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咲已经不能算作是一个正常人,他现在兴奋得过头,迫切想要濒死的狗和挣扎的天使。
他疯得彻底,步子摇摇晃晃,像暗夜里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怪物离佟皎越来越近。
渗出的冷汗将佟皎额前碎发浸湿,一缕一缕贴在额前,无措又狼狈。紧捏着锁链,掐紧的指尖都泛出青白。
尤里没好到哪儿去,她慌乱地撕下雪白幕布想要包裹住躯体。
本是猎物,眼下猎者却没工夫管她,而她的室友佟皎却跟着一起陷入危险境地。佟皎一度后悔先前的呆讷让她连出击都变得被动。
可她没有办法,男人和女人有着天生的力量的差距,硬着抵抗不现实,她只得先试着示弱:“等等,你要拍什么,我配合你!”
眼见男人停住,她试图劝他:“一切好说,别动手。”
她装出示弱的模样,将锁链放下,观察着对方的模样,将锁链往身前又踢了踢。
对变态的男人而言,这不够,可男人意识虽飘飘然,却也不是傻子。
这并不意味着她没了武器,没了反击的可能。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好没意思,唇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杀你,好麻烦。”
“我想看你鲜血迸出,又不想处理现场,一个人埋尸太累了。”他无奈地摊摊手,忽而又饶有兴趣地转身看向眼眸澄澈又绝望的尤里,她正想要强行地掰开紧锁的门。
“你们俩,死一个,愿意帮我处理现场的话,活。”
“好吗?”
语气平淡得仿佛自己没考虑杀人这件事。
荒谬,他的逻辑,他说出口的话,今日一切的一切都让佟皎感觉到荒谬,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梦里,在某部不切实际的现代悬疑剧中。
可恐惧又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到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是那么快,几乎快蹦出来。尤里和她太没有默契,她不止一次向她眼神示意,我们一起对付他吧。
有胜算的。
尤里恐惧更甚,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她想先逃出去,比她还天真。
眼见门被锁的死死的,她越发崩溃,搬出她爷爷的职位,威胁他说她爸妈不会放过他。
然而,男人不仅荒唐残忍,还极其没有耐心。可他似乎又听进去了,在他看来尤里能说出这番话,也是在向他示弱,他本就爱慕她的皮囊,内心不想杀她。何况她的家境,处理起来确实麻烦。
反观一旁不知道在酝酿什么的佟皎,并不搭理他,庄咲低头啐骂了声,猛地凑上前一把薅住佟皎的头发将她往窗边带。
佟皎半个头被抵在窗外,视线下是不远的地面,变态的摄影工作室在郊外的艺术产业园里,荒凉偏僻得很。
下方稀稀拉拉停了几辆车,她企图呼救,又被强行噤了声。
男人常年抗摄影机,手劲儿奇大无比,死死捂住佟皎的嘴,绝望不甘硬生生咽在肚子里。
拖回来,猛地关上窗户,窗户锁扣被硬生生掰断。男人松开佟皎的嘴,三条红痕横亘下半张脸。
她狠狠咬他的手指,势必要咬断。
齿关与指骨的较量,舌尖尝到血腥味,不是她的。
可惜这场反抗没有持续多久,佟皎被一脚踹倒跪在地上,疼到闷哼。尤里在冷眼旁观吗?也不算,她瑟瑟发抖。
嘴角洇出血,佟皎见男人斜后方的尤里哆嗦地拿起铁支架,幕布披在她身上,那么合乎时宜的,像天使。
天使战战兢兢,步履却突然加快,成功将支架招呼在了男人后脑勺上。
这次他成功地晕了过去。
“怎么……办。”砸完后,手中的支架顺着她的卸力砸在地上,有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先前的举动,无措地摊开双手。
她看向佟皎。
这一刻,她与佟皎目光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陌生的自己。
…
她们又开始砸窗户,不知疲倦砸呀砸,玻璃勉强坑了个小点。
男人后脑勺没怎么出血,在锃亮地板上晕出一小块残阳,佟皎瘫软地靠在窗边墙上,睨了眼脚边的蛆虫,伸手探鼻息。
还活着。
想他去死,却也不能真的动手杀他。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尤里抱臂痛哭,她的人生本不该这样的,她想,今天真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想想那个男人,太可恨。眼下最让她难受的不是被困,竟然是有那么一点抗拒天光,怎么不都去死呢!
凭什么她今天要遭遇这些,她的身上,她全身上下一点也不干净。
好可恨,她甚至没法回忆被迷晕前,地上这个男人怎么不去死呢,刚刚还是砸轻了。
房间内落针可闻,一旁的女人好久没发出声音,她怎么这么平静呢。
是了,她并不是今天最屈辱的人不是吗,可是她目睹了自己所有的难堪。
“佟皎”,她叫她,而被她唤的女人目光冷冰冰,俨然看不出情绪。
“你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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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事要是走露出去,我没脸见人了,我爸会打死我的。”
她那么恳切,平日高傲的大小姐态度低到了泥里。
“我知道。”
佟皎是想安慰她的,可她的愤懑压抑着,再说不出多的。太多话语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会死吗?”
“你想他死吗?”
佟皎反问她。
尤里点了点头,佟皎冷冷一笑,没接话。
他死不死,她都得活。
“这栋楼有没有烟雾报警装置?”
“找找他有没有火机,把这儿烧了。”
话刚撂下她就起身继续砸玻璃,玻璃碎了,又接过尤里递过来的打火机,将房内能烧的东西全点燃了,烟往窗外飘,又很快被风吹散。
佟皎不吭声,又拿支架砸门把手。
有用吗?尤里踌躇着也加入。
先前坐庄咲的车来这儿的时候,手机电量就不多了,他拍摄要求高一度不满意,反反复复看废片,她没有耐心,百无聊赖玩手机。
电量也是在此期间耗尽,庄咲说他没有匹配的插口,递给了她一杯咖啡提神。
之后她便迷迷糊糊晕了过去,直到听到佟皎反抗发出的声音,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大腿根很疼。
第二反应,她被狠狠耍了。
而还有比这更令人绝望的吗?
庄咲醒了。
好在佟皎在展开她的求生计划时,叫她将庄咲绑了起来。尤里看看青筋暴起的阴狠男人,她与他对视了两秒,又看看逐渐没力的佟皎,接过她手中的铁支架。
“他醒了,我来吧。”
门是突然开的,原本被绑的男人也是突然冲过来的。
佟皎被扼住脖颈,再一次,被锁住咽喉。男人抽出手想要关上门,尤里惊吓过度逃跑。
门彻底闭上了。
“呃…”
“松…开!”
她死死抠男人指缝,想要扒开他施加的禁锢,然而他把她拽到窗边,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娘的。”他低骂,目光显然没有先前意识涣散时那么上头,他清醒了。
佟皎的头被摁向火堆,火燎到发尾,呲呲作响。他笑:“信不信我把你从这儿…”
话未说完,没了下文。
佟皎猛地一抬头,先前揣在裤包的玻璃碎片犹如利刃,不客气地刺向狠戾的眼珠。
那浓艳的液体太夺目,佟皎仿佛也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