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啊?邪修?我吗? > 27. 因祸得福
    戚倚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眨眼间,泪珠滚落,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哽咽。

    母亲也没有动。立在原地静静地望着。目光从戚倚春的眉眼缓缓滑下,掠过她紧闭的唇角,和她无措收放的指节,最后回到面庞。

    “靖儿。”母亲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真实了许多,“你不过来吗?”

    戚倚春的肩头轻轻一颤。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两个字:“……母亲。”

    母亲眉眼微弯,终是抬步,向她走近。

    戚倚春心头震颤,急切展臂欲迎上前去,母亲的脚步却突然停住。

    “你在哭吗?”母亲声色骤冷,面上温存尽褪,眉目含霜,“七年了,你只学会了哭么?”

    戚倚春愣住。

    “我问你,你可有手刃仇人,为国雪恨?”

    “可生过兴复之念?”

    “这些年,你可曾有一刻念及我肃国子民亡魂?”

    字字句句,如冰锥刺入心口。

    戚倚春的唇瓣颤动:“母亲,我已遍寻秘法,这些年我活得很难……”

    不待她道出苦处,母亲目光已先一步落下,那目光锐利审视着她。

    “底价,一千枚上品灵石!”竞拍之声突兀响起。

    戚倚春扭头去看,景兴集中那两个鸿国幼童困于铁笼之中,正疯狂摇着铁栅。

    转瞬之间,栅条竟已围至她身侧,她也成了笼中之物。

    “母亲!”戚倚春欲握栏杆,其上瞬间长出利刺,她望着母亲投去求助眼神。

    母亲立在原地,分毫未动,眸色冷冽:“求救?若求救有用,肃国何至覆灭?你身在牢笼,便当自寻脱困之法,岂可寄望他人!”

    戚倚春环顾四周,铁笼围得严实,头顶亦布满尖刺,她问道:“我该如何脱困?”

    母亲淡淡扫了一眼,道:“你把栅条拨开,不就能出来了?”

    戚倚春愕然望向母亲。母亲神色漠然,眼中无半分怜惜。

    “还愣着作甚!”母亲厉声呵斥,“别忘了你是如何活下来的,他们将希望寄于你身,你却得闲在此发呆?”

    “还不出来!”

    怒喝声砸进耳里,戚倚春缓缓伸手,攥住铁栅。尖刺刺进手心,鲜血滴落。

    剧痛钻心。

    可望着远处冷眼伫立的母亲,她硬撑着一声不吭,死死握紧,拼尽全力撑开铁栅,直至容得身躯钻出。

    “我挣脱了,我逃出牢笼了,母亲!”她瘫坐于地,双手染血,抬眼时母亲已不见,四周一片白茫茫。

    她失声唤道:“母亲——母亲——”

    最后一声唤罢,她猛地惊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个噩梦,此刻正躺在门口,身边有条棉被。

    老何拿着方位盘在院里踱步,风成安坐在她边上,眼眶通红。

    “戚姑娘,你醒了!”风成安眼里闪过惊喜,她先伸手戳了戳,然后一把抱住戚倚春,瘪着嘴说道,“你身上冷冰冰的。”

    戚倚春双手无处安放,茫然看向老何。

    风成安松开了戚倚春,拉起棉被裹住她,擦了擦眼泪:

    “想着把你送去榻上的,可是跟你昏睡的那天一样,我们根本碰不到你,连被子也不能盖。我嗓子都说冒烟了,哑巴大叔也不听我的!”

    老何听到戚倚春醒了,便走近,仔细打量询问:“戚姑娘……你可有感觉身子不适?”

    “没有。”戚倚春看向院外。

    老何会意,开口说道:“茶坊没事,我在后院布的那些阵都被毁了,不过动静一点也没传出去。我正在重新设计呢。”

    戚倚春问道:“怎么回事?地阴之气为何突然爆发?”

    老何答:“前天夜里,风丫头用了太多烈药,导致气息紊乱,引动了地阴之气。”

    老何指了指外头枯井的方向,

    “我们一直以为井底的地阴之气是刚聚不久,所以气息不强。实则是因镇里的死气压制,导致它上不来,所以全部积压在地底。”

    老何顿了顿,担忧地看着戚倚春,继续说道:“它被引动后,全跑出来了,所以会有那么大一个漩涡……寻常修炼,只好少量取用,那么大一团砸到你身上,你竟毫发无伤?”

    风成安正用手帕帮戚倚春擦拭嘴周血迹,她低声道:“都怪我,是我赌气,擅作主张,结果根本控制不住,戚姑娘,你骂我打我都好,你别赶我走成吗?”

    戚倚春皱着眉头,没有接风成安的话,问老何:“我昏了多久?”

    老何略一沉吟,说道:“到此时,整整两天。”

    在戚倚春看来,她只是见了母亲一面,竟然过去这么久?

