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侯爷为何这样 > 23. 序曲(3)
    远在三千七百二十一里外的皎皎明月。

    桑九池将脑袋埋进他的外袍中,“哼,油嘴滑舌。”

    “唉,没办法啦,谁让我的夫人是位更加牙尖嘴利的姑娘,要是不能和她旗鼓相当怎么做夫妻嘛。”

    腰侧的肉被揪着,温子安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就像之前很多次的经验一样。桑九池对他的攻击等同于挠痒痒,比起发泄更像调情,他很乐意把自己敞开给她掐啊打啊,只要她能待在自己身边。

    真是没脸没皮。

    桑九池没意思地扔下指尖的肉,道:“苏兆铭那里,你记得派个人去送他回家。”

    “不要。”温子安果断拒绝,“我现在再见到他一定照他脸上来两拳。”

    “不要重色轻友啦,而且他没有强迫我,”腰上的力道有一瞬间的紧绷,她赶紧补充,“也不是我先动的手!总之,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你要是相信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就派人去照顾一下他,要是不信就放开我,我派我家的人去照顾他。”

    这和皇帝说你现在去给我看大门,不去的话朕就亲自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而桑九池是温子安一个人的皇帝。天下人的皇帝不一定能使唤得动温子安,但是桑九池肯定能使唤得动温子安。

    嘀嘀咕咕两句,终究还是敲了马车门,让人到九香楼去看看。

    “这样可以了吧?”温子安无奈道。

    “可以。”桑九池点头,她今天去找苏兆铭最大的目的无非就是去警告她,她的手里攥着能要她全家性命的把柄,让她之后做事小心一些。不要再惹她啦,否则她一发疯可不保证能做什么。

    脾气好是一码事,保护自己又是另一码事,没有一点锋芒的善良和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马车嘎吱一声停在门口,温子安先一步下车,伸出手来。

    桑九池扶着他蹦出去,雨过天晴,一轮雪白的明月正从浮云后缓缓升起,那么明亮,那么柔和,就连地上晃动的竹影都像在唱一首悠扬的安眠夜曲。

    两人并肩穿过点灯的长廊,桑九池始终领先温子安半步,莲花金簪上的流苏折射着月华和星辰的光辉。

    当披帛第三次拂过他的指尖时,温子安深吸一口气拉住披帛。

    这是一条波斯锦缠枝纹丝巾,用金线勾勒的缠枝百合藏在丝线中闪闪发光,他一点点蜷曲手指,披帛一圈圈收紧,距离也因此缩短。

    最后只剩下一指宽的长度,他一步抢到桑九池面前,同时将她拽到身前打横抱起。

    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像这样磨磨唧唧她还要以为是他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呢。

    一脚踹开房门,灯火通明。

    突然窜进来的风扰动烛火,四面八方地撞在两人身上。

    桑九池被扔到柔软的床榻上,止不住咯咯地笑。

    温子安愤愤,他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时刻不可以这么嘻嘻哈哈的!

    “不要笑。”他一枚枚将她的发饰摘下来,“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你的脸好红啊,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捂住温子安的耳朵,耳垂在她故意地揉搓中几乎到了烫手的地步。

    青丝如瀑倾落,堆散在少女酡红的脸蛋旁,温子安咬着牙吻下去,然后决定明天要换上大红色的锦被,只有那种热烈张扬的颜色才衬得上她这冰肌雪肤容貌倾城。

    直到把身下的人弄得气喘吁吁神思迷离,他才撑着身子起来,用一只手握住桑九池的下巴,那柔软的触感差点让他的心脏化成春水。

    “我是什么样的人?”他问她。

    桑九池只觉得难受,想要继续刚才那个软乎乎的吻,但温子安始终在执着方才那个问题,一副你不说我们就这样一直吊着一个晚上的架势。

    “你好讨厌......”桑九池喘着气,开始反抗温子安的压制,“起来,我不同意了。”

    “说吧,夫人,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

    桑九池脑袋有点断线,一边要承受他在自己肩膀处啃咬,一边还要在糊里糊涂的脑袋里找个合适的词来回答问题。

    她可太明白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了,肯定是希望听她说什么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我最喜欢你啦这样的话。

    都到这地步上了,情话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要她顺着温子安讲话那是不可能的。

    比起看他红着脸心花怒放,她还是更喜欢看他窘迫着跳脚。

    这样的温子安鲜活、明亮,又独一无二。

    整个世界可是只有他才会这样和她拌嘴啊。

    “真的要听吗?”

    “嗯。”他一边说一边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手鼓励似地按在腰后。

    “好吧......你是,”她哼了一声,重新从眩晕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一个性格又坏脾气又大脸皮还厚的臭小孩。”

    腰后的手瞬间就收紧了,桑九池得逞地哈哈大笑,温子安又急又气的声音从被子里耳朵旁灌进来,“你才是臭小孩!”

    “你看你这么凶还说不是?”

    “明明是你诬陷我!”

    “你就是臭小孩。”

    “我不是!”

