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张疏年又去了李夫人的房间开始为李夫人施针。

    这段时间李舒窈一直在旁边看着,张疏年将装着细长银针的青布包摊开,银针经过蜡烛的火烤过后他便开始为李夫人扎针。他的手很快很稳,李夫人甚至都没有感觉。

    约过了半个时辰,张疏年这边已经施好了针。

    他收好东西走到李舒窈面前。

    “小姐如果无事,我便先回去了。”张疏年背着他的药箱,向李舒窈告辞。

    “等等。”李舒窈从掏出一个淡黄色的小荷包,从里面又拿出几块银子,递给张疏年,“这是今日的诊金。”

    张疏年并未收下银子,他推辞,“小姐那日给的定金已经足够支付今日的诊金了,这银子留着我下次来府上再给吧。”

    疏和医馆现在虽然缺钱,但他也不会随意收取诊费,今日诊脉、开药方、施针的费用那锭银子足以抵了。

    张疏年正直的模样让李舒窈很是无奈,她叹了一声,“你来一次我给一次多麻烦啊,这些银子你先都拿着,等以后多了就退给我,少了我再补给你。”

    李舒窈这几日也听到些疏和医馆的难处,她想要帮张疏年一把。但张疏年素来傲气,她只能徐徐图之。

    听到李舒窈这样说张疏年便将银子收下了,他清点了一下想着回去就记在账上。

    等送走了张疏年,李舒窈又回来看望李夫人。

    李夫人靠在软垫上与王嬷嬷说着话。

    李舒窈走过去打断了两人的讲话,“母亲可觉得好些了?”

    李夫人一笑,“是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那位张公子果然如窈窈所说,名不虚传。”

    李舒窈坐在榻边,替李夫人掖了掖被角,“施针期间,原先的药就不要吃了,张大夫说否则会影响针灸的效果。”

    幻宁草的事情,李舒窈和王嬷嬷一致决定先不告诉李夫人,免得她过于忧虑。

    李舒窈便想了这样一个理由让李夫人不要再吃那药了。

    之后母女二人又聊了会天,李夫人突然感觉困倦了,李舒窈服侍李夫人睡下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

    转眼间就到了冯府举办消暑宴的日子。

    这一天比往常都要热,阳光异常刺眼,因着院子里有棵玉兰树,原本还能有点树荫遮阳,今日那树荫短的仿若没有。

    李舒窈刚从屋子里走出来,就感觉自己要融化了。

    她撑了一把凉伞用来遮挡阳光,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热,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直到坐上马车,马车上放了几盆冰块,她才觉得凉快了一些。

    她一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在想:

    这样热的天,举办宴会确定能消暑而不是中暑吗?

    冯府要宴请的客人究竟是贵人还是仇人啊。

    马车在街上平稳的行驶着,这样热的天,往日热闹的集市都没多少人了。

    冯府门口停了很多俩马车,李舒窈的马车已经挤不进去了,只好停在了外边。

    刚一下马车,赵香玉便追了上来,“舒窈,等等我。”

    赵香玉围着李舒窈转了一圈,“舒窈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

    “你也很好看,就像仙女一样。”李舒窈笑着说。

    赵香玉很自然的挽着李舒窈的胳膊,“今天真的好热,对了,听说冯大人今日是为了宴请一位贵客,你知道那位贵客是谁吗?”

    李舒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她也只是在那次李淑云送请帖的时候听她提到这次的宴会就是为那客人而办,但那客人是谁李舒窈真不知道。

    “你那妹妹就没向你炫耀吗?她怎么忍得住的?”赵香玉感到疑惑。

    两人谈话间便走到了冯府门口,李舒窈和赵香玉各自递上了请帖。

    待确认没问题后,冯府的守卫就放她们进去了。

    这场消暑宴设在冯府的后院,后院挖了一条池塘,池塘的后方有一座假山,不知是从哪里引来的水源,有源源不断的水从假山上奔涌而下,汇入到池塘中。

    光是听着这潺潺流水声,便让人觉得清凉无比。

    冯府显然为这次的宴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与这池塘相对的地方搭了一些遮阴的棚子,棚子下面摆着宴饮的桌、椅,每桌的间隔处都放着冰盆。

    坐在这里刚好还可以边吃东西边看到这池中景。

    今日来赴宴的都是当地的一些富商和其家人,李舒窈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一个角落里。

    赵香玉惊叹今日冯府可这热闹,她和李舒窈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转头悄悄和李舒窈说:

    “冯府今日真的好大的手笔,我越来越期待那位贵客是谁了。”

