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敬此经年 > 18. 第 18 章 黏腻
    一三年末,佟皎十五岁生日。

    黎梦在樟城找了个化妆品柜台销售的工作,薪资还算稳定。她特意买了当时广告打得响亮的牌子货蛋糕,提前一天赶回来陪女儿过生日。

    只可惜那夜的蛋糕,直到奶油干裂了都没人吃上一口。

    有个气势凌人的女人带着一面包车的帮手找来了云河,扬言黎梦插足了她的婚姻,要她给个说法。

    她的阵仗太大,本就不大的小山坡巷下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那女人气势很足,拿着喇叭叫嚣道:“敢勾引我老公不敢认,黎梦,我让你乡亲们都看看你是怎么个贱货!”

    荆烠和佟皎还没放学,黎梦在厨房下厨,沉浸在给女儿惊喜的愉悦中,她哼着调,在一阵骚动不安的八卦声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有些惊讶,僵住支棱了半天,疑心自己听错了。又跑到距离声源较近视野相对开阔的次卧往下看,楼下已经有了些稀稀拉拉的人头,三个五个聚集在一团,议论纷纷,这些都是巷子里的邻居。

    腰裤开始震动,黎梦一手还拿着锅铲,腾出手来接起电话,是麻友梅芳打来的,对面语气很着急:“不得了,赶紧下来。”

    又问:“你家老荆呢?”

    听见黎梦说荆辉不在家,对面诡异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哎哟你还是快下来看看吧,有个女的在下面闹,说你是她老公小三。”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黎梦这才着急忙慌地解下围裙,慌乱中不忘关掉煤气,她念着锅里还烘着小皎爱吃的鸡翅,可别糊了才是。

    她放下锅铲,顺手提溜了根儿晾衣杆下去,一见来人她愣了,因为这人她还真认识。

    “方女士。”她诧异开口。

    这位方女士是她的客户,之前她还给她化过妆,她对她的印象仅停留在这是个爱挑刺的难搞的客人。

    黎梦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找上门来,她不解地指了指自己,疑惑问她:“小三?”

    商场柜姐的工作经验让她说话更有了些调理,语气也还算礼貌,但她好久没被人这么污蔑,又这么多人围观,目光像刀扎她身上一样让她不自在。

    对面的方女士很矮,人却很敦实,是那种一看就在家中说一不二的那种角色。

    黎梦看着对方鄙夷的嘴脸,隐隐有怒火钻上来,逐渐漫过肝胆要爆发。

    那位方女士还没发话,她身旁的一位络腮胡壮汉憋不住了,先行动手推搡黎梦,他人高马大带着威压:“嘿你什么表情,还不服是吧。”

    “我方姐观察你和姐夫很久了,你们要没勾搭上她闲吗这么远找过来。”

    黎梦仍旧云里雾里,她甚至不知道那壮汉口中的“姐夫”是何人。

    方女士蹬着高跟走了过来,她仍矮黎梦半个头,纹了个泛青的挑眉,像□□的大姐大。

    她冷声开口:“陈亮国,我老公。”

    名字一出来黎梦霎时愣在原地,陈亮国,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不是他那个咸猪手爱揩油的地中海经理吗?

    她的客户是她老板的老婆,她却不知道她们的关系。

    之前没注意到的种种细节被放大,难怪她的同事会在方娚来柜台的时候狂献殷勤又大气不敢出一口,难怪她们将这种重量级客户交给她这么个新人操作。

    她们没有一个人告知她方娚和那猥琐经理的关系。

    “我和陈亮国在闹离婚,我问他是不是因为你,他承认了。”

    女人逐渐崩溃起来:“我儿子都快中考了,你赶上趟来插足我的家庭了,你是个什么东西!”她觑眼,面部已称得上扭曲,“我早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就说柜台怎么会破例招个年纪这么大的。”

    她这一番话说得绘声绘色,搬出快要中考的儿子来说事,周围霎时间哗然。

    嘈杂的指点声几乎快要让黎梦思绪崩溃。

    这时佟皎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她看向黎梦,眼神里是诡异的平静。

    黎梦僵在原地,她不知道佟皎看了多久,听了多少。她心虚地收回目光。

    佟皎走上前并肩挨着黎梦,接过她手中紧攥住的晾衣杆,她还算语气礼貌,转头看向方娚:“请问这位阿姨先前一口一个的小三是指我妈吗?你有实质性证据吗?能对你说的话负责吗?带着你的一大伙帮手是要来寻衅滋事吗?”

