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修真界第一班主任 > 28. 玉衡城·雪夜
    年后的洛水山派一直处于闭关状态中,孟桃专心指导几个徒弟修炼,这八个弟子也格外争气,人人都有进步,其中当属符蓉进步最大。

    所以孟桃便放心的把之前到手的《符道》秘籍交到她手上。

    另外,几人还抽空去了一趟隔壁茸茸门拜年,送去洛水山特有的灵植和灵矿。

    茸茸门上下果然悠闲自在,留守宗门的人都没几个,据沈明希说要么回家过年了要么到处带着契约妖兽游历玩耍去了。

    就连赵玉都要带着乌龟如花回家探亲,季明遥和赵玉幼时相识,一起长大,赵家人早就视他为义子,所以他便和赵玉一起回去拜年。

    沈明希的父母都是茸茸门的长老,因此她倒成了留守宗门的人。

    “唉,这几日吃得太好,壮壮又胖了。”沈明希低声感慨。

    孟桃看着脚边这只毛发油亮顺滑、身形修长健美的红狐狸,一时无言。

    明希对壮壮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厚?

    但是按照现代铲屎官对毛主子的滤镜,不应该是“我家猫猫/狗狗这是毛多虚胖”吗?

    孟桃又想起现代的一些生活片段,心口没来由的涌上一股酸胀感,正巧此时脚边的狐狸正仰着脑袋玩她挂在腰间的配饰,孟桃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抱起——

    好吧,居然没抱动,手上像拖了个巨石。

    孟桃暗自蓄力,甚至用上了灵力,可是地上这狐狸还是纹丝不动。

    她震惊了:“……不是,怎么抱不动?”

    沈明希笑眯眯的:“是呀是呀,我就说它又胖了吧,这坏狐狸,都没个忌口。”

    “……”孟桃放弃抱起狐狸的想法,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难道是因为它真的吃多了我才抱不起的?”

    沈明希:“其实年前的壮壮阿桃你也是抱不起的,壮壮是力量型的妖兽,不过其实整个修真界也只有我能抱起它了。”

    她边说边弯腰抱起狐狸,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

    孟桃表示:修真界还是太神奇了点。

    拜访完茸茸门,孟桃又带着几个弟子前往最近的黑市,和柳念念刘耿耿两人拜年。

    上次和他们见面还是在开阳城冬花会时,不过那时两边都行程匆忙,没来得及说上话。

    这次柳念念告诉他们之前在黑市被买卖的半妖少年都各有了归处,有的愿意继续留在黑市做事,有的则拜入门派修行,有的则想去南州妖界闯一闯。

    黑市两位主人一个个将他们安排妥当了,但还有一个特殊的——当初受伤最重的那个半狐半人少年很早之前就偷偷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

    孟桃打开来看,只见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多谢柳老板刘老板的医治与收留,晚辈不胜感激。但晚辈向往外面世界之大,故就此告别,若有一日晚辈有所成,定再偿还恩情。”

    唉,看来这还是个中二少年。

    他们在黑市待了两日,又连买带送的得到了一批物资,终于赶在一场暴风雪来临前回到洛水山脉。

    初三这天傍晚降临了一场很大的风雪,纷纷白雪迷人眼,整个世界再次银装素裹。

    玉衡城内早早便安静下来,家家户户不论修士还是凡人亦或是妖族半妖都闭紧门窗,只留窗上透出一家人团圆相聚的影子。

    静谧,只剩簌簌落雪声。

    某个巷口外扔着两个白馒头,早就又冷又硬,这是隔壁包子铺老板每日留给城内流浪猫狗的吃食,此刻却有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从漆黑的巷子里伸出手,一把捞走馒头。

    南楼雪握紧馒头,坐在雪地里,背靠着墙壁,浑身抖得像筛子,既是被冷的,也是伤口疼的。

    外面依旧安静。

    他反复确认后才敢抬起手把馒头往嘴里塞,两只手齐齐发动,即使把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的也舍不得停下,最后只能被噎得脸色涨红,无意识翻起白眼。

    他想咽下这些来之不易的食物,又想先吃一口雪润润喉——

    可是这两件事哪一件都无法完成,他的身体先一步咳出了那团馒头。

    同时南楼雪也跪在地上,难受的咳呛出声。

    “……那边!”不远处传来几道说话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南楼雪浑身一僵,随即跌跌撞撞的起身往巷子更深处冲去。

    可惜他才匆忙转过两个转角,面前就从天而降两道肃杀的身影,他们手中的长刀垂地,刀刃反射出冷冽光线。

    是狐族。

    南楼雪情急之下掉头要跑,随即又两道黑影落下。

    “束手就擒吧——”其中一个狐族低语。

    南楼雪偏头吐出一口血水,恶狠狠道:“……恶心的狐族!想杀小爷没那么容易!”

    他边说边直挺挺扑向那个狐族,那个狐族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嗤笑,高高举起长刀,那抹亮色愈加刺眼——

    南楼雪闭上眼睛,却猛地化为高大的雪狼原型,与此同时再次掉头,猝不及防按倒其中一个狐族杀手!