    “我也很期待。”李舒窈回她。

    此时,李淑云和冯家的三小姐冯婉心也走了进来,她们坐在了靠中间的位置。

    那是冯大人特意为自己的小女儿和外甥女所留,其用意大约是想让这俩人在这场宴会上多露个面。

    这本是人家出钱出力办的宴会,其实这样做其实也无可厚非。

    然而因为这李家两姐妹鲜少一起出现,今日同在一场宴席,两人却都像是不认识一般。

    有好事之人看着这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拉着周围的人说道,“这倒有意思,姐姐被安排在最边缘,妹妹却坐在最好的位置。”

    那人不以为意,“你不知道今日举办宴会的是那李二小姐的舅舅吗?当舅舅的肯定要给外甥女安排个好位置了。”

    “是啊,那李大小姐也是很可怜了,虽然是嫡女但也是无依无靠。”

    旁边的人轻嗤一声,“嫡女又怎样?我们经商之人向来不看重这个,只有娘家得力才是真的靠山,那李夫人的娘家可比不上冯姨娘。”

    有不知情的人问,“这怎么说啊?”

    “你恐怕不知道李夫人终年缠绵病榻,而且李夫人也没有娘家,恐怕…到时候李夫人一旦出事,那冯姨娘立马就能扶正了。”

    许是看着冯家靠着李家生意越做越大,更是提前知道了冯家邀请的那位贵客是谁,于是一些想要巴结冯家的人趁此故意道,“我要是那李大人就把李夫人休了,没有娘家助力的女人,还生不出儿子如何担的起正室的位置?”

    说话的人是一家书铺老板的女儿,近来与李淑云交好。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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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而她的话也正中了李淑云的心声。

    她因对李舒窈也来赴宴感到不满,随口在孙媛媛面前说了两句,而孙媛媛为了讨好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李舒窈难看。

    不过,李淑云觉得她说的也没错,她舅舅现在是江州最大的药材商,只有她母亲才配得上李夫人的位置。

    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怎么敢和她娘争?

    只要李舒窈的娘一死,她就不再是庶女了。

    那些人对李舒窈评头论足,赵香玉早就想找那些人说理去了,李舒窈却抢在了她的前头。

    原主经历的这种场面何其多,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原主,她恐怕也会像当初那样选择忍着。

    但可惜,她不是原主,她是李舒窈,她是当了十几年公主的李舒窈,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她端了一杯茶水走到孙媛媛面前,轻笑,“你说我母亲无依无靠、无父无母?”

    不等她说话,李舒窈便将一杯茶水泼到了孙媛媛的脸上。

    “啊!”孙媛媛被泼了一脸水,精心打扮的妆容被毁于一旦,她匆忙擦了一把脸,和李舒窈对峙:

    “怎么,我说错了吗?”

    她知道李夫人和李舒窈在李府并不受宠,她有李淑云撑腰,所以也不怕李舒窈。

    谁知,李舒窈却突然笑起来,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孙媛媛。

    她颇为“好心”的帮孙媛媛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那你可曾听过姜蘅?”

    “南潇谁人不知,她可是我们南潇第一位女官,官至丞相。”李舒窈的问题让她感到莫名其妙,她看见李舒窈满脸笑意,嗤了一声,“你不会想和人家攀关系吧?”

    李舒窈扬起下巴,嘴角勾起,“她是我外祖母,是我母亲的母亲。”

    她的嫡亲外祖母,可不需要她攀。

    原主明明有这么好的出身,却不拿出来利用,让人都欺负到她头上了。

    李舒窈此言一出在席间惊起一片骇浪,众人互相问,“姜大人真是她外祖母吗?”

    李夫人深居简出,很多人都未曾见过她一面。对于李夫人的身世整个江州恐怕只有李清知道。

    有人甚至问了李淑云这是不是真的。

    “我……我不知道啊,我父亲从未提过,姐姐前几日不小心落水,许是……”她突然捂住嘴巴,像是说错了话,又道,“姐姐说的应当是真的。”

    她这番话说了一半又突然改口引起众人的遐想,这才惊觉原来是虚惊一场,又开始议论:

    “原来这李大小姐竟是跳河之后坏了脑子,难怪能说出姜丞相是她外祖母。”

    “关键我们还差点被她哄住了,也不想想姜丞相的女儿怎会嫁给一个商人?”

    一时间李舒窈又成了笑料,孙媛媛正欲端起一杯水去报复李舒窈,被李舒窈扣住了手腕,稍微一用力,那茶杯里的水又倾撒在了孙媛媛身上。

    “啊!”她再一次尖叫,顾不得其他,崩溃的让人给她身上的水珠,今日她可未带换洗的衣物。

    李舒窈取出怀里青色的玉佩高高举起,“你们不信我说的,但总该认识这块玉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