不得好死!你们都去死!都去死!!!”

    “镗!”村民应声而倒,原来是一串佛珠自他头顶砸下,他被砸晕了。

    “又发疯。”一袭白衣出现在倒下的村民后边,姬语嫣的目光在宫江隐身上停留了几秒后,才重新捡起自己扔出去的佛珠。

    “诶呦,长青!你怎么跑这来了!”与此同时,姬语嫣身后,一个女子带着一大帮人,火急火燎地跑到这边来,急是急,但也不算慌,看她的样子,好像已经习惯这个男人发疯乱跑的日常了。

    女子跑过来红着脸解释道:“这是我夫君长青,他中了毒以后就开始发疯了,刚刚差点伤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楚云啊,那倒是你想多了,”姬语嫣一边转着佛珠一边说道,“这两位可伤不到,我刚刚若是没提前出手,他现在就不仅仅是晕过去那么简单了。”

    女子连忙道:“没伤到就好,多谢嫣姑娘。”

    宫江隐和裘锦添看见,眼前这一群人,无一例外,基本都是被黑斑侵蚀了大半的脸与脖颈。

    裘锦添低声问道:“嫣姑娘,这些人是?”

    姬语嫣解释道:“基本都是村里的人,也有一些外来人士,刚刚来接她夫君的那个姑娘叫楚云。”

    “除去引来之人,斑毒因何而起,尚未得知?”宫江隐终于说了句话。

    “可以啊,看来这位姐姐猜到解家引人入村的事了,”姬语嫣笑道,“不过你问的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想必解家也不知道,好端端的一个村子,怎么就染上毒物了,还搞得他们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掩盖过去。”

    “不光是他们,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啊!”面前的这群村民中有人听见姬语嫣的话,跟着喊道。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对啊,我们当初就是一觉醒来,整个村子就都长了黑斑。”

    “请了医师过来,干治还不见效,急死人了!”

    人群中又出现了女子的声音:“我们本来想跟官老爷说,让他来帮帮忙,结果谁知道刚一报上去,他就把我们村子给封起来了!”

    果然,宫江隐刚刚说的没错,这村子上方真的罩了一层封禁玄力场。这些村民明显已然积了一堆怨气,一触即发。

    闻言,楚云也是心急如焚,道:“我丈夫在家一直发热,无论用什么办法这毒也不见消,现在我们连村子都出不去,谁不着急啊!”

    “对啊,”旁边一个男子也愤愤地道,“我媳妇在家都哭成泪人了,这黑斑硬是长了满脸!谁受得了啊?”

    这一堆人,基本都是一个清醒的背着一个昏迷状态的,看来他们应当都是同病相怜,家里都有一个两个被斑毒折磨得心神不正常的人,和长青一样大半夜出去发疯,他们这才不得不出来寻人。

    当然,某位此刻还在悠哉悠哉扇扇子、心大可容天的祖宗除外,她要么就是嫌屋里太闷,要么就是觉得夜黑风高适合出来浪,总之,她可以忽略不计。

    “好在苍天有眼,“楚云说道,“让我们村子及时长出了药果,才没有让斑毒蔓延得那么快。”

    宫江隐听到这句话,问道:“药果是在你们染上斑毒之后长出来的?”

    “是啊,而且......而且正好是我们中毒当天开始!对对对,我记得,正好是中毒当天我们发现的,树根朝上树枝朝下的树太少见了,所以我们村子所有人都印象极深。”楚云连忙回答道。

    原来如此,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些结着药果的树,树根朝天倒着长就不是巧合了。

    “宫将军,您想到什么了?”裘锦添凑过去小声问道。

    姬语嫣仿若早就猜到了,唇边出现一抹笑色。

    倒是村民们情绪比较激动,纷纷问道:“大师,您有什么法子?”

