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舒瑶看中的东西只能是我的,若是我得不到,那别人也别想得到!”
丁知禾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这分明是在变着法的警告她,让她别打卫琢的主意。
本来她和卫琢之间就没什么,被人这样误会和针对,她只觉得有一口郁气堵在了心口。
“你就算再霸道,有些事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舒瑶冷哼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乃江南路转运使,你不过是一个靠着摆摊为生的低贱民女,如何能和我比?我若是想收拾你,随随便便都能让你活不下去!”
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当真让人火大。
丁知禾眉眼之间已经带上了冷意,她没有办法再继续忍下去了。
她冷冷看了一眼舒瑶,当即朝周围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给我评评理!江南路转运使的女儿欺负人了!”
这一嗓子瞬间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是怎么了?”
“江南路转运使?那不是好大的官!”
“小娘子,你怎么被欺负了?”
丁知禾满脸委屈的看着地上那只被摔碎的发簪,继续说道:“这发簪明明是我先看上的,这位舒娘子来了之后便抢走了,我不过和她讲了两句道理,她便将发簪故意摔碎,还扬言要让我这个低贱的民女在汴京城中活不下去!
我虽出身低微,是一个孤女,可我的命也是命,谁又能比谁高贵?难道就因为她是江南路转运使的女儿便能这样随意欺负人吗?这世间还有没有道理了!”
说完,丁知禾便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这也太过分了!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就算是转运使的女儿也不能硬抢啊,抢不过还要摔了发簪,当真是霸道!”
“这小娘子也是可怜,平白惹上了这样的祸事,竟因为一只发簪就想要别人的命,心胸怎会如此狭隘?”
“你们这些当官的就喜欢欺负我们普通百姓,你不过是投了一个好胎,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
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小娘子,你别怕,她若是真敢动你,我们就去状告她以势欺人!”
“就是,我就不信她敢这么明目张胆,还有没有王法了?”
见丁知禾低头哭泣的样子,周围人都心生不忍,再加上其中有些人也曾经被有权势的人欺辱过,这场景已经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舒瑶感受到了周围人投过来的不善的目光,还有那些指责和声讨,她哪里经受过这样的事情,愣了片刻之后她就伸手指向了丁知禾。
“你……你简直胡言乱语!我何时说过要你的命了?我不过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
丁知禾将眼角擦红,抬起了头。
“说说而已?嘴上所言便是心中所想,我知你父亲是江南路转运使,是高官,不管你做什么,他都可以为你撑腰,可这天下之事都逃不出一个理字,你摔了我要买的发簪,骂我低贱,还威胁于我,这是何道理?”
丁知禾口齿清晰,说的每句话都让舒瑶哑口无言。
人群中传来一声喝彩。
“说得好!如此嚣张跋扈,是何道理?”
“堂堂江南路转运使的女儿,竟就是这般教养,看来之前也没少欺辱他人!”
“长得倒是如花似玉,可惜却是蛇蝎心肠!”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对舒瑶指指点点,她既生气又委屈,眼睛都红了,眼泪含在其中,隐隐要落下。
舒瑶偏头看向一旁的卫琢,求救般的喊了一声:“卫琢。”
而此刻,卫琢的目光全数落在了丁知禾身上,他眼神锐利,一眼看出丁知禾刚才根本就没哭,都是她装的。
他没料到丁知禾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刚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丁知禾便已经借众人的势,将舒瑶架了起来,倒有点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舒瑶见卫琢根本没理她,情急之下伸出双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卫琢这才转头看向她,一双眼睛透着冰冷,他面无表情的甩开了舒瑶的手。
“你在家中任性也就罢了,但这是外面,本就是你有错在先,向她道歉。”
“你让我向她道歉?卫琢,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舒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眼泪一下子就从眼中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是护着她,我是护着在理的一方,你既然做错了,就应该道歉,这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
卫琢的语气中不带有一丝温度,丝毫没有替她出头的意思,舒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
“我才不会和她道歉!她不配!”
