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修真界第一班主任 > 57. 雪草地·心疼
    收到江云流的传音纸鹤的那一刻,孟桃有些懵。

    她不是借师徒契感应到对方就在不远处吗?

    但是现在再感应却发现江云流的神魂十分不稳,难道是出事了?!

    她心下一慌,差点就要冲出去,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外挂,于是连环夺命call系统:“010101快看看江小狼怎么了?!”

    【经检测,宿主的第一位徒弟「江云流」此时身受重伤,哀痛欲绝!请宿主尽快干预!】

    孟桃:“那边发生了什么?你先给我个地图啊!要不然你直接给我传送到那边去行不行?!”

    【经检测,卯时二狐城大王和四狐城大王带人攻击豹城,狼族、豹族共同抵抗,两边均死伤惨重。】

    【雪狼族幸存者之一「林在水」已确认死亡。】

    “什、什么……”孟桃蓦地睁大双眼,心跳加快,“林在水……怎么会、会这样呢?”

    正在不远处指挥人的宿绵听见这喃喃自语,小跑过来问:“恩人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孟桃顾不上回答他,只摇摇头,再深吸一口气。

    终于冷静下来后她再在脑中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其他人呢怎么样?”

    【雪狼族幸存者「南楼雪」和「路星」都活着】系统忽然罕见的顿了下,继续说道:【宿主,这是「林在水」的选择,不怪任何人。我们需要尊重她的选择。】

    孟桃恍惚了一下,想起来很久之前她和林在水的对话。

    当时她看见林在水在练刀,于是安慰她说以后洛水山派也会是复仇时的后盾,但林在水只是沉默着看向远处,然后轻声说:

    “这是我的仇恨,不是你们的。”

    她甚至拒绝了洛水山派给予的所有武器、法宝,只用一把长刀一把匕首没日没夜的练。

    【宿主,你还记得吗?这是她的仇恨。直到此时,她终于能放下了。】

    孟桃垂下头,目光又落在手心那只小小纸鹤上,江小狼龙飞凤舞的字写着:“师尊,我想见你。”

    “……是啊,我当然知道她有多恨,”孟桃收起纸鹤,大步踏出三狐城大殿,“但是你终究不是人,或许体会不了活着的人的痛苦。”

    宿绵有些懵,亦步亦趋跟上了她,三狐城宫殿里的侍从们纷纷下跪,一个个抖如筛糠。

    “宿绵,你留在这里处理这些人,再安顿好刚才救出来那些人,有人反抗就用法器镇压,你明白吗?”

    宿绵立马站直身体,笑出一口白牙:“保证完成任务!恩人你安心去忙吧!”

    于是孟桃便转身离开三狐城,系统再次给力,直接在她脑海中甩出一张定位地图,孟桃二话不说御剑而去。

    可惜传送只能传送到她见过或去过的地方,不然这就只是打个响指的事。

    半个时辰后,孟桃抵达目的地。

    从高处俯瞰可见城门口已经被夷为平地,地上不少活着的死了的人或坐或站或躺的,一眼看上去惨不忍睹。

    孟桃没找到某个熟悉的人,于是御剑飞到城中,走时顺手甩下一道防御阵法笼罩住整座豹城。

    城门口的活人惊慌失措了一阵,反应过来后才慢慢恢复原状。

    孟桃顺着两人之间那道虚无缥缈的契约,最终来到城墙的背光面,这里有篇矮树林,站在外围都能直观感受到其内部的潮湿黑暗。

    她却没有犹豫,直接踏进去。

    没想到只走了十多步,眼前就出现一团灰白色。再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头趴着的雪狼,浑身都是尘土和血,他的一双金瞳黯淡无神,眼皮耷拉着。

    孟桃心里一颤,慢慢走近,轻轻将手放在雪狼的眉心摸了摸。

    雪狼顺从的闭上眼睛。

    “……云流,这里太暗了,我们先出去吧。”

    雪狼又睁开眼睛定定的注视着她。

    孟桃静静接受着他的视线,轻轻问:“……身上疼不疼?”

    雪狼歪了歪脑袋,随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眼前一闪,一身破烂黑衣的青年便出现了。

    孟桃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太多太密了。从肩头到胸口再到腹部又到双腿,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甚至比在四州大比时还要严重。

    他现在还站着真是神奇。

    “……这是天级回春丹,吃了会好点。”孟桃低下头,递给他药瓶。

    江云流接过药吃下,浑身泛起暖意,一些不严重的外伤自动恢复,他也总算不再摇摇晃晃。

    两人都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或许还有一点跳快了的心跳声。

    “走吧,我给你包扎。身上都是血。”

    江云流:“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林子,江云流先一步走在前面带着她往豹主府邸走去,一路上空无一人,安静得令人心悸。

    江云流只随便找了间客房,孟桃从系统物品栏里翻出之前系统奖励过的一系列天级丹药、伤药和纱布,然后转身一看。

    江云流坐在桌边,正在慢慢褪去衣物。

    孟桃:“脱不下来就别脱了,伤口和衣物都粘在一起了,你不疼吗?我来剪掉吧。”

    江云流低低应了声“嗯”。

    于是孟桃附身凑近他,以指化刃一点一点剪碎脏污衣物,露出底下起伏的身体线条。

    “吃了这些,止痛的、止血的、祛疤的,我要把你身上这些血水洗干净了?”

