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孤对臣妻妄念难消 > 21. 龃龉
    因着刺杀一事宴席提早结束,姬薇跟着苏砚一同离席。

    苏母被席间一幕险些吓出心疾故一路都黑着一张脸,回头见新妇同儿子并排而行眼角一拉:“我这浑身难受得厉害,吾儿快来,到我身边扶着些,免得一时不甚摔了。”

    苏砚本欲借此机会同姬薇缓和关系,听罢难得皱了皱眉:“阿母,我在您身后看顾也是一样。”

    “那能一样么?”苏母语气更恼了几分,“吾儿向来恭顺,今日这番说词莫不是新妇所教?”

    姬薇本就不愿同苏母同行,如今经她此般污蔑心头烦乱之感更甚。

    “阿母误会了,此话是我心中所想与薇儿无关。”苏砚无声握住姬薇的手出声维护,“往后有什么事阿母尽可来问儿子,莫再无端揣测薇儿了。”

    姬薇心下一暖,夫君这回总算替她说话了。

    “还说不是新妇挑唆?”苏母横眉冷对,“以往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只管听着从未有忤逆长辈之举,现在倒好居然敢教训起我来了?”

    “我不是……”

    苏砚欲要解释苏母却是不听,眼角一拉就要哭:“好啊好,吾儿现下长大了用不上我这副老骨头了,就连我训斥这不懂礼数的新妇几句都不成了。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好在你阿翁去的早不必看你这副不尊长者的混账行径。我的命真是苦啊,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

    “好了阿母。”苏砚揉了揉眉心面露无奈,“此事是我的不是,阿母莫再气了。”

    苏母一听面露得色:“新妇毕竟年轻,往日里难免会有行差踏错之处,做错事无妨只要听训就还是好的。”

    苏砚低声应下:“知道了。”

    姬薇默默将手从他掌中抽回,眼底光茫寸寸消散。既然夫君不敢为她出头那自己至少不该这般任人欺负,姬薇正欲开口有人先她一步开了口。

    “老太太,您说这话可真是冤死主母了。”秦姜义愤填膺道,“方才仆就跟在主母身后,主母从头到尾可没说过一句话,既未曾说话又如何教唆主君行事?”

    “怎的又是你这刁奴?”苏母气得气不打一处来,“这般主仆不分回回挑衅,再不罚你下回怕是就要爬我头上来撒泼了?”她看向一边的老姆愤然道,“文玉,还不叫人将她拖下去罚跪?”

    “慢着。”姬薇稳稳挡在秦姜面前,声色郑重,“秦姜说的都是事实并无挑唆污蔑之意,君姑何故这般动怒?”

    “我不过是在处置一个婢女新妇也要拦着?”

    “若君姑处置的是自己院中的婢女我无话可说,可秦姜是我的贴身婢女,同我情谊深厚,断不能被随意处置了去。”姬薇分寸不让,声若磐石。

    苏母有心多加辩驳奈何一时词穷只得向一旁的苏砚求助:“吾儿你说,我身为这个家的长辈到底能不能处置一个婢女?”

    “阿母……”

    苏母一听话音不对作势又要假哭:“吾儿心狠啊,伙同新妇这般辱我颜面……”

    “阿母……”苏砚最看不得苏母这般,只好看向姬薇,“阿母毕竟是家中长辈,薇儿当着仆从的面与阿母这般争执着实不该,不若薇儿退让一步这回就对秦姜小惩大戒吧。”

    姬薇心下无奈一笑,又是这番相似的说词,总归是要她退让。若是自己受些委屈或可忍耐可此次事关秦姜,且秦姜是为她出头才惹怒了苏母,她绝不能叫秦姜平白受了委屈。

    “不退。”姬薇对上苏砚那双温雅好看的双眸,头一回觉得这双叫她格外喜欢的眸子似乎在这一刻光华尽失,“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薇儿,你……”

    眼瞧着事态愈发不可控,秦姜有些懊恼方才的冲动行径,若因自己加深了主母主君间的嫌隙那她岂不是闯了大祸?毕竟主母那般看重主君。

    “主母,仆愿意受罚,您和主君别吵了。”

    苏砚神色一松:“如此……”

    “不准。”姬薇面不改色语调疏离,“秦姜是我从侯府带来的陪嫁婢女,未经我的同意谁都不能随意处置。”

    “薇儿,你素来乖顺怎的今日这般咄咄逼人?”苏砚明显也有了恼意,“我知你出身侯府身份尊贵,可现既已嫁入苏家便要谨守本分恭顺君姑,一家人怎的还摆起架子来了?这不像我认识的薇儿。”

    “夫君的意思是说我只有处处忍气吞声才是你认识的薇儿?”姬薇不知现下何种心绪,想笑笑不出,想哭亦哭不出,纠结片刻只是无奈一笑,“如此,怕是要叫夫君失望了。”

    “薇儿,你……”