    宫江隐不太习惯这个称呼,而且她本就生得高挑,这些村民得仰视她,这么一堆人一齐凑上去,从她的角度来看,就跟地上突然长出一堆人脸蘑菇一个效果。

    宫江隐目色移开,偏头道:“要先解开锦树村的封禁玄力场。”

    裘锦添也明白了过来,道:“哦,我想起来了,封禁玄力场生效时,它的边缘会伴随异像发生,而且会与正常现象恰好相反。”

    “比如,一棵树,树根朝上,树枝在下。”姬语嫣插了一句话。

    众人一惊。这么一说,那些结着药果的倒着长的树,其实是封禁玄力场的手笔。

    姬语嫣仿佛也对于玄力场有所研究,道:“如果想解开封禁玄力场,首先得确定这个玄力场的范围。”

    “范围?既然异像都发生在玄力场边缘,那就直接找所有倒着长的树,再连成一条线不就是玄力场范围了吗?”

    “不一定,原本有树的地方的确会倒着长,可万一这个地方原本没有树呢?”姬语嫣反问道。

    裘锦添一愣,此话也有道理。

    楚云现在特别怕这三位突然不说话,急忙说道:“结药果的树,要往外走才能找到,要不……往外走看看?”

    村民们急忙把手里拎的背上抗的不清醒的中毒家人纷纷安置到家里,宫江隐还顺带用水绳绑住他们做了层防护,随之一行人上了路。

    往锦树村深处走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树木逐渐繁茂,枝叶遮挡,将暮色碾得支离破碎。

    “大师,到了到了,我看见树了!”人群里有人说道。

    人群中有人兴奋道:“这么乍一看,好像真的可以连成线啊。”

    “别光看,”姬语嫣在一旁调侃道,手中的佛珠一抖,那一串佛珠竟变成了一条金色细链,“来个人,帮忙连上。”

    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迅速牵起那细链。

    那细链应当是有探寻玄力的能力,接触到那些倒着的树时,自己就捆绕了上去,随之继续拉长,被村民们继续拉向下一棵树那儿。

    这一切有条不紊,本应顺利地进行。

    直至他们发现,一段距离过后,面前的树不见了。

    这锦树村深处,居然有一片不生树木的荒地。

    村民们惊道:“怎么突然没有树了,这下,这下可怎么办啊?”

    宫江隐单膝触地,根据身后树木排列往前推测,触了一片地方。

    随后一转头,裘锦添手中玄力涌起,一团明火便送了过去。

    在火光的照射下,众人看见,这片荒地上,遍野尽是发黄的干叶枯草,而此刻宫江隐刚刚触到的地上,却出现了一条绿色的草坪,是亡氛中一片独立的生机。

    原来如此,寸草不生的荒地上突然出现了草坪,那条绿色的草坪正是属于此地的异像,也是玄力场的边界。

    村民也明白了过来,纷纷喊道:“原来如此,这一条草坪颜色不一样,是绿色的,把细链放到它上方就可以了。”

    姬语嫣本来一直在旁边安静地揣着手,听见他们的喊声后,嘴里低语了一句:“怪不得。”

    “什么?”一个声音从面前传来。眼前由于发呆而重影模糊的场景骤然清晰,对上宫江隐的红色瞳孔。

    “没什么。”姬语嫣表情未变,应付着答道。

    “你来寻过此处?”宫江隐指的自然是封禁玄力场的边界。

    “是又如何?”姬语嫣注视着对方的脸笑道,“这位姐姐,别因为好看就持靓行凶,我的确来过这里,但你也看见了,空手而归。我一个人来,哪会像现在这么顺利?因为我学术不精啊。”

    宫江隐默默退后了一步,没再接话。

    在他们的带领下,众人走过了这片荒地,再度回到树林中间,继续绑那些倒着长的树。

    直至暮色褪去,层云渐明,金链的两头绑到了同一棵树上,金链表面一束光缕突现,而后光明便笼罩了金圈之内。

    玄力场的边缘,此刻已经被彻底圈住。

    村民们继续问宫江隐:“大师,现在怎么办啊?”