    江云流:“嗯。”

    孟桃不再说话。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千言万语都只能被一股酸涩卡在喉咙里。

    她垂眸看去,那是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几乎没一块好肉,最重的是一道横贯的刀伤,将皮肉都划得翻起,让她有些无从下手。

    是她来晚了……

    要是她先来找他,要是她提前问一句,要是她多看严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

    “……师尊。”江云流忽然低低的喊。

    孟桃下意识抬头和他对视,只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谁知道却被一双手捧着脸颊托起。

    两双眼睛,一金一黑,再次安静且长久的对视。

    江云流怔怔看着她,忽然喃喃道:“你的眼神……我知道了。”

    孟桃将脸从他滚烫的手心缩回去,故作气恼的问:“你干嘛?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了,师尊你不失望、不生气、不伤心,”他一字一顿,说得又轻又缓,“这是心疼。”

    孟桃说不出此时真正的感受。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让她难受得快喘不上气,喉咙里又酸又涩,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

    江云流也是。他发现自己也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将头埋在孟桃的肩窝里,然后双手穿到她的背后将她一把紧紧抱起。

    这是一个快要窒息的拥抱。

    两个人第一次越过了一道本该很明晰的界限、一段很克制的关系,可现在谁也没有及时想到。

    空气里悬浮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江云流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师尊……我对不起你,我让你担心了那么多次……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我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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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师尊……”

    他们都是彼此而言最重要的人。他们都希望对方平安快乐。

    这是心疼,那也是心疼。他发誓再也不想从孟桃身上看见的眼神是心疼。他却让她一个人担心过那么多次。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心疼时的痛苦。

    “……我的心好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什么会发生这些……要是我早一点和她说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师尊,我好难过……”

    “不是没有的不是你的错,”孟桃被他哭得也更难受起来,双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你没有错你做的很好了江云流,你看你已经做好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都是谁来了都不能改变的,知道吗?”

    江云流已经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埋在她的肩头哭,眼泪浸深了她的青衣。

    孟桃也彻底不再说话。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小雨,雨幕中一切都变得模糊。

    过了许久,江云流才松开她,慢慢起身,眼眶泛红,金瞳边布满红血丝。他说道:

    “……师尊,谢谢你。”

    孟桃笑了下,替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继续为他处理伤口:“不用谢,这是我想做的和应该做的。”

    她顿了下:“每个人活着都有想做的事和应该做的事,想得多了程度深了或许就成了偏执。带着偏执而活总是痛苦的。”

    江云流眨了眨眼,沉默着点点头。

    “林在水主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本可以不用这样的,但她就是做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路。她心里的仇恨谁也插不了手。”

    “我们缅怀她,也祝她解脱快乐,祝愿她下辈子幸福快乐。”

    江云流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安的心却因为这道温和平静的声音而安定下来。

    雨声渐大,风声渐急,城内愈发寂寥。

    这天再也无话。

    他们将林在水的身体安置在了豹城外的某个山谷里,几个灰狼帮着建了一座茅草屋勉强遮风避雨。

    南楼雪和路星就一直守在屋内,一刻也没有离开。

    孟桃给两人送去丹药、御寒的衣物和吃的,两人呆呆的收下了,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哭泣。

    但两人都憔悴极了,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神色茫然。

    孟桃给他们布下避雨阵和防御阵就先一步离开了,但也让系统帮她随时检测着这两人的情况。

    南楼雪一手牵着路星,最后鞠躬冲她道谢,然后便一瘸一拐走进了屋内。

    林在水躺在铺了厚厚毛毯的地上,平静得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南楼雪和路星就这样靠墙坐在一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动也不动,宛如两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夜晚来临,屋内彻底暗下去,两人是狼族,依然将她看得一清二楚,依旧没有动弹一下,依旧面无表情。

    直到半夜时小雨也停了。

    而之后的某个时刻,南楼雪猛的睁开双眼,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

    然而却摸了个空!

    他心脏骤停,四肢都僵硬了,可再微微偏头一看,却见那个小小的人正躺在地上,缩在一个死人的怀里。

    南楼雪喉咙一紧,四肢着地爬了过去,近了就听见路星小小的啜泣声。

    ……当年他们流浪时,路星也曾这样无数次缩进林在水怀里吧?

    每个夜晚林在水都会把他抱在怀里的吧?

    他想到这里就再也动不了了,头也渐渐垂了下去,直到额头贴上一片冰凉。

    滚烫的泪水立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