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铁川和出云
晨光微曦，天边泛起清冷的蓝。
刹那终于能勉强直起身子了。
看了五级恢复力确实有点用，经过一个晚上，他背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也没有发炎。
可是……他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恍惚间他看到铁川进来了好几次，检查他有没有发烧。
对于普通孩子来说，这种皮开肉绽的惩罚一定会引起发炎化脓，进而引发高烧。在缺医少药的战国，即使是忍者的孩子，高烧烧死的案例也并不少见，宇智波真让自家少族长死在高烧里，那也太地狱了。
这不禁让让刹那心里不是滋味。自己的逃跑连累了铁川被降了评级，还害得他被泉奈当众训斥，可这个人半夜还来照顾他。
虽然他知道铁川对他的照顾，大部分是因为他族长一脉的血统和少族长的名头的责任。
但铁川作为成年人，对他这个后辈后辈的保护和照顾，也不全是假的。
铁川敲门进来的时候，刹那正艰难地伸直胳膊，试图把上衣套进去。
可布料刚接触到后背，他就疼得跳了起来，整个人踩到了地上的被角，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打了个滚。
不打滚还好，这一打滚，整个背部大面积接触地面，疼得他差点当场哭出来。
这伤后的疼痛，远远比被打的时候还要难熬。
铁川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个龇牙咧嘴的光脑袋小孩，沉默了片刻，伸手拽住刹那的两条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让他跪好。
可刹那的屁股刚接触小腿，就又疼得弹了起来。
铁川叹了口气，扶着刹那重新趴回被褥上，帮他把上衣脱下来，冷声道：
“趴好，给你换药。”
铁川找到放在刹那枕头边的药，用小刮子刮出一些药膏，均匀地涂在刹那的背上。
药膏涂上去的瞬间，刹那的背部肌肉因为刺痛猛地收紧，但他依然一声没坑。
铁川手是的动作一顿。
这小子也是真倔。明明已经疼得快翻白眼了，浑身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硬是把嘴唇都咬破了，也要在他面前装硬汉，这可真不像个五岁多的孩子。
静默中，一声极轻的哼声从枕头里传来。
“……对不起，铁川。我害你受连累了。”
铁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真没想到自己也能收到这个反骨仔的道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忆，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到他的回忆，他感知到刹那紧绷的背部的肌肉倒是松了几分
铁川的目光落在刹那已经结痂的背上顿了一下。被竹板打出来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边缘生出淡粉色的新皮。
怎么说呢，这也恢复的太好了，别说孩子受这么重的肉刑了，就算是成年人用查克拉进行修复也没这么快
这种恢复力，他只在千手一族的人身上看到过。
如果不是刹那那双一勾玉写轮眼货真价实，他都要怀疑火绒是不是被哪个千手带了绿帽子。
但火绒可是族长一脉的宇智波，纯得不能再纯。
那就可能是顺子的血统里有千手的成分？
但他转念一想，也觉得不太对。
羽衣作为瞳术家族，为了保证血继的纯净，向来少有和别族通婚的记录。
宇智波能和羽衣世代联姻，正是看重羽衣的血统不会稀释写轮眼的传承——通天眼和写轮眼能够并行不悖，甚至在某些后代身上产生互补。
但也不是不能保证顺子的母亲没有给羽衣老族长戴绿帽子。
铁川在心里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从刹那的查克拉量、反应速度、战斗意识、开眼速度、恢复能力……样样都把同龄的孩子远远甩在身后。
对于他这样的普通族人来说，只要不影响写轮眼的传承，少族长带一点千手的恢复力也许不是坏事，说不定还能进一步提升整个家族的实力。
当然，带有千手血脉这种事，如果那些激进派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心里会有疙瘩。
毕竟千手和宇智波是千年血仇，通婚极为罕见，被两族抓到就是用以儆效尤的重罪，更不要说含有两族血统的孩子了。
铁川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他情况如何？”
二长老宇智波出云的声音从门外懒洋洋地传来。
只见出云半靠在门框上，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膛半露不露。快四十的年纪了，硬是让人看出了几分风韵犹存的味道。
“出云大人。”铁川转身点头行礼，汇报道，“没有发炎，恢复得很好。”
出云冷哼一声，目光越过铁川，落在刹那身上：“谁问他伤恢复得如何了，我问的是他反省得如何了。”
铁川想起刹那方才那声闷在枕头里的道歉，冷硬的脸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柔和：“他已经在反省了。”
出云眉梢微挑，盯着刹那的后脑勺，拖长了音调：“真的吗？”
