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隗珑亦催动内世界的火气进行抵挡。
两人打来打去，山崩地裂，原本建造的一切都快要被毁掉，但内世界的整体结构丝毫未受损。
他们谁也不想毁了这个世界，打到现在，比的只是谁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调用权。
戚倚春观摩着，学习着。
“真是难缠。”慕箫双掌摊开，目光冰冷睥睨隗珑，“隗珑，你既执意，那便休要怪我！让你成为这世界的第一条法则，我们还是在一起。”
他猛得合掌，天地间所有的火气被他聚在掌中发射出去，火球将隗珑包裹，燃烧。
随着慕箫再一次挥动双臂，火球炸开，落下的不是焰灰，而是白雪。
雪花飘满了世界，寒风阵阵。
慕箫缓缓落至戚倚春身旁，从容淡定，话语温吞：“四时运转也是天地法则，运气真好呀小娃娃，冬天到了。”
“你杀死了你的爱人？”戚倚春说道。
“我没有杀她，我只是让她变得更沉默了。”慕箫伸手去接飞舞的雪花，“你看，她这不是在吗。”
戚倚春仰头去看：“除去四时运转，还要有日月，这世界差的多呢。”
“三百年的神魂，能制定的可不单是一个法则。”慕箫抬袖轻挥，漫天飞雪攒聚为一团，向天空飞去，化作一轮圆月高悬。
“好了，我们已抵达目的地，放我出去吧。”慕箫如是说道。
戚倚春轻挑眉：“放你出去，然后夺舍我？”
慕箫微怔后笑出声：“你知道了？既如此，那我便不卖关子了。”
他看向戚倚春：“你可以选择放我出去，看着我接管这副躯体。当然我也可以现在就灭杀你的神魂，让你成为新世界的法则之一。”
“你最好不要这样做。”戚倚春劝说道，“我的这具身体，有些破损。”
“已经突破了七劫境，有些折损很正常。”慕箫冷眼瞥她，“怎么？你想再顽抗一下吗？”
“不，我让你。”戚倚春向后退走，她的世界再度天旋地转，她仰头望着顶上那点光。
慕箫的神魂冲出内世界，直奔灵台。
“还算聪明，知道自己让路。”
慕箫并未在灵台中受到阻挠，当他占据灵台，便将急切地伸出一道神识，顺着经络接管四肢，同时探向丹田深处。
在石台边缘等待的石梦，警惕盯着周围，又不时查看戚倚春的状态。
忽然，她身躯猛地一颤，双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吐出的却是一道狂热低沉的声音：“元始祖气……这竟然是元始祖气！！无知后生，哪里敢碰这等机缘！嗯？？这是……？！”
慕萧话音未落，那道探入丹田的神识刚触到浑黄液体，便被紧紧吸住。
虚影惊呼一声想要抽身，却反被一股巨力硬生生从灵台拽下，直接拖入了那汪深渊。
丹田内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旋即归于死寂。
片刻后，一缕赤红的火苗从土黄液体中浮起，纯净而无暇。
戚倚春回归灵台，神识探下，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火苗引向内世界。
她学着慕箫的举动，将之送至苍穹高高挂起，整个世界豁然明朗温暖。
日月同天，一半烈阳，一半冰雪。
即便冬夏不相连，他们也能遥遥相望。
她再感知丹田，那颗隐没在浑黄液体深处的道种，化作一株幼苗，静静扎根。
随着幼苗轻颤，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冲散了她多年积压的刺骨寒意。
戚倚春缓缓睁开眼，只觉浑身暖意融融，经脉通畅，那困扰她许久痛楚，竟彻底痊愈了！
她正躺在地上，手炉落在不远处，她撑地坐起，捞回手炉。周遭的美丽花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
她掌心虚拢，感受到一股磅礴气力。抬眼望定前方断壁，忽出掌猛推，一团火球疾射而出，将那壁轰出大洞。
转瞬之间，高塔剧烈震颤，旋即轰然倾颓。三人猝不及防，一齐向下坠去，周身碎石滚落，裹着尘土扑面。
戚倚春快速放出两道灵力，护住石梦和沈定，落到一半时，她突然力竭，全身经脉像在被火灼烧，口干舌燥，难耐至极。
她不得已再次借助手炉，将三人护在一块，才不至于被碎石砸扁，支撑到感觉落地时才松手卸力。
她的神魂藏进了灵台缝隙里，以神识探查，经脉裂痕遍布。
丹田处那株幼苗轻晃，一缕温软气息顺经络流转，所过之处，都被修复和加固。
而她又再次精力充沛。
“你，醒了！”石梦守在不远处，见戚倚春睁眼，急忙凑近，细细打量。
“我又昏倒了？”戚倚春深吸口气，浑身畅快——原来常人这样呼吸是不会痛的。
她贪婪地吸了好几口，才慢悠悠转头查看四周。
这一看，让她惊诧不已。头顶星空璀璨，脚下青草绵软。她起身走向不远处那条河——不，这不是河。
灵脉！