    姬薇不欲多说依着本分朝着二人行礼后果断离开,只余身后神色各异的几人。

    苏砚说的不错,她是出身侯府身份尊贵,可她从未靠着出身欺压过任何人。在他面前她向来乖顺不过是盼着二人夫妇同心百年好合,却从来都不是那种做小伏低的软弱性子。

    阿母常怨她太过顺从,男子粗粝对其厉害些并无妨碍。若太过乖软男子多顺势拿捏,并不会因此而心存半分感激。

    这话放在成亲以前她断不会信,可如今她却信了。

    她对苏砚万般爱重,为他少受搓磨对苏母多是逆来顺受,可到头来他还是站在苏母那头。分明是他们无理取闹在先却非要她低头认错,就因秦姜为她出头还要无辜受罚,实在是忍无可忍。

    心中有气姬薇步子走得自然快了些,秦姜以为主母在生她的气心下愧疚:“都是仆的错,主母罚仆吧,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姬薇猛地顿住步子:“你本就无错何故要罚?”

    “是仆惹得主君不快……”

    “秦姜。”姬薇回身望向她,“见我受了委屈你都看不下去要为我出头,可夫君呢?为了安抚那蛮不讲理的阿母非要我认错还要罚你。”她嗤笑一声满是心酸,“你都知道护我,他却不知。”

    “主母莫要多想。”文寐无奈道,“此事全因老太太而起,主母且再等上一等待到那位将人送出东京,您和主君定能重归于好的。”

    “文寐,我知你是为我着想,可今日经此一事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能将君姑送走一时送不走一世,若哪日她重返东京我怕还是要重蹈覆辙。”姬薇目光复杂望向远方,“夫君若心中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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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便要自己做些转变,若他不改,我和他往后的路会是如何还得两说。”

    “主母……”秦姜愕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吓仆啊?”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姬薇恍然记起了什么令人心悦神怡之事无声勾了勾唇,“阿母阿翁鲜有口舌之争,即使有也从无隔夜之隙。阿翁向来珍重阿母,若大母对阿母稍加责难阿翁便会挺身而出,大母因次次讨不到好后来便不刻意刁难阿母了。”她神色温柔徐徐道,“阿母素来娇贵,嫁给阿翁这个武夫后阿翁生怕委屈了阿母事事都紧着阿母来,吃穿用度全都是侯府最顶的规格。因着阿翁娇养,阿母如今将近不惑的年纪仍美若少妇。大母常同我说阿母嫁给阿翁真真是掉到了蜜罐里。”

    话及此,姬薇神色一变长叹一声:“我嫁给了自己心仪的郎君该是幸福美满才是,可现下光景你们说我算是掉进蜜罐里了吗?”

    文寐被她一番话说得心口发酸:“主母……”

    孰料秦姜居然直接哭出声来:“主母,您别说了,仆听着这心里好难受……”

    “难受什么?”姬薇淡淡扯了扯唇,因着心下难熬扯动许久终是没能来撩起半分唇角,“我都不难受你们也不必难受,且看往后再说吧。”

    说是不难受,可毕竟年少当夜回房后姬薇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哭到半夜,直到后头实在累了这才睡了过去。

    翌日晨起,两人望着姬薇红肿的眼皮大惊失色。

    “主母,您眼睛怎的这么肿?莫不是被蚊虫咬了?”秦姜说着就要用手去揉。

    文寐赶紧将她的手拍开:“这浮肿之处万不可揉搓,需用冰过的淘米水浸布湿敷。”

    “冰镇的淘米水?”秦姜一时犯了难,“这淘米水好寻,但若要冰镇怕此时也就只有主上会带冰鉴随行……”

    “不必麻烦了。”姬薇缓坐起身,“今日之内应能消散。”

    “可不久前刚传来口谕,一个时辰后众人需在演武场集合。”文寐面露难色,“主母如此模样怕是不好上妆,若叫那些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瞧了去还不知背后会如何编排呢?”

    “我不介意……”

    “可是主母……”

    “好了,既然没有冰水那就用井水,咱们院里不是刚好有一口么?取些井水来吧。”

    秦姜赶紧出门忙活去了。

    一经井水敷面肿胀的眼皮还真就消肿不少,只是与往日瞧着仍有不同,但只要不靠近细看便看不出多大端倪。

    因着昨日与苏砚不欢而散,姬薇也没想着夫君会同她一起,瞧着时辰差不多她便盥洗上妆独自前往演武场。

    今日日头格外足,分明是孟春时节却有仲夏之感。

    到时演武场上已聚了些人,郎君们骑马射箭皆有比试,女郎们就闲了些,都躲在看棚下吃茶纳凉。

    姬薇寻了个不显眼的位置落座,正欲喝杯饮子解渴却见一女郎被人簇拥着停到了她面前。

    “你就是姬薇?”

    那人语气肆意傲然,叫人听了颇感不适。

    明显,来人不是个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