舒瑶恨恨瞪了丁知禾一眼,说完之后转身便要跑开。
卫琢眉头一皱,伸手拉住了她。
“舒瑶,这周围有好多人都在看着,你应当不想连累舒转运,害他落一个教女无方、治家不严的罪名吧!”
舒瑶一愣,虽说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平日里对她也还算宠爱,可若是她犯了错,父亲照样也会严厉的惩罚她。
若这件事情传到父亲耳朵里,父亲只会觉得她惹了祸,恐怕会立刻让她回云州,罚她跪祠堂。
舒瑶咬了咬唇,眼泪又流下了一些,她有些屈辱的走到了丁知禾面前,气冲冲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向别人低过头,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一个民女道歉。
巨大的耻辱感让舒瑶难以再留在这里,她捂着脸就要跑开。
“等等!”丁知禾出口叫住了她。
舒瑶咬紧了牙,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还想怎么样?”
“这发簪是被你摔坏的,你还没有把钱给老板。”
舒瑶被气得胸口起伏,她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块银锭,直接扔在了摊子上。
“这是我赔给你的,不用找了!”
摊主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舒瑶哭着跑远之后就又看向了丁知禾。
“这位小娘子,我这支发簪不值这么多钱的。”
“既然是她赔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丁知禾看向还聚集的人群,弯腰行了一礼:“刚才多谢诸位替我说话了,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小娘子,你最近这段时间还是注意点,小心她上门报复!”
“是啊,若再被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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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你就去报官!”
“你旁边那位就是大理寺卿卫琢卫大人,他最是公正,若你被报复,你便去找他!”
有人认出了卫琢,给丁知禾出着主意。
丁知禾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若不是卫琢,她也不会受这场无妄之灾。
但她表面还是带着笑的,直到人群散去,她才和卫琢小声道谢:“谢大人刚才为我讨回公道。”
“即便刚才没有我,你也不会吃亏的。”
卫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若没有大人,我不会得到这句道歉,不过大人最好还是找机会和那位舒娘子解释一下,我和大人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关系,免得她以后再误会。”
“我和她又没有什么关系,没什么好解释的。”
丁知禾悄悄打量着卫琢的神色,好歹也是心悦于他的小娘子,还真是无情又高冷啊!
她不再多言,当即和卫琢告别,又逛起了其他的摊子。
这期间她也逛了好几个卖发簪的摊子,可是再没有遇到心仪的。
想想刚才的那只被摔碎的猫猫头发簪,她就是一阵痛惜,早知道她刚才就不犹豫,直接买下那发簪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没有顺眼的,那便不买了,正好省钱了。
丁知禾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她连着逛了好几条街,直到累得脚都有些酸了,她才找了一处卖包子的摊子,买了两个肉包。
吃完后她坐在一旁歇了一会儿,然后便朝着广德寺走去。
——
卫琢走进广德寺,在大殿后院的一处凉亭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里面的诵经声便结束了,里面的人陆陆续续从里面走了出来,一道小小的身影飞速朝他这边跑来。
“哥哥!”
卫殊像只小蝴蝶一样扑进了卫琢怀里。
“听了这么久,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糕点?”
“要!”
卫殊本就喜欢吃甜食,她看着卫琢打开了放在石桌上的两个竹篮,直接里面放着一个个油纸包。
卫琢打开油纸包,将奶油蛋糕推到了卫殊面前。
“你尝尝看。”
卫殊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沾满了白色膏状物体的东西。
“哥哥,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新糕点,叫奶油蛋糕,味道还不错。”
卫殊瞪大了眼睛,能让她最挑剔的哥哥都说味道不错,那得是什么味道?
她看向跟过来的丫鬟,示意她切下一块给她尝尝。
丫鬟从竹篮里拿出了一个很薄很简单的竹片,将蛋糕切成几块。
卫殊用竹筷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在尝到是什么味道之后,她眼睛就亮了起来。
“好好吃!”
她又低头咬了一大口。
后过来的景王妃听到了这话,走进凉亭之后就问道:“什么东西这么好吃?”
“母妃,你快尝尝哥哥买回来的糕点,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卫殊夹起一块递到景王妃嘴边。
景王妃下意识张口,咬下了一口。
“这糕点竟然如此松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