    一大串连环问后,佟皎又开口。

    “你不应该审判你老公吗?”

    “是舍不得吗?还是不敢呢?”

    方娚没料到有个小姑娘横叉了进来,她的目光很锐利,整张脸跟她妈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她不屑。

    她的矛头再次对准黎梦,“陈国亮说在你身上花了三万块钱,我要你连本带利吐出来,大喊我是小三我不要脸。”她扬了扬手中喇叭,“就用这个在你们这个小地方放。”

    黎梦忍无可忍,冲上前:“你在装什么,陈国良这么个烂男人你们在一起十多年你看不明白?你逮着我欺负?你为难我?”

    “我到柜台去上班才多久,算起来两个月都没有。你说小三是我?我才冤哦。”

    “商场那么多上班的漂亮姑娘,你以后这一面包车人倒是不够哦姐姐。”

    黎梦在反问,在反驳,同时阴阳怪气,可佟皎敏锐地察觉到她妈避开了钱的事。

    她的心顿时凉了几分。

    而对面像是被戳到痛点,女人开始狂躁,“啊”地大吼一声就要上前来抓女人头发,眼见动手,先前催黎梦下楼的梅芳也缩不住了。

    她赶忙出来拉架:“别动手别动手。”

    方娚力气不是盖的,一抬手一记大耳刮便朝黎梦脸上招呼过去,可黎梦从前反抗佟虎的劲儿头还在,抬腿就往对方肚子上踢。

    对方怒喊:“你她娘的!”

    佟皎喊一声“妈!”,也拿起手中晾衣杆加入混战,她不敢打人,更多地是保护她妈。眼见方娚处于劣势,她带来的壮汉犹豫片刻后也动起手来,佟皎率先被撂倒,手掌刮蹭上地面碎石,划拉出一片血迹。

    晾衣杆也被踩断,她没顾上疼,像从前佟虎发疯时守护黎梦一样,她仍旧冲上前去,扯对面的裤腿,让他们放手。

    “别欺负我妈,别动手”,眼见黎梦脸上被抓出血痕,佟皎再一次绝望:“不要欺负我妈!”她撕心裂肺地哭,邻居们也终于不忍心,上前来劝。

    不知这场混乱持续了多久,伴随着警笛声,荆烠上气不接下气跑来大喊:“我报警了!”

    万物归于混沌。

    这一天太糟糕,黎梦和对方若干人都被带走。佟皎将自己锁在房间,荆烠在房门外沉默地踱步。

    他没给自己爹打电话,虽然他直觉家里现在有个大人会更好,但她怕佟皎难堪。

    屋内,佟皎抱膝坐在地上,无言地流泪。

    屋外,少年沉默地坐在她门外,脑海里涌现她先前的崩溃神情。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佟皎,和平时的她一点也不像,今天是她的生日,他回屋看见放在茶几角落的蛋糕才知道。

    浪费了,他想。

    流血了,流泪了,蛋糕会是甜的吗?

    不会。

    彼此人生交轨的第一年的末尾在流言蜚语中度过,荆烠终于彻底接受自己多了个家人。

    佟皎的低落持续了很久,他想,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以后就好好给她过生日好了。

    ……

    然而在久别七年后她生日的这个夜晚,他对她说:“怎么会有你这么卑劣的女人。”

    暗夜,突如其来的雨丝越过房檐飘洒到月光下。

    眼前女人的眼神与那个狼狈的夜晚重合起来,他发觉自己说出口的话太过伤人,手指蜷了蜷,别过头。

    佟皎起先愣了愣,卑劣、自私、冷漠,他总是有那么多形容词形容她。

    怎么就不能说一句想念她呢。

    她好伤心,可他看起来又那么委屈,佟皎没有接话。

    夜间微风轻柔地抚过脸畔,佟皎的眸光也亮盈盈的,她眼带春水地仰头看荆烠,他的鼻梁刀锋般挺拔,像艺术品。

    荆烠的眼睛一直是是严峻深邃的,然而佟皎现在仰起头,只能见着男人过分清晰的下颌和凸起的喉结。

    “那你想我做出改变吗?”

