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万匹草泥马
站在族会的中心，面对年轻的宇智波斑，并且对着族长骂了“我吊你十八辈祖宗”
宇智波刹那现在终于理解了玩家经常说的那句话。
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里是哪里？
新的剧情副本？
但就算是进副本，也得从游戏大厅的界面进去吧。
哪有在竞技场点了退出键之后，直接就进副本的？
这游戏的加载界面呢？被狗吃了？
刹那死死拧着眉，脑子里一片混乱。
开玩笑，他可是被倔强铁头娃拿C忍硬刚超影局的人，现在这场面虽然诡异，但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他抬起头，迎向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宇智波斑坐在上首，正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没有怒容。和游戏里那个动不动就须佐能乎糊脸的六道斑不同，眼前这个斑看起来更年轻，更沉稳，也更危险。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下巴，像在看一件让他稍稍提起兴趣的东西。
而斑身边的泉奈，眼神里满是杀气。
那种锐利到几乎要割开皮肤的目光，和他按在刀柄上的手一样，都是赤裸裸的威胁。
刹那瞪回去了。
他知道泉奈。宇智波斑的弟弟，战国第一剑客。在游戏里卡等比刹那高一点，但也没高到哪去——一个A忍而已，又不是S。
A忍，撕咬流老祖。这是玩家们给泉奈起的外号，因为这角色打起来像发疯的狗，技能全是高速突进加连续斩击，被贴脸就是一套连到死。
但也就那样了。
他在游戏里天天跟S级角色打生打死，宇智波斑的须佐能乎、千手柱间的真数千手、大筒木辉夜的膨胀求道玉，哪个不是能把整个竞技场翻过来的怪物？区区一个A忍的杀气，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泉奈的结局和他一样——都被千手扉间宰了。
一个是被飞雷神斩砍死的，一个是刺杀失败被反杀的。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宇智波斑看着他的反应，一直撑着下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有意思。”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然后刹那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刹那！跪下向族长道歉！”
跪坐在下首第一位的大长老开口了。
他先是对刹那厉声呵斥，然后转向宇智波斑，放低了声音：
“族长息怒。刹那的父母把他宠坏了，又刚遭受变故，精神不稳。按血缘关系，刹那还是您的堂侄子……”
大长老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替刹那开脱，又给足了宇智波斑面子。说完他转过头，看到刹那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跪下！”
刹那没有动。
他的潜意识里根本没有这个动作模组。
玩家倔强铁头娃买过嘲讽动作，买过中指标情，买过胜利姿势，甚至还买了一个原地转圈举苦无的沙雕待机动作。
但土下座？下跪？道歉？
开什么玩笑！
铁头娃的游戏哲学就是不认怂，头被打飞了也要竖着中指倒下。他的按键设置里就没有求饶这个选项。
所以刹那站在原地，身体纹丝不动。
“叮！”
脑海中那个机械音又响了。
“拒绝长老向宇智波斑下跪道歉的命令——反叛值+1。”
啧……这也算？
刹那现在头疼得要死。
一方面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信息搅成一团，另一方面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反叛值系统没完没了地跳提示。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力道拉住了他的手臂。
是二长老。
和大长老比起来，二长老看起来要慈眉善目得多，他轻轻把刹那拉到身边，让他以跪坐的姿势安顿在自己身旁，压低声音说：
“不可调皮叛逆，不可忤逆族长。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刹那被动地被摆成了跪坐姿势，二长老的手轻轻按在他肩上，示意他不要乱动。
而就在这时，另一股信息涌进了他的大脑。
那是属于“宇智波刹那”的全部记忆。
一个五岁小孩的全部记忆。
他的父亲宇智波火绒，宇智波斑的堂兄，斑在战场上的副手，三天前战死。
母亲来自羽衣一族，是嫁到宇智波来的联姻小姐。听到丈夫战死的消息后受到刺激，怀着五个月的孩子早产大出血，大人和孩子都没能保住。
在同一天之内，刹那的，父亲、母亲、未出世的弟弟，全没了。
而今天是这场族会，族老们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一是商讨此次战役的复盘，二是商议对战死者遗孤的安排。
又因为宇智波斑和泉奈都没有孩子。
刹那，就成了族长一脉仅存的独苗，在长老们眼中是绝对重要的存在。
长老会是希望宇智波斑能把刹那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刹那多大了？”
泉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斑更冷。
二长老微微欠身：“五岁零四个月。”
“不小了，宇智波的孩子六岁就要上战场，”泉奈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刹那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先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再说继承的事。少族长总不能刚立几个月就没了。”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泉奈大人！这可是族长一脉这一辈唯一的独苗！”
刹那本来被二长老按着，在那一笔一笔消化原身记忆，听到泉奈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可见不得泉奈这股嘲讽劲儿。
