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敬此经年 > 25. 第 25 章 恐惧
    庄咲已经不能算作是一个正常人,他现在兴奋得过头,迫切想要濒死的狗和挣扎的天使。

    他疯得彻底,步子摇摇晃晃,像暗夜里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怪物离佟皎越来越近。

    渗出的冷汗将佟皎额前碎发浸湿,一缕一缕贴在额前,无措又狼狈。紧捏着锁链,掐紧的指尖都泛出青白。

    尤里没好到哪儿去,她慌乱地撕下雪白幕布想要包裹住躯体。

    本是猎物,眼下猎者却没工夫管她,而她的室友佟皎却跟着一起陷入危险境地。佟皎一度后悔先前的呆讷让她连出击都变得被动。

    可她没有办法,男人和女人有着天生的力量的差距,硬着抵抗不现实,她只得先试着示弱:“等等,你要拍什么,我配合你!”

    眼见男人停住,她试图劝他:“一切好说,别动手。”

    她装出示弱的模样,将锁链放下,观察着对方的模样,将锁链往身前又踢了踢。

    对变态的男人而言,这不够,可男人意识虽飘飘然,却也不是傻子。

    这并不意味着她没了武器,没了反击的可能。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好没意思,唇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杀你,好麻烦。”

    “我想看你鲜血迸出,又不想处理现场,一个人埋尸太累了。”他无奈地摊摊手,忽而又饶有兴趣地转身看向眼眸澄澈又绝望的尤里,她正想要强行地掰开紧锁的门。

    “你们俩,死一个,愿意帮我处理现场的话,活。”

    “好吗?”

    语气平淡得仿佛自己没考虑杀人这件事。

    荒谬,他的逻辑,他说出口的话,今日一切的一切都让佟皎感觉到荒谬,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梦里,在某部不切实际的现代悬疑剧中。

    可恐惧又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到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是那么快,几乎快蹦出来。尤里和她太没有默契,她不止一次向她眼神示意,我们一起对付他吧。

    有胜算的。

    尤里恐惧更甚,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她想先逃出去,比她还天真。

    眼见门被锁的死死的,她越发崩溃,搬出她爷爷的职位,威胁他说她爸妈不会放过他。

    然而,男人不仅荒唐残忍,还极其没有耐心。可他似乎又听进去了,在他看来尤里能说出这番话,也是在向他示弱,他本就爱慕她的皮囊,内心不想杀她。何况她的家境,处理起来确实麻烦。

    反观一旁不知道在酝酿什么的佟皎,并不搭理他,庄咲低头啐骂了声,猛地凑上前一把薅住佟皎的头发将她往窗边带。

    佟皎半个头被抵在窗外,视线下是不远的地面,变态的摄影工作室在郊外的艺术产业园里,荒凉偏僻得很。

    下方稀稀拉拉停了几辆车,她企图呼救,又被强行噤了声。

    男人常年抗摄影机,手劲儿奇大无比,死死捂住佟皎的嘴,绝望不甘硬生生咽在肚子里。

    拖回来,猛地关上窗户,窗户锁扣被硬生生掰断。男人松开佟皎的嘴,三条红痕横亘下半张脸。

    她狠狠咬他的手指,势必要咬断。

    齿关与指骨的较量,舌尖尝到血腥味,不是她的。

    可惜这场反抗没有持续多久,佟皎被一脚踹倒跪在地上,疼到闷哼。尤里在冷眼旁观吗?也不算,她瑟瑟发抖。

    嘴角洇出血,佟皎见男人斜后方的尤里哆嗦地拿起铁支架,幕布披在她身上,那么合乎时宜的,像天使。

    天使战战兢兢,步履却突然加快,成功将支架招呼在了男人后脑勺上。

    这次他成功地晕了过去。

    “怎么……办。”砸完后,手中的支架顺着她的卸力砸在地上,有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先前的举动,无措地摊开双手。

    她看向佟皎。

    这一刻,她与佟皎目光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陌生的自己。

    …

    她们又开始砸窗户,不知疲倦砸呀砸,玻璃勉强坑了个小点。

    男人后脑勺没怎么出血,在锃亮地板上晕出一小块残阳,佟皎瘫软地靠在窗边墙上,睨了眼脚边的蛆虫,伸手探鼻息。

    还活着。

    想他去死,却也不能真的动手杀他。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尤里抱臂痛哭,她的人生本不该这样的,她想,今天真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想想那个男人,太可恨。眼下最让她难受的不是被困,竟然是有那么一点抗拒天光,怎么不都去死呢!

    凭什么她今天要遭遇这些,她的身上,她全身上下一点也不干净。

    好可恨,她甚至没法回忆被迷晕前,地上这个男人怎么不去死呢,刚刚还是砸轻了。

    房间内落针可闻,一旁的女人好久没发出声音,她怎么这么平静呢。

    是了,她并不是今天最屈辱的人不是吗,可是她目睹了自己所有的难堪。

    “佟皎”,她叫她,而被她唤的女人目光冷冰冰,俨然看不出情绪。

    “你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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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事要是走露出去,我没脸见人了,我爸会打死我的。”

    她那么恳切,平日高傲的大小姐态度低到了泥里。

    “我知道。”

    佟皎是想安慰她的,可她的愤懑压抑着,再说不出多的。太多话语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会死吗?”

    “你想他死吗?”

    佟皎反问她。

    尤里点了点头,佟皎冷冷一笑,没接话。

    他死不死,她都得活。

    “这栋楼有没有烟雾报警装置?”

    “找找他有没有火机,把这儿烧了。”

    话刚撂下她就起身继续砸玻璃,玻璃碎了,又接过尤里递过来的打火机,将房内能烧的东西全点燃了,烟往窗外飘,又很快被风吹散。

    佟皎不吭声,又拿支架砸门把手。

    有用吗?尤里踌躇着也加入。

    先前坐庄咲的车来这儿的时候,手机电量就不多了,他拍摄要求高一度不满意,反反复复看废片,她没有耐心,百无聊赖玩手机。

    电量也是在此期间耗尽,庄咲说他没有匹配的插口,递给了她一杯咖啡提神。

    之后她便迷迷糊糊晕了过去,直到听到佟皎反抗发出的声音,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大腿根很疼。

    第二反应,她被狠狠耍了。

    而还有比这更令人绝望的吗?

    庄咲醒了。

    好在佟皎在展开她的求生计划时,叫她将庄咲绑了起来。尤里看看青筋暴起的阴狠男人,她与他对视了两秒,又看看逐渐没力的佟皎,接过她手中的铁支架。

    “他醒了,我来吧。”

    门是突然开的,原本被绑的男人也是突然冲过来的。

    佟皎被扼住脖颈,再一次,被锁住咽喉。男人抽出手想要关上门,尤里惊吓过度逃跑。

    门彻底闭上了。

    “呃…”

    “松…开!”

    她死死抠男人指缝,想要扒开他施加的禁锢,然而他把她拽到窗边,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娘的。”他低骂,目光显然没有先前意识涣散时那么上头,他清醒了。

    佟皎的头被摁向火堆,火燎到发尾,呲呲作响。他笑:“信不信我把你从这儿…”

    话未说完,没了下文。

    佟皎猛地一抬头,先前揣在裤包的玻璃碎片犹如利刃,不客气地刺向狠戾的眼珠。

    那浓艳的液体太夺目,佟皎仿佛也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