    女人的声音清亮如水,说罢,就径直踮起脚尖吻了上去,那么突然。

    软唇轻落在荆烠脖颈,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留下一阵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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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瞳孔放大,先前的厌恶与不满被震惊取代,他又看不懂她了。

    “荆烠,我没有只把你当弟弟。”

    “我没有讨厌你。”

    “我总是想到你。”

    “想念你。”

    男人无言之际,她又凑近,将整个人贴上他胸膛,缓缓抱住他。

    “原谅我好吗?我总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又生气。”

    她语气有些淡淡的嗔怪,又直勾勾地看着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神情的变化。

    终于,她看到他失神。

    月光孕育出凶兽,互相啃咬又为彼此舔舐伤口,情意融进骨血,流过心脏发着烫。

    荆烠心底那点微末的涟漪终于泛滥成波涛,他几乎没有思考,凭着本能不客气地吻了回去。他用力捧起她的脸,指茧摩擦发丝,强劲地占有她的气息,暗夜中他们吻得毫无章法。

    拥抱粘连推搡,急促地上楼。

    佟皎一直在喘,她快呼吸不过来了,偏偏男人没有停下的架势。

    门一开一闭,佟皎被推上酒柜,叮铃咣啷撞到陈旧酒瓶,摔在地上发出脆响。

    荆烠忽的停了下来,目光流连在她红肿的唇上,朦胧夜色中,他看不太清晰。

    又强迫自己不要太看清。

    指尖抚了上去,又往唇中游走,最后往那温热的含着热气的中心探了进去。

    佟皎轻咬住了他的指节,齿关微微摩擦,像蚂蚁啃食那样让荆烠感受到挑拨心坎的痒意,一切快要失控了。

    时间停滞,虚幻的情愫仍在滋生,他太想拥有她。

    她呢。

    佟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甩掉了脚上的细跟,腿晃动着,游走在荆烠腰胯间。

    酒劲儿上来了些许,可她人是清醒的,手开始胡乱地动,按上荆烠胸膛,想要彻底将其包裹住。

    “你确定?”荆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想,你给我吗?”佟皎暧昧不明地回答。

    反正已经这样,他们都越界了,没见过哪两个陌生人会吵了一架又接吻,也没有哪对不爱彼此的姐弟会想要把自己全数交付。

    眼前这个男人,佟皎念着想着,对他产生情欲不奇怪,她想要他开心。

    想要他得到她能给的开心。

    她愿意将自己献上,毕竟他也渴望不是吗?

    “佟皎”,他念她名字带着低喘,像没了脾气,又像终于臣服。

    “你自找的。”

    他一打横将她抱起将她甩到他的床上,他从前在这个床上臆想过很多,今天就算要做,也绝不是在这个床上的第一次。

    佟皎外边儿穿的呢子大衣早在进门前就脱了,现在只着淡粉色修身薄毛衣,勾勒出曲线。

    荆烠在床尾脱衣服,佟皎躺在床上看着他,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脸色潮红一片,瞳中含着化不开的涟漪,那么勾人。

    荆烠的动作变得急促,俯身欺压上来,侵占她仅有的空间。

    她只能看见他。

    “荆烠。”

    “嗯。”

    ……

    后半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云河的冬夜总是下着小雨,第二天又蒸发得一干二净,要把先前施舍的津液都带走。

    先前剧烈运动的燥热,黏腻的汗,种种感受佟皎都记得。

    她做到最后实在太累,荆烠无奈抱着她去了洗了澡,冬夜里好冷,佟皎发抖,整个上半身埋在荆烠怀中不肯松开。

    再后来,她记不清。

    第二天佟皎比身旁的男人先醒,他没穿衣服,身上的点点红痕放肆地分散在肌肤各个角落。

    佟皎感到害臊,把头偏了过去,她正准备偷偷起身,刚把被子拉开一角却又猛地被身后男人拉住:“你去哪儿。”

    他坐起身来,没了昨夜的温柔,低温清晨都没他语气冰冷。

    “今天就在家不好吗?”

    “你想给谁展示你这一身战绩?”

    他连续抛出两个问题,佟皎也犹豫起来,想起自己尚在考察期,还是干脆地起了身。

    荆烠忽然觉得她就是彻头彻尾的渣女,想起昨夜她熟练地教自己怎么做足前戏,想起她的娇喘,又看她现在着急忙慌收拾的模样。

    用完就扔,当他是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