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窈顿时眼睛亮了一下,她半推半就,不知何时玉佩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你说你这是在做什么?”她拿在手上借着光亮仔细的欣赏,阳光之下玉佩显得更加清透,鹰游于玉佩之上如同鱼跃于水面,这枚玉佩好像自带着一种生机。

    在玉佩的倒映中她看到了周晏行变形的脸,李舒窈佯装要还给他,“这玉佩可真好看啊,但是这样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给我呢?我还是还给你吧。”

    周晏行闪身避开,两人拉扯间,周晏行拄着拐杖跳到了外面的平台上。阳光照着他的半边鬓发,也刺向了他的眼睛,不适的眯了起来。

    他重心偏左依靠在拐杖上,空出一只手来遮着阳光,他这样的姿势很是慵懒,也不美观。刚才惶恐不安的神情一散而去,又恢复了如往日二世祖般的纨绔模样。

    “祖母,不是……”他急忙捂住嘴,以微笑掩饰,继续说道,“那个……反正它现在是你的了,你不要还给我了。”

    “那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她叹着气,似乎很为难。把玉佩又重新装回了锦盒里,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给它配一个什么样的穗子了。

    云厥草和这枚玉佩那就勉勉强强抵过她受的伤吧。

    周晏行见她愿意收下了,又瘸着腿跳进来。

    李舒窈心情好了,这才有空注意到周晏行受伤的腿脚,和身上各处缠绕的绷带。

    “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给我摘云厥草摔的吧?”

    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周晏行对这些伤也无甚在意了,他平静地说道,“被我爹打的,就是在你从王府离开之后,有人向我爹通风报信,我爹嫌我不争气就把我打了。”

    “别动。”李舒窈围着他转了一圈,震惊的说道,“王府家教竟然如此严吗?王爷怎么会对你这个亲儿子下这么毒的手?”

    李舒窈让他不要动,他就真的一动也不动了,他僵直身子只用眼睛移向李舒窈,“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喝酒一夜未归,他这样打我,自然也是因为我犯了不只一次禁令。只不过是以前我比较机灵,给躲过去了,这会可让他给逮着了,他当然得狠狠出这一口气了。”

    他说着这些年来和朔川王斗智斗勇的故事,不免有些得意,为注意到李舒窈上扬的嘴角慢慢平复下来,表情越发的沉重。

    他的话让李舒窈意识到了什么,她从未仔细去想过她和周晏行的恩怨,周晏行为什么会这样对她。现在她明白了,原来他是把朔川王打他的事情怪罪到了自己身上,才想着要报复她。

    但是又好像确实也和她脱不了关系,如果那天周晏行没有遇见她,她没有利用周晏行达成目的,那他的这一身伤是不是就不用受了?

    如果真是这样,她确实还欠他一个道歉。

    李舒窈走到了前厅的里面,暂且先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诶?你怎么突然走了?我还没有讲完呢!”

    周晏行话说到一半,看见李舒窈已经进了里屋,他在后面喊着也跟着她进来,他走得有些着急,拐杖随着他的行走,在地板上发出重重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这道声音犹为刺耳。

    走了这些路,他就已经感觉到腿酸酸胀胀了,他弯着腰锤了几下。

    “对不起。”

    自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是李舒窈站在向他道歉。

    周晏行愣神片刻,直起腰来,他刚想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李舒窈扣弄着手腕,她闲少给人道歉,这让她很不自在,但这并妨碍她语气中的真挚。

    “我确实利用了你,那天晚上你醉酒说漏了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朔川王的儿子,所以我才会把你带回客栈,后面又利用你回王府拿回了我的东西。迷晕你是因为觉得你太吵了……但是,朔川王打你的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正如你并不想害我掉下悬崖一样,我也不想害你,事实确实发生了,你向我道歉了,那我也应该向你道歉。”

    她向他坦白,她向他道歉,周晏行心中微动。

    小时候,被弟弟冤枉,他爹不分青红皂白就罚他跪祠堂。后来他爹知道他是被冤枉的,看着他良久,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他至今也没有等到那句道歉,也或许是从那时开始他就开始频繁做出违抗他爹的事情。

    回忆到这里,周晏行难掩心中的低落,强撑着一点笑容,“能被你利用那是我的福气,你若还有什么需要利用我的地方尽管去利用。”