    温子安咬着牙,心道他和这个小不讲理的胡搅蛮缠什么,直接把她弄哭,最好哭到嗓子都哑了,这样这张叽叽喳喳刺他的小嘴就能消停一会了。

    他抓住她的脚腕,桑九池一惊,还没来得及喊就被拖入身下。

    炽热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围了她,逗温子安玩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到了临阵之时她才有些害怕。

    频频眨眼,却又不敢直视男人的目光。

    “轻一点,要是敢弄痛我的话以后你就自己睡吧。”

    这话说得桑九池自己都有些心虚,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人能控制的了,而且他——

    “干什么?”她踹了踹突然停下动作的温子安,有点生气,哪对夫妻在这种事情上还要妻子催促,他这个人就是麻烦,不该他磨磨蹭蹭的时候反倒犹豫来犹豫去了。

    温子安垂着脑袋,脸颊通红,突然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跪起来,低声道:“可是我.....肯定会弄疼你的吧。”

    后半句轻得几乎是气声,但桑九池依然听清楚了,顿时浑身发热。

    这种事情就不要光明正大说出来了啊!晚上也不可以!只有两个人也不可以!

    跳来跳去的烛火好像在嘲笑床上这两个惊世大呆瓜。

    “我们是夫妻啊,哪里有分房睡的道理。”温子安犹豫半天终于是将这句话说出来了,和字词一起喷出来的还有满脸沮丧和小心翼翼。

    桑九池要晕过去了,脑袋充血,她甚至搞不清楚温子安是在装傻逗闷还是真的傻,她咬牙蹬过去,闭着眼大喊:“来啦!我开玩笑的而已!”

    “真的!”温子安双眼明亮,要是他背后有尾巴现在就该螺旋转动了。

    桑九池到极限了,受不了了,她面无表情撑起身子,“我走了。”

    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被拽回去,温子安像藏冬粮一样把她塞进被子里,正当她以为事情终于要来了的时候,这个人突然起身,蹬蹬蹬地跑了。

    听着脚步声消失在屏风后,桑九池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的唇上甚至还余留残温。

    她真的要生气了!

    “温子安你是不是有毛病!”她气愤地敲着床板,咚咚咚的声音一度盖过温子安跑回来的声响。

    “这个送给你!”

    温子安将一个血红色的镯子套进她的手腕,咧着嘴笑:“之前你说封凯送了沈秀珍一套首饰,我后来到珍宝坊中去找,可惜没有那样的璎珞了,所以就买了这个。我也不懂珠宝,就买了最贵的一件,我觉得挺好看,你喜欢不喜欢?”

    果真得这般张扬的色彩才衬得起她的肤色,温子安点点头,心道自己的眼光不错。

    桑九池看着那条莹润的手镯,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和他提过一嘴这回事。

    但是她不是要首饰,只是想损一下他而已啊。这些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是事情他却记着了——桑九池鼻头微酸——真是的,一天到晚用他那个日理万机的脑子在记些什么啊。

    “喜欢,快点上来了,地上不冷吗?”她傲气地掀开被子,仿佛一个逛楚馆的恩客。

    温子安见她说一个喜字也高兴了,满面春色地滚上床,才抱住心心念念的人,门响了。

    咚咚咚咚跟催命似的。

    “喂,你不去看看?”

    “不去!”温子安郁闷地抱住她,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她胸前,试图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

    但门口那个人似乎是认为主子不回答的原因是没有听见门响,所以敲门的力道更大了,并加上了大喊:“侯爷!城中起火!大理寺常卿请求咱们去帮忙!”

    “我是救火大队长吗!”温子安冲着门外大喊,“大理寺干什么吃的?查案叫我救火也叫我,整天叫我干活怎么不把俸禄也给我?”

    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知道自己撞到枪口上了,被训斥的属下讪讪地揉着鼻子,等里面跳脚的人被细弱的女声给劝住了之后才接着道:“大理寺的大人们说实在是火势凶猛,他们控制不住了。”

    话音刚落,门嚯得从里面打开,温子安神色阴沉地从里面走出来,带着一身十二月的寒风朔朔。

    用狼藉已经没办法形容这片火场了,一个时辰之前的九香楼还歌舞升平,如今已完全被大火吞噬,每一片木板都在燃烧,镶嵌在其上的锦缎烧成灰白的尘埃,随着升腾的热气没入夜色。

    哭声、喊声,火光在人群杂乱急促的步伐间七零八落。

    只能庆幸今夜没有猛烈的大风,火势还不至于沿着房屋密密麻麻的东街市一路烧下去,早前下过的一场雨也给压制火势提供了帮助。

    等到了火场温子安才知道为什么大理寺的废物们控制不住火势了,他妈的用盆灭一栋楼的火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这群人就他妈该吃牢饭而不是干饭!

    “去把你们库房里那些水车调出来。”

    温子安随手扯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去的人,这群废物喜欢用小盆子端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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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不能接受自己的士兵像他们一样去玩命,但凡火势稍稍随风变了向,靠得太近的人不死也伤。

    那个人一脸茫然:“什么水车?库房里有水车吗?”

