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林八哥
晨光下泉奈站在千手扉间身边,笑眯眯地看着铁川夹着刹那远去的背影。
刹那那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扑腾个不停,从铁川的臂弯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叫骂声:“放开我!你这个混蛋给我等着……”
他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的骡马饮水槽后面。
泉奈收回视线心里暗想,这小子也该知道自己和成年忍者之间的差距了吧,这小鬼这次被铁川强行押回去,让他好好擦几天地板,磨一磨那身反骨,不是什么坏事。
扉间还是用着货郎憨厚的声音表演着无奈对泉奈说:“织姬这样的性子,还多劳你费心了。”
泉奈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扉间这话乍一听像是丈夫在替女儿道歉,但泉奈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你们宇智波的继承人性格不好,宇智波要完。
泉奈冷声回复道:“你还是想想怎么赚到足够的钱吧。”
潜台词清清楚楚:管好你千手家的事,宇智波的少族长如何,与你无关。
扉间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愈发呆傻:“我一定多接任务,给你和织姬买漂亮衣服。”
泉奈的眼刀狠狠刮了过去。别以为他听不出这句话底下藏着的那层意思——在千手一族面前,你和那小鬼都不是威胁。
“少说大话了。”泉奈丢下一句,利落地截断了这个话题。他的目光扫过扉间背着的货箱,“你真的将货带过来了吗?”
扉间嘿嘿一笑,拍了拍箱子:“保真的。”
泉奈收回视线,冷哼了一声:“那还费什么话,跟上。”
扉间应着“是”,缩起肩膀跟在泉奈身后,从外人看来,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惹了老婆生气正使尽浑身解数讨好的老实男人。
而在无人在意的货箱里,变身成八岁儿子的千手柱间的木遁分身正满心烦躁。
在这样狭窄黑暗封闭的幻境里蜷缩着身子,即使身体变成八岁的小孩,也拥挤的紧。
但这样的环境作为忍者的柱间都能忍受,让他感觉万分难受的是,扉间的老婆到底是谁!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自家弟弟对任何一个人摆出过这种姿态。
哪怕是为了任务伪装,这也太离谱了。
他把认识的女忍者,千手的漩涡的,哪怕是敌对势力的宇智波和羽衣都过了一遍,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和实验室过日子的扉间收敛他的毒舌。
族里给扉间安排的每一次相亲都是不欢而散,就算是冲着千手二把手的名号来的女人,最终也会被扉间的冷嘲热讽劝退。
所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从对话判断的性格上来看这个女人完全不是温柔贤淑的大和抚子式贤内助,感受比水户还要泼辣,扉间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当然他不是说自己老婆性格不好的意思。千手柱间赶忙在心里为自己找补。
而且从刚才的对话里还能听出另一个信息——这个女人带着女儿。
一个不好的预感猛地从脊背窜上来,让柱间头皮发麻。
扉间不会喜欢上了别人的老婆吧?
要不然怎么解释?扉间从来没跟他这个做大哥的提起过这件事!
柱间可以打包票,哪怕扉间喜欢上的是大名的公主,他都能拉下脸去求娶。
退一万步说,就算扉间喜欢上的是宇智波,他都能软磨硬泡帮他下聘礼。
斑那个人他最了解了,嘴上说着讨厌扉间,但真的不会忍心看着一对有情人天各一方的。
况且这还能大幅度促进两族的谈和,从此走向姻亲的道路。
哎,斑就是这么温柔的人。千手柱间好不容易才止住了两族联盟的白日梦。
但另一个更恐怖的可能性又浮了上来。
那个叫“织姬”的孩子,会不会根本就是扉间的女儿?