外头气流紊乱，肃杀之气充斥，内里竟然藏着这样大的宝藏，戚倚春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幻境。
“石梦，可想吃点心？”戚倚春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石梦双眼顿时发亮，直勾勾望着她。
戚倚春松了口气，起码身边的石梦是真的。
她抬手指向另一边：“你去那边等，我把这条灵脉收了，就带你回茶坊，吃点心。”
石梦听话退到一边。
戚倚春盘膝坐于灵脉边，神识进入内世界。此处因方才两股意识争斗，已是一片狼藉。
她选定一处坍塌山体，细想片刻，学着慕箫的招式，先在内世界穹顶划开一道裂隙，再以神魂之力牵引灵脉流向。
石梦和沈定并肩而立，望着那条蓝色“小河”飞入戚倚春眉心。
待吸纳过半，头顶“星辰”坠落，随着“河水”一同没入。
他被美得目瞪口呆。
灵脉顺着裂缝流向那座山，待灵脉与灵石尽数入内，她心念微动，重塑山体，将那处化作此刻身处的洞天福地。
宝物既去，山洞重归昏暗。
戚倚春指尖燃起一簇火苗，轻轻一挥，火苗离手向前飘去。
“走。”戚倚春看向石梦，等他跟上后，顺着火苗的指引，离开这处。
回程的路并不平坦。
慕箫与隗珑的残留力量虽被安置在内世界，但仍对戚倚春的神魂有极大提升。
她的丹田被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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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其内蕴含的生机太过磅礴。
都是好事，问题在于，她还是凡人之躯……尽管很久之前有过修行，也完全不足以承受这样大的机缘。
旧患刚去，新痛又至。
她面色惨白，每走一步都需强忍经脉撕裂之感。
又一日黄昏，霞栖镇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不！不！”石梦盯着前方屋舍，晃着脑袋向后退了几步。
戚倚春皱眉强忍着躯体痛，轻声道：“你不是要和我回家吗？家就在前面。”
石梦望着前方呢喃：“家……回家……”
“嗯，回去就有点心吃了。”
“痛……不……”石梦又晃着脑袋退后两步。
戚倚春耐着性子安抚道：“不会有人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好吗？”
石梦顿了顿，点头：“回……回家！”
踏入霞栖镇，路人对戚倚春投来怪异的目光，走得离她远远的，或躲在屋檐下窃窃私语。
“戚姑娘？”柳挽翠挎着竹篮，小心翼翼往前探，她打量片刻，才问，“你……你是人是鬼？”
戚倚春不明所以，答：“人。”
“你没死？”柳挽翠有些不敢确认，伸手提起她罗裙，看到她双脚沾地才松口气，“太好了，你还活着！”
“是。”戚倚春带着疑惑往前踏步。
柳挽翠挪步挡住她：“戚姑娘，你这会要去哪？”
“回茶坊。”
“嗯……那个，我要去送豆腐，你同我一起去吧。”柳挽翠说着就要上前拉她。
戚倚春向后退了一步，她眉心一拧，接管了沈赤玉的视线，周围漆黑，耳边有打砸声，还有李管事与柏寄安的声音。
“我不准你杀她！”柏寄安说。
李管事轻哼：“呵，你这小崽子，偷练邪术，我不找你，你反倒跑到我跟前来，那我先废掉你！”
“不要！”风成安反应迅速，抱住柏寄安，用背抵挡李管事的攻击。
预期的痛楚未至，耳边响起爪子与铁刃的碰撞声。
她缓缓回头，一个庞大身影挡在身后。
“哪来的不长眼的，多管闲事！”李管事另掌聚气，一道水团将石梦打飞出去，撞在柱子上。
石梦趴下就没再站起来，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下发抖，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痛”。
“哼，我当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竟是个废物，我连你一块收拾！”言罢，李管事举剑扬起手臂——
“嗯？”他使了使劲，身子却被定住，他又试了试，还是动不了，他此刻已经后背发凉。
这时，沈定沉重的脚步从门后传来，堂内众人看去。
戚倚春怀抱手炉，缓慢地一步一步走近，她瞥了眼蹲在地上的风成安，又扫视了前堂满地狼藉，桌椅板凳尽数毁坏，茶盏碎片摔得到处都是。
风成安一看到戚倚春就委屈得不行，哽着嗓子大怒道：“戚姑娘，他们把何老头打伤了！”
戚倚春扭头看一眼，老何歪着脑袋坐靠着柱子，察觉视线，他轻掀起眼皮，又快速闭上。
“没有……我没用力，我就碰了他一下，他就倒那儿了。”李管事欲哭无泪，极力辩驳着。
“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