    “我看让陛下赏你们两顿牢饭吃你们就知道库房里有水车了。”温子安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离地面,这时候那人看清了温子安腰间的虎符,不由得浑身一颤,重新想起库房的角落里的确是有运水车的。

    “小的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十五辆水车装满了水停在火场前,温家军的士兵立刻在先锋的指挥下跳上车,两人一组,一人抬着羊皮管,一人按压水泵。

    抽水泵将车厢内的水抽入羊皮管,在前方队友的控制下水压在管子口升高,形成水柱铺洒到起火点上,效率大大提高。

    温子安又向西街市的防火署抽调了十五辆水车,三十辆水车轮流从最近的湖里运水灭火。

    火很快就有被控制下去的迹象,温子安抱着剑站在火场前方,通天的火光倒映在他眼底,耳边全是因为高温升腾的风发出的呼呼隆隆之声,如果闭上眼睛,恍然间便会以为正站在悬崖边上,正对着宽阔的天地。

    风声里还混杂着各种杂音,木头爆裂,顽石崩裂,还有——温子安忽然皱起眉头,发现那杂音中一道不寻常的动静,那不是焚烧的声音,那是剑。

    那是一柄剑的尖端正在贴着石板缓缓移动的声音,而这声音来自正在燃烧的酒楼内部。

    里面还有人!

    冲天的火光夹杂着火星从突然炸开的口子中喷薄而出,迅速升高的温度使得视野瞬间扭曲,燃烧的木片,融化的布料到处都是,从那个口子里一同飞出来的还有两个缠斗影子。

    “那个是苏将军吗!”

    苏兆铭捂着正在流血的腹部,重重地跪了下去,一柄锋利的剑插在她的左肩,她的手臂、大腿、腹部,密密麻麻淌血的伤痕,而身后的衣服已经被大火烧毁,鲜血淋漓地和肉粘连在一起。

    她大口大口吸着气,嵌在腹部伤口的铁片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创面,不然她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真是卑鄙啊。

    “你是谁?为什么要烧九香楼?”

    面罩下的女子嘻嘻哈哈地笑:“你不觉得看这么一场冲天大火很有趣吗?多么热闹啊,这么多的观众在更深露重的深夜时分抛下家里可爱美丽的妻子来欣我的演出,真让人感动得想哭。”

    苏兆铭把那个送给桑九池的名号同样送给了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神秘人。

    这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莫名其妙地烧掉人家的酒楼只是为了好玩,还把这种行为当作一场演出?

    如果这真是一场表演,那这个疯子就是这出戏里最无可救药的反派吧。

    “疯子。”苏兆铭闷哼一声,血立刻从没有剑堵住的左肩上飙出来,她顿时感到可怕的冰凉,从指尖蔓延向后心。

    那个女人蹲下来说:“感谢你的夸奖,虽然我挺喜欢你的,可是你的朋友是我的仇人,所以我也没办法放过你,不要怪我哦。”

    “看来桑九池还真是晦气啊,把你这个瘟神给招来了。”

    “桑九池?”女人双手抱在膝盖前,歪着脑袋,“哦,原来她叫这个名字呀。你和她关系好吗?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吗?我好想杀掉她哦。不过天就要亮了,这次来不及,下次吧,下次我就去杀这个桑九池,然后把她的脑袋拿去喂狗,身子就拿去喂蛇,手脚抛进大江,这样她就永世不得翻身,再也不能勾引主人了。”

    “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她呢?”女人捧着脸,“我帮你杀掉知道你秘密的人,你居然不高兴吗?”

    苏兆铭瞳孔骤缩,“你在偷听!?不对,那个时候我分明没有察觉到有人的气息!”

    女人哈哈嗤笑起来,想起那个面瘫冰块的话,虽然那人讨厌又死板,但不得不说有时候真是鞭辟入里。

    她站起来握住剑柄,“只有无知者才会感到可怕——好了,就用你的血来为今晚的序幕画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女人突然眯起双眼,手腕控制不住地颤抖。

    五指张开向外,身体呈现出被突然击打的偏移,那柄磨得雪亮的剑远远地插在地里,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其击飞,入地两寸许,剑身依然缓缓颤动。

    温子安抬起头,眼神冰冷,压抑的怒火在黝黑的眸子底下游走。

    “昌平会,又是你们。”

    女人弯弯睫毛,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嘘,好戏才刚开幕,不要提前剧透哦。你震伤了我的手,我讨厌你,所以下次见面我要削掉你的手腕。那么,再见,各位!期待下一次见面哦!”

    温子安将垂光从苏兆铭脑袋上挪开,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是垂光挡住了本来要她命的一击。刺眼的烟雾散去,女人也不见踪影。

    真是狼狈的不得了,苏兆铭握紧腹部的伤口。

    “我去叫大夫。”温子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苏兆铭勉强维持着清醒,摇头:“不,我不需要大夫,如果老大你还念一点点旧情,就替我把桑小姐找来吧,只有她能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