    他说到后面其实是有点心虚的,他知道那日的事情并不能怪李舒窈。

    他喝酒通宵犯了他爹的禁令在先,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周清越告状和上眼药在后,即使那日没有李舒窈他也免不了这顿毒打。

    周清越那家伙派人跟踪他,还引他爹去了他的院子在那里守株待兔。

    如果不是李舒窈把他带回了客栈,那时他酒未醒,加上周清越在他爹那里煽风点火,只会遭到更狠的毒打。

    他也是这几日才知道这其中还有周清越掺的一脚,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之后,他对迁怒李舒窈的行为感到更加的愧疚。

    周晏行玩着拐杖,思绪越飘越远。

    既然他不计较了,李舒窈也不会自寻烦恼。她提议道,“行,那我们就各自翻篇,以后谁也不找谁的麻烦了。”

    周晏行点头表示同意,点到一半他突然猛得站起来,语气焦急,“不行我要回去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爹还不知情,我若是再不回去,若被他知晓了他会打死我的。”

    李舒窈对周晏行深感同情,同时也想不通这样严厉的父亲是如何培养出一个纨绔儿子的。

    “好的,那你路上慢点。”

    周晏行走后,李舒窈并没有离开这里,她往太师椅上一坐,拿起云厥草轻轻嗅了一下。

    云厥草的香味非常的轻,却又能够透彻肺腑,后调绵长,如果不是此物珍贵,或许也能够做成一味极好的香料。

    她沉浸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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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味之中满脸享受,一声冷嗤把她拉回到现实中。

    “我的云厥草李小姐不屑一顾,怎么周晏行给你的,你就欢喜地收下了,他的东西是个宝,我的就有毒吗?”

    她看到萧攸之的脸内心是恐惧的,他在那场噩梦中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梦里,他将她绑在阵法中间,拿着闪烁寒光的匕首在她身上划了一道又一道,他阴森地笑着,“李小姐,只有你的血流尽了,才能换她回来,你委屈一下忍一忍吧。”

    他并没有划到她的要害,他就是要让她的血一点一点的流尽,用这种方式折磨着她。

    明明在梦里应该是没有痛感的,可能她却分明觉得身上好痛,她想要求饶告诉萧攸之她就是北燕公主。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醒了。

    醒来后,她呆坐了许久,直到窦大娘来叫她,才让她回过神来。

    他会变成梦里的那个恶魔吗?

    前日还和他顶嘴的人,今日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发了一个寒颤,她眼里的恐惧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萧攸之眸色暗淡,明锐察觉到这一点,他的语气极为不悦,“你在怕我?”

    李舒窈强装镇定,“没有,我怎会怕殿下,只是您突然出现吓到我罢了。”

    只是那一瞬间的恐惧,此刻她已经面色平静、毫无表情,就像是一个木头人。

    她刚刚明明很开心,在他来之前。

    所以是他的出现让她不开心了?

    李舒窈眼睁睁看着萧攸之踹了旁边的椅子一脚,那椅子被他踹歪了,他又给扶正,这才坐了上去。

    他倚在靠背上,摸着椅圈上的安稳,像审讯犯人一般开口,“你喜欢周晏行吗?即使你身上的伤都是他所害,你依旧喜欢他?”

    李舒窈半天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她懂了,她就因无话可说,在萧攸之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喜欢周晏行?也亏得他能说出来,他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眼神却差成这样,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她喜欢周晏行的。

    李舒窈的这份沉默却被萧攸之当成了是默认,他以为她是心虚了。

    萧攸之的手伸向了桌子上的锦盒,他打开看到了一枚玉佩,把玉佩拿在手上看着李舒窈,“呵,定情信物吗?这玉佩上刻着的是朔川军的军徽,此物不简单啊,他倒是真舍得。”

    “殿下拿我东西做什么?”李舒窈伸手企图从他手中夺回来。

    萧攸之把那物扔回原处,李舒窈生怕他给自己摔坏了,又仔细的检查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要是出现了一点瑕疵,她一定要让萧攸之给她赔!

    一双大手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又把她的玉佩夺了过去,“可惜了,我明日就要离开朔川,李小姐肯定是要跟我走的,下次再见周晏行可不知是何时了。”

    “你怎么又抢我东西?”李舒窈极为不满,趁萧攸之不注意抢了回来,“明日就走,怎么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