刹那鼓起腮帮子，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转头瞪了回去：“反正我对你没有什么抱歉之心！”
出云眼神一利，看来这小子还是欠打。
但现在再给这小子一顿好打明显不现实。
这种程度的肉刑对于五岁半的孩子来说已经是承受的极限，再往上加，那就真是奔着要命去了，他又不是真想打死少族长。
更何况，作为掌控执法堂的长老，出云接触得最多的就是宇智波的刺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对于自家这个反骨频出的家族，连续的身体惩罚并不能让硬骨头屈服，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叛情绪。
过量的惩罚不但无法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会将负面情绪积压在心底。
严重的，甚至会激起这帮反骨仔的恨意，情绪上头了，准备和家族来个毫无保留的同归于尽。
因此体罚从来不是目的。把事情掰开揉碎了，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从而愿意接受惩罚，这才是执法堂要做的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宇智波确实比其他家族情绪更不稳定，更偏激，更难以管理。
不过这也是出云四十不到就能当上二长老的原因，他是族里少有的情绪特别稳定的冷静派。
很多话从斑嘴里说出来，效果就是刺激、挑衅加侮辱；但由出云说出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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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刺头却反而能听进去几分。
所以他才会安排铁川来照顾刹那，让刹那发自内心的对铁川产生愧疚
现在刹那能让铁川接受了道歉，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也只能慢慢磨这个小崽子扎手的性子了。
当然他的标准也不不说要跟镜一样乖巧——刹那也做不到，只要跟族长少年时差不多就行了。
经历过刹那之后，少年宇智波斑在他眼里都算是乖孩子了。
想到这里出云心里一叹，难啊。
族长小时候有田岛压着，还需要保护弟弟们、给弟弟们当榜样。再怎么叛逆也不能毫无顾忌——要在父亲面前表现出长子的沉稳，在弟弟面前展现大哥的担当。
而刹那这小子呢，父母双亡固然可怜，但也从此失去了管教。上面没有能压住他的人，下面也没有需要他负责的兄弟。
导致他成了一个可以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无所顾忌的“无敌之人”。
所以必须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行为会对别人产生什么影响。
这不但是对刹那心性的引导，也是在培养他的眼界和格局。
一个只能看到眼前、看不到后果的继承人，是带领不了宇智波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里走下去的。
从另一个角度说，出云对整个宇智波，乃至于他们的族长宇智波斑，的判断都精准的可怕。
未来的宇智波斑失去了弟弟，被柱间用和平的愿望拉着一起建立了木叶，却又看透了木叶的重重隐患，想要做出改变，却被全族这个最后的念想抛弃，又被柱间彻底否认了自己的理想。
失去了情亲，友情，家族的羁绊，从小到大的梦想，导致他只能走上黑绝的那套让全世界和平的虚妄，这不是和全世界爆了是什么？
再加上带土的琳，宇智波鼬的止水，佐助的鸣人。
宇智波是一个及需要感情羁绊拴着的野兽，一旦羁绊断裂，也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报复世界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千手扉间对宇智波的恐惧从来不是实力，而是他们将感情看的太重，将其他人又看的太轻，有这么个不知何时会爆会爆几次定时炸弹在身边，让他寝食难安。
而此时以上的悲剧还为发生，出云也无从得知未来，心里只是盘算如何好好整治这个小刺头。
出云的目光落在刹那裸露的背上，愣了一下，他当然也看到了那些恢复得过快的伤口。
他和铁川对上了视线，也得出了相同的猜测。
他在心里不爽地啧了一声，弯腰捡起刹那的上衣，动作利落地给他套上，遮住了那些好得过快的伤痂，轻描淡写地转了话题：
“看来你恢复得还不错，既然伤的是背又不是脑子，那从今天起就去族学上课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光脑袋小不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拉长了音调：
“虽然这段时间你去了羽衣，课程落下不少，但我相信以你机灵的脑袋，一定不会是倒数第一吧？”
刹那被这话一激，眼睛立刻就瞪起来了，三白眼顿时露出了凶光，腮帮子气得鼓成了一只河豚：
“你看不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