    “向里走,去封禁玄力场的中心。”宫江隐最排斥和太多人挤在一起,所以在不需要跟人脸蘑菇们讲太多关于玄力的东西时,她选择了话能省多少是多少的老办法。

    于是蘑菇们完全不过脑子,直接一股脑向这个圈子的内部走去。

    不久后,他们就明白为什么要先找玄力场边缘了。

    村民们发现,他们走着走着,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外靠,那条金链子愣是陪伴了他们一炷香,若不是姬语嫣的金链附着的玄力一直将他们慢慢地向内推,估计猴年马月也到不了中间。

    又走出一段距离后,宫江隐停了下来。

    “在这停下,”宫江隐对村民说:“剩下的你们不用跟着。”

    谁知这时候,村民们看着不断靠向村子内部的路,居然说道:“啊?大师,你们不用我们跟着吗?”

    裘锦添愣道:“不然呢?莫非你们想跟着?”

    “对……对啊,”一个村民打断道,“这毕竟是我们村内的事,我们跟着也是义不容辞啊。”

    “对啊,大师,我们帮不了什么忙,但也不至于添乱,”另一个村民也跟着附和,“我们进来也是为了快点解毒啊,人多力量大嘛。”

    “这......”裘锦添回头望向宫江隐,看见宫江隐摇头后,正欲开口劝阻。

    此刻,人群中一个灰色眼睛的男子却替他们开了口:“哪有那么多义不容辞,我同你们说一说封禁玄力场的历史,你们就不想进去了。”

    宫江隐、姬语嫣、裘锦添一齐朝着那位灰眼男看了过去。

    灰眼男此刻就在锦树村的村民中,站着继续说:“它最初的创造者乃是近百年历史中唯一一位法长封韵牌拥有者,当今毅国玄帝曾经亲自选中的国师,邱灯国师。”

    “据说邱灯国师小时候经常被独自关进密室,半天也不给放出来,那个时候邱灯国师还小,怕黑也怕一个人,对于密室便有了阴影,所以他借此为题,研究出了封禁玄力场。”

    “正是因为他小时候那些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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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密室的不好的回忆,封禁玄力场从外部看只是封禁,其实啊,它内部中心的幻象超级恐怖......”

    大抵是为了迎合气氛,说时迟那时快,灰眼男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呛人的雾气把众人裹挟。

    一口气没喘的工夫,一个冒火的飞石落到了灰眼男脚边,灰眼男眼疾手快地对着燃火的裤腿一阵乱扑,才得以熄灭。

    突然,地面开始抖动,剧烈抬升,把众人如同颠锅里的炒菜一样颠飞又摔落。

    众人抬头一看,迷雾消散后的迷境之内,天空已然红得如火翻腾,而他们面前,原先的平地上竟赫然耸立着众多透黑楼阁,幽黄色的灯火顺着帘子泄出,迎面呈上阴森的冷风,擦荡着衣边。

    村民们险些被吓得原地猝死,他们现在明白为什么宫江隐不再让他们跟着走了,眼前这些阴曹地府般的诡异楼阁,岂是他们能受得住的。

    奈何玄力场不听他们的解释,一股疾风将他们撞进最近的阴楼内。

    他们进来以后才发现,这座楼内不是空的。

    刚进门,村民们就看见几个身着黑披风的人的背影映入眼帘,披风连他们的头一块盖住,从这个方向看,也只能看出他们普遍拥有高大的身子骨。

    然而等这些人转过头后,村民们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人在黑披风中露出的脸,皮肤被削掉,只是一坨脸型的烂肉,鲜红的血肉未减生气,没有了皮肤的遮挡,脸上的肉看上去不太结实,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掉落下去一大块儿。

    宫江隐马上反应过来了,如此高大的身形,不是来自军队的玄兵又能是什么呢?