被玩家带出来的嘴臭本能瞬间发力，连脑子都没过，话就自己蹦出去了：
“你也不怎么样嘛。输在千手扉间手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情根深种呢。等我上了战场，不把他头摘下来算你孙子！”
大广间里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二长老按在刹那肩上的手僵住了。
大长老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所有族人的目光都从刹那身上移开，小心翼翼地瞥向泉奈。
千手扉间——那是泉奈一生最大的宿敌。
“叮！”
“对宇智波泉奈进行人身攻击，提及千手扉间——反叛值+5。”
这一次加的数值比之前高得多。
宇智波斑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一瞬间，整个大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纯粹而沉重的怒气，从那具坐姿随意的身体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对于宇智波斑来说，什么都行，伤他可以，骂他可以，甚至挑战他的权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说他弟弟。
这是铁律。
刹那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但他脑子里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反叛值。
第一次加一，是因为他骂了斑。
第二次加一，是因为他拒绝下跪。
第三次加五，是因为他怼了泉奈。
数值差距很大。
也就是说，反叛值的获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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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行为本身，而是看对方的反应。对方越生气，情绪波动越大，反叛值就加得越多。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反叛值到底是什么？
是新副本里的隐藏机制？类似成就点数？
还是说，可以兑换什么升级材料的货币？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走神，被宇智波斑捕捉到了。
宇智波斑眉头一挑，倒有些意外。
已经他作为战场统帅的杀气，不要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就连在座的成年族人都未必受得住。
但面前这个孩子——
他在发呆。
“你挺有种啊。”
斑的不紧不慢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二长老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变化，快速插话道：“族长，刹那这孩子很有天赋，已经是一勾玉了。”
宇智波斑的眉头轻轻一挑。
五岁开眼。
在宇智波一族的历史上，这个年纪开眼的人屈指可数。
但听到这句话，刹那那张写满桀骜不驯的小脸上，露出了像是被雷击中了的茫然表情。
一勾玉？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二长老，呆呆地问：“我……只有一勾玉吗？”
虽然刹那老嫌弃他的二勾玉鸡肋，但他也不想降级变成一勾玉啊！
二长老看着他，目光落在刹那那双自行开启的写轮眼上。
猩红的虹膜中，一枚勾玉静静地悬浮着。
二长老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道：“嗯，一勾玉。”
二长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在同一天里，父亲战死，母亲难产，弟弟生而夭折——这样的刺激，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开了眼。
这样的孩子，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刚才那些出格的言行，也不能太过苛责。
斑看着刹那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
“确实挺厉害。”
二长老抓住这个时机，将话题拉了回来：“族长，毕竟你和泉奈是刹那最近的血亲了。刹那的母亲是羽衣一族，在族内本就没有帮衬。他父亲一死，这孩子只能依靠于你了。”
宇智波斑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泉奈。
“你觉得呢？”
泉奈脸上还是怒容未消，但兄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
“果他能在明天的任务里做好，运物资和医疗用品到羽衣一族的驻地——”
“我会在他少族长选举上，投他一票。”
大长老的眉头微微蹙起。
二长老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刹那总是要上战场的，五岁不开眼也好，开了眼也罢，宇智波的孩子终究要去面对那些刀光剑影。
运送物资的任务，说危险也危险，补给线永远是敌人的重点打击目标。
但比起正面的战场，这确实是更适合初入战场的孩子的选择。
二长老正要开口再叮嘱几句——
“看不起谁呢。”
宇智波刹那双手抱臂，下巴扬起，一勾玉的写轮眼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运输物资？
他还以为是什么高难度副本任务，结果是跑腿？
游戏角色的世界观里，从来就没有“逃避战斗”这个选项。C忍怎么了？C忍玩家照样把在超影场的胜率打到百分之六十三。
二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又叹了一口气。
宇智波斑看着刹那，嘴角缓缓扬起。
“你先活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