    积雪吞噬了一切声响,巷子里寂静无声,南楼雪一鼓作气往外面冲。

    然而他左后肢那道刀伤又裂开,血水从狰狞的伤口处流出淅淅沥沥落了一地,四个狐族对视一眼,飞速向他奔去。

    胃部痛得不受控制的痉挛,口中泛起铁锈味,再加上身上大大小小十多处伤口,少年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神开始涣散,只剩下疯狂的想活命的念头支撑着他不停跑。

    玉衡城宽阔的街道隐在茫茫白雪中,一切都隐隐绰绰模模糊糊,南楼雪凭借毛发的颜色与环境融为一体,可身上的血腥气却不断暴露他的位置。

    狐族步步紧逼,雪地中寒光闪烁。

    忽然一声怒喝划破寂静:“玉衡城内禁止私自斗殴!何人在此?!”

    这个声音于南楼雪而言简直如同赋予他新生的神音,就在这一瞬间让他重振旗鼓,鼓起更大的勇气往声源那边冲去。

    狐族四杀手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不依不饶跟上去。

    一阵尖锐哨声响起,四五个身影飞速掠过南楼雪迎上狐族杀手,武器相撞的激烈声响起。

    领头的修士正要走近南楼雪,南楼雪却忽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偷渡进城的!!!

    来不及多想,南楼雪只好卯足力气一个大跳越过几人,再次不要命的冲刺。

    身后的修士大喊一声“放肆”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追逐战。

    只是好在那四个杀手不太好对付,这群人追了他不久又折返回去。

    这时南楼雪才能安全几刻。

    南州外的冬天真冷啊,虽然不是无时无刻都在下雪,可无时无刻都让他觉得冷彻心扉。

    直到突兀的安稳下来,他才茫茫然的想: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狼族被灭族,豹族狐族定要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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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根,同班失散杳无音信……

    掩护他们离开的哥哥还活着吗?

    还有江云流、林在水、路星……他们被敌人找到了吗?他们找到彼此了吗?

    他在人界这边流浪许久,不少人族修士或多或少帮助过他,可是妖界豹族狐族的势力如日中天,再加上路途遥远,这些人族修士都不愿掺和这桩事件。

    过年了。他还是孤身苟活着。

    在这瞬间,南楼雪几乎想着大不了他明天就独自返回白雪山脉,杀回狼族旧地,他就算死也要死在族人尸骨身边。

    他毅然决然踏进某条出城的巷子,却猝不及防嗅到两道熟悉的气息!

    是狼族!!!

    南楼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来不及思考,残破的身体又爆发出一股力量支撑着他翻进院子里。

    这是个狭小落败的院子和一间破旧漏风的小屋。

    门忽然开了一条缝,没过几息,那扇木门被猛地推开。

    南楼雪直挺挺的站在院中心,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一道瘦削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破烂黑衣、曾经的长发被剪为齐肩短发扎在脑后,脸上覆着一层尘土,一双眼睛极黑极沉,犹如古井。

    “……在水姐姐。”少年直挺挺跪下去,声音沙哑。

    林在水握紧手中的长刀,睁大双眼,踉跄了两步:“……阿雪。”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乌云还沉沉压在天上。

    南楼雪起身奔向林在水,将她死死搂在双臂之间,就像刚出生的小狼那样依恋长辈,恨不得把自己和亲人永远捆绑在一起。

    林在水看着他的头顶,眼尾流下两行清泪,南楼雪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在水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呜呜呜呜……我、我回去看过可是……可是他们一直守着呜呜呜……”

    然而在某个瞬间,林在水从重逢的喜悦中脱离出来,脑海里又想到那血腥的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南楼雪觉察到不对劲,抽抽噎噎的问:“……我哥呢?江云流和路星呢?他们有没有受伤?是睡了吗?”

    林在水抿紧唇瓣,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缓缓让开了身体让南楼雪进屋。

    屋内极狭极暗,没有家具,只有个小孩缩在墙角的破棉絮上瞪着一双大眼睛惊惧的看他。

    南楼雪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轻声道:“……路星,我是南楼雪哥哥啊。”

    路星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可是没有其他反应,像个没有生命力的木偶。

    可南楼雪却顾不上那么多,随即在屋内踱步寻找起来,眼神迷茫无措:“那我哥呢?!”

    屋内安静了。

    他停下步子,转头盯着林在水,加重了声音:“南亭雨呢?!”

    林在水依旧垂着眸子:“死了。”

    屋内成了死寂。

    南楼雪露出茫然的表情,浑身颤抖。

    林在水:“他……为了掩护我们被狐族杀死了……”

    南楼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同时失去了声音,眼前只剩下灰白色。

    “……但是少主还活着,”林在水的声音低沉,尾音颤抖,“昨天有个游历的医修治好了路星,她告诉我们……江云流还活着……”

    南楼雪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坐在墙角,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再也没有出声。

    这一夜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