    眼前这些无皮人,正是被剥了人皮的辜御琛的军队,原来他们被剥了人皮的肉身被丢在锦树村里,这才和中心的幻象揉杂在了一起。

    对于蒙在鼓里的村民们而言,这是来自于视觉与心灵上的连环暴击。

    姬语嫣还好,顶多皱了一下眉,其他村民就不一样了,嗷得一声给玄兵们磕了个响头。

    “客官好啊。”众玄兵齐发声,好似人鬼声叠。

    众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既然来了,就随我进房间吧。”又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众人心跳要没了。

    房间?您说这是房间?!地府的房间都没这阴间吧老哥?!

    不过这事他们说了不算,几坨人形的肉身齐齐地围过来,不由分说就把村民们架走,村民猝不及防被他们贴脸,还没来得及有反抗的想法,就从头软到脚了。

    这些玄兵们把村民架到了二楼的客房处,火红的灯光顺着门上的糊纸透色而临,烛影摇红;廊道内没有点灯,因而被屋内的血灯红火占了上风。

    房门感应到活人气息,如饭来张口一般自如,拉开了房门。

    然后众人被玄兵们直直地扔了进去。

    除了宫江隐为首的三位“大师”在半空转换身姿稳稳落地,其他在半道就被吓得浑身僵硬的村民们直直撞进了墙里。

    宫江隐站起身,默默地把自己旁边的人从墙中拽了出来。

    这几位无皮的玄兵手气不错,把她和刚刚那位灰眼男扔进了同一间屋,姬语嫣和裘锦添都被扔去了其他房间。

    把灰眼男从墙上拔出来后,宫江隐问道:“叫什么名字?”

    “顾……顾纤灵。”顾纤灵抹了一下脸,兴许是因为面前宫江隐的气压过低,他不由自主地结巴一下。

    “你是从外面进的村?”

    “是啊,”顾纤灵一笑,“可以啊,这都看得出来。”

    其实不难猜,顾纤灵与刚刚那些村民相比,中毒的迹象不算太深,应当不是村内的人,而且此人长得高身子壮,与那些皮包骨头的村民格格不入。

    而且,他这么清楚封禁玄力场的历史,那就是比这些村民更懂得玄术,那就更不能是村里的人了。

    “我是被仙毒妙解阁那帮人坑过来的,你也一样吧?”顾纤灵一扶额,“我是军中人,和兄弟们途经陇南城的时候一起中了斑毒,当初,我中毒的情况不太深,还可以到处走动,便带着几个兄弟出去找找解药,谁知道这一找就找进了锦树村,被一起封进了这村子里。”

    宫江隐:“花锦刑同你说过什么?”

    顾纤灵道:“他当初跟我说,锦树村有一位神医可以治这种病,我也是,怎么稀里糊涂就信了他的话了。”

    “其实和我一样被仙毒秒解阁骗进锦树村的外来人有很多,但花锦刑用的具体理由每次都不一样,”顾纤灵回忆道,“不过也逃不出神医妙丹奇闻异事什么的,只要能人哄骗进来就可以了。”

    看来顾纤灵这个外来人士能提供的线索也不多,宫江隐问了几句后就闭了嘴,也没有再问他什么话。

    不再说话后,她也重新思考了整件事。

    如此说来,解家知道锦树村有斑毒不难,而解家知道了这个麻烦消息,当然会选择查看情况后第一时间把村子抹去,毕竟于他们而言,自己的名誉比几个村民的性命高贵得多。

    可是问题来了。

    从得知锦树村早被封禁了这件事开始,宫江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陇南城内有药果,是李粼告诉她的,而李粼呢,则是通过过路的商队得知的。

    这个商队的用词是“最近陇南发现了药果”,可药果的位置分明在锦树村,锦树村早就被封禁玄力场封住了,但凡进了锦树村的人都出不去,这商队得有多大的本事,才可以知道一个被封禁的村子里有药果?

    很明显,它是被特意安排过去的,这个商队有问题。

    于是,很快,宫江隐通过银戒联系到了李粼。

    李粼疑问的声音从银戒中响起:“您要我查一下那个商队的来历?总将大人,您查到了什么?您是觉得......那个商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