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难道你忘了昨天我俩也跳过去了吗?”蔡明明表情逐渐阴沉:“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覃棉,什么记不得了,什么不敢跳都是借...”
“跳跳跳,我跳行了吧!”覃棉在蔡明明继续发散思维之前打断她。
老天,她真是如假包换的覃棉。世界上还能找出第二个家住第五花园,就读第五小学的覃棉吗!
听到覃棉说跳的时候蔡明明才笑嘻嘻给她打气加油:“早点跳完,我们早点去找那群男生算账。”
“那群男生?”
蔡明明愤愤道:“就是一直追着我们给我们起外号的狗崽子,说到这个我就生气,他们不知道自己随口起的名字有多难听吗。”
记忆混乱不已,覃棉已经不记得小学时期被按了什么难听的外号,但这并不妨碍她认同蔡明明。
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每次换新班级都会有一个新的外号伴随着她一整年,外号太多她反倒麻木了。
覃棉附和:“确实。”
池塘对面的蔡明明狐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你是不是不想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覃...”
覃棉一听到自己的姓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没让蔡明明说完她就先自己跳下去了。
这不是什么反问句,在她听来像是催命符。
没有轻功水上漂,没有滴水不沾身。
铺天盖地的池塘水将覃棉淹没,一股窒息感逐渐取代新鲜空气的地位,池塘深不见底,不管脚伸多直都触不到底,沉下去前她看到蔡明明在对岸微笑着看自己下沉。
覃棉想,她可能是要死了,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交这种损友了。
眼前一片发黑,意识逐渐模糊又很快清晰,那股窒息感随着意识变化仿佛缓和了不少。
“轮到你了,覃棉,快跳过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覃棉猛地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站在岸上,而蔡明明在对岸笑着朝自己招手。
她不禁怀疑刚才看到的是预知梦,但死亡带来的痛苦又不似作假。
对岸的人不断催促:“早点跳完,我们早点去找那群男生算账。”
覃棉恍惚,她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但潜意识不想再一次经历死亡。
“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我要先走了,明天再跳吧,”覃棉捏紧书包垂落下来的两根带子,一步步往后退。
路上的自行车擦着覃棉而过,差点撞到她。
车座上的老人一脸怒气,在回头看到原来是个小孩后,才生硬地软了软语气:“走路要好好看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覃棉随意朝老人招了一下手,在蔡明明充满压迫的眼神中,她顾不得太多,转身就跑,“明明,我们学校里再见!”
许是死亡并不好受,覃棉现在还隐约有种呼吸不顺畅的感觉。
她只顾着往前跑,满脑子都是不想再死一次的念头,再陪蔡明明玩下去指不定哪次就真的死了。
所以她也没看到身后的蔡明明身上不断有黑水渗出,女孩整个人被黑水覆盖,不过眨眼间地上只剩一滩黑水。
其实根本没有人要求覃棉早点回家,这些话不过是她借口离开的话。
但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之中,死而复生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路上不断有人跟覃棉打招呼,老人,中年人,小孩,只要经过她身边的几乎都要笑眯眯叫上一句她的名字。
覃棉纳闷地扯了扯书包肩带,低着头企图避开这些人,要回这么多人的话真是累死人了。
只是...平时有这么多人跟她打招呼吗?
覃棉家住一个很普通的村子,村里的人几乎都互相认识,但也没到见一面就会喊对方名字的地步。
她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棉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喊住了覃棉。
覃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出来人是谁,她继续低着头看地面。
“棉棉,”女人加重了语气,“要不要妈妈带你回家。”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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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棉抬起头,在见到女人的脸时,对面前这个女人产生了一阵名为陌生的感觉。
女人的脸和覃棉长得很像,特别是嘴唇,很薄却又很红润。
人们常说薄嘴唇的人通常会很薄情,覃棉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只是理智而已。
覃棉问:“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平时你都不来接我放学,今天怎么会来接我?”
女人愣了一下,盯着覃棉看了好一会才笑道:“家里今天要宴请客人,所以妈妈得早点回家准备晚餐,刚好在路上遇到你。”
她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快上来,你也不用走这么一段路了。”
覃棉松开带子,小步挪动到自行车旁,心里却疑惑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妈妈吗?
如果真是妈妈,那为何自己又毫无印象。
虽然她记不得蔡明明说的事,但脑子里好歹有一些印象。
面前这个人说是妈妈,那为什么脑子里一点关于她的记忆都没有。
短短的手指头在触碰到自行车后座时被覃棉收回,“妈妈你很着急的话就先回家吧,我想起还要去找我朋友玩。”
“早点回家噢,”女人也不强求,踩着自行车就走了。
覃棉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天色还早,覃棉没打算太早回家,她放空脑袋,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处池塘。
现在还不到下午五点,路上到处能看到家长带着身穿第五小学校服的孩子。
覃棉盯着水面发呆,想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哪里都不对劲。
她像一个外来者,插不进这里的生活也出不去。
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像是中途被人强加给她,并不是自己的原装记忆。
她捡了一根树枝,在水中搅着,树枝打碎了水里倒映着的脸。
又在水面趋于平稳的时候,出现了另一张脸。
男孩在覃棉身边蹲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腼腆,“棉棉...”
覃棉闻声看去,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