    她闭上眼睛,神识畅通地进入了那个白茫茫之地。再睁眼,身躯还在原地。

    风成安握住她手试图送些温度去,戚倚春却很快抽手。

    “连手也不给拉,戚姑娘,你还在恼我么?”风成安看眼戚倚春,又瘪着嘴看向老何。

    “其实这丫头也算弄巧成拙。”老何在旁帮腔,“那么浓厚的地阴之气压在井底,是极不稳定的,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这一次咱们直接把它清空了。现在它缓慢渗出,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我没有恼你。”戚倚春说道,“我体寒数年,常人体温会灼痛我。”

    风成安跟老何都怔住。

    戚倚春不愿再多解释,下了逐客令:“我想再歇一会。”

    两人听懂言外之意,帮戚倚春关好房门,各自回房。

    等他们走后,戚倚春闭眼琢磨那个白茫茫的空间。那棵碧海长春茶树孤零零待在那儿,旁侧还有不少木板和石头。

    幽冥录上记载,神魂强度修炼到一定境界,是能开辟内世界的。

    可开辟内世界的首要前提,是突破六劫境,她一个丹田损毁的废人怎么……?

    她将手炉托到眼前,望着里头金光灿灿,启唇低语:“定不负所托。”

    戚倚春拿到的是幽冥录残卷,只知神魂强大者,能开辟内世界,可开辟之后的内容,这卷里一句也没提。

    捣鼓到后半夜,她实在倦乏,躺倒昏睡过去。

    天亮以后,戚倚春换了干净衣裳,梳了头出门洗漱,接过沈祖母递来的毛巾擦干面上水迹,余光一扫,皱眉走到井边看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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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成安走到她身边。“怎么了戚姑娘?你在看什么?”

    戚倚春朝着井口轻扬下巴。

    井口的石生藤被严重破坏,风成安震惊道:“啊!我取用的时候都是很仔细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风成安蹲下观察,藤条断裂不规则,她扭头看到老何正从屋里出来,问,“何老头,你知道石生藤是何时被破坏的吗?”

    “啊?”老何看了眼,皱眉想了想,“应该就是大前天吧,好些东西都被吸到井里去了。”

    沉默两息,他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戚倚春,“戚姑娘,那百年茶树苗也被吸走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再钻研钻研,看怎么把它从井底弄出来。”

    “不必。”戚倚春抱着手炉去到前堂,吴沙远已经在煮茶了。

    她看着升腾缭绕的白雾,灵光一闪。

    走近茶灶时,随手拎了个茶壶挪坐到柜台,闭上双眼,神识进入那个白茫茫的空间里。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里空空荡荡。她轻叹口气,再回到现实。

    “戚姑娘!你身子怎么样了!”柳挽翠人还没进门,焦急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她挎着个竹篮踏进,直奔柜台前,上下打量戚倚春,只觉她的唇色更苍白了些。

    戚倚春不解地望着她。

    “这两天我来好几趟了,何师傅总说你身子不适,不想见客,我都快急死了。”

    “我没事。”戚倚春取盏倒了茶推给柳挽翠。

    “没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柳挽翠呼出一口气,茶水温热,正好入口,她端起浅抿。

    扭头正见吴沙远提着大茶铫给几桌客人续水,忙得额角见汗,瞧见柳挽翠便道:“你倒有闲在这站着!快来帮把手,端几碟点心过去!”

    柳挽翠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咂咂嘴,笑道:“我今日偏是来当茶客的。”

    吴沙远哼了一声,拎着茶铫转身忙去了。

    柳挽翠笑着收回目光,把手臂上的竹篮推去:“戚姑娘,这给你……”

    她掀开盖布,里头空空如也,她一拍脑袋,

    “瞧我,来送东西的,怎么带了个空篮子。我给你备了些银丹草,还有今日的豆腐,你等我,我回去取。”

    戚倚春目送柳挽翠出门,视线很快又被茶堂里的声音拉回。

    “嘿,你小子,今天不采药?”

    戚倚春循声看去,只见那个跛脚少男正在帮忙上茶,一个茶客出声打趣他。

    他下意识看眼门边迎客的沈赤玉,笑了笑,答:“今天赶集嘛,茶馆忙,我先来帮一会,晚点再上山。”

    “最近北山好像不太平,还是要早去早回才是啊。”

    “我晓得!”少男边答边把端着托盘送向另一桌。

    那桌茶客也笑道:“真是勤快,戚姑娘给你多少铜子?”

    他摇摇头:“没有,我是自己来帮忙的,没有要钱。”

    茶客爽朗一笑:“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戚倚春想了想,走近道:“十个铜子。”

    “啊?”跛脚少男转身,戚倚春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无措地将托盘放在身后,“你说什么呢戚掌柜,我不是为了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