扉间因为让对方未婚先孕,没有脸面去见对方的家族,也不敢把人带回来,所以只能在外面一直养着。
这样一来所有的不合理就都能解释了——为什么扉间从来不提,为什么扉间在那女人面前低声下气,为什么扉间连他这个大哥都瞒着。
柱间在箱子里越想越远,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怎么跟水户商量这件事了。
而被柱间在心里编排了八百个版本的扉间,此刻完全不知道货箱里的木遁分身正经历着怎样波澜壮阔的脑内风暴。
他跟着泉奈再次走进了那间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卡塔”一声脆响,将最后一道阳光隔绝在外头。
扉间的眼神从等在办公室里的鬼川兄弟两人身上掠过。
那对兄弟正垂着头站在墙角,看到泉奈进来时明显瑟缩了一下,想来在宇智波手里没少吃苦头。
他的视线移向墙面,那些被他亲手覆盖的封印纹路已经被破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复杂的查克拉阵法。
这个虽然还没有完全完成,但可以预见的是,一旦这个阵法被彻底完善,整个赌场将变成一个完全封闭的可以自用控制领域。
他的视线扫过泉奈,心想,真是不妙啊,看来宇智波想将这个中介所收为己有,从而控制这一片的大部分浪人和情报了。
泉奈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泉奈站在秋吉的办公桌前开了口:“我的丈夫已经将千手一族的少族长带来了。”
扉间将背上的箱子放下了打开了盖子,里头的柱间立刻装作昏迷的样子。
泉奈的视线在箱子里的“直木”身上停了一瞬,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真的把千手少族长带来了?这可不像扉间的性格。
秋吉擦着额头的冷汗,看过了箱子里的孩子,才颤颤巍巍的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封印卷轴递过去:“只要把千手少族长的血滴在卷轴上,就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扉间和泉奈对视了一眼。
这个幕后之人未免也太谨慎了吧。
发布任务的时候通过秋吉转手,交接的时候用封印卷轴传递下一步指令,每一步都设置了隔离层,就算有人追查到秋吉这里,线索也会在封印卷轴这里断掉。
对方绝非泛泛之辈。
“这倒是简单。”泉奈轻笑了一声,一柄苦无出现在他的指尖。
他转了个刀花,寒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了一下,作势就要往“直木”身上扎。
千手扉间伸手拦住。
真让泉奈扎破“直木”的皮,那不就露出破绽了吗?
千手柱间的木遁分身再怎么持久,可以靠着树木的生命力远离本体而不消散,但它没有血。
好在面对这样的情境,扉间早就有了预案。
他从箱子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拇指大的小陶瓶。这是他在临行前向直木要的新鲜血液,瓶子上封印术可以保持很长时间的新鲜度。
当然他也有顾虑——对方是行事诡谲的咒印师,会不会通过血液对直木本人造成影响?
但根据他对忍术和血继限界的研究,几乎不可能做到。咒印需要直接接触目标的身体才能植入,单凭血液远远不够。
泉奈看着扉间掏出陶瓶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颇觉无趣地将苦无收回了袖口。
扉间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箱子里不是千手直木本人。
至于为什么那孩子的外貌和查克拉都与千手直木同频,那就要问千手扉间到底用了什么恶心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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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了。
反正千手老二什么都缺,唯独禁忌的忍术实验是完全不缺的。
扉间扒开瓶塞,将一滴血滴在卷轴的封印上。
随着“砰”的一声,一阵烟雾炸起,卷轴里飞出了一只林八哥。
八哥扑棱着翅膀飞到了货箱的边缘,爪子扣住木板的边沿,歪着头探入箱子里,仔细地打量着昏迷中的“千手直木”。
它居然张开了嘴从喉咙里发出奸细诡异的人言:“啊,好厉害呀(斯巴拉西)! 你们真的把千手柱间的儿子搞到手了!”
泉奈和扉间瞳孔猛的一缩,这种操纵生物的忍术的诡异程度远超二人对对手的想象,这个家伙比他们预测的还要可怕。
那鸟眼睛一眯,居然从鸟类面瘫的脸上能让人看出些恶心的欣慰。
它打量着房间里的人,在箱子边缘踱步,装模作样的连连点头:“不错,很不错,我本来只是想试试水,没想到这事还真能办成,真是太厉害了(赛高)。”
它将头歪了过来,用单边的眼睛看向扉间和泉奈,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调问:“他们是谁,我不记得我有聘用这两个人。”
在所有人开口之前,扉间先行上前,搓着说双手满脸堆着讨好的笑意,尴尬的说:“我听鬼川兄弟说有个大买卖,他们又缺人,就厚着脸皮跟上来了。”
八哥这才把视线转向鬼川,原本是五兄弟的鬼川,如今只剩两人了,确实也算得上是缺人手。
它眼睛一转,就露出令人作呕的笑意,视线在办公室内所有人身上游走,拉长了音调说:“这件事本来应该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你们都知道泄露情报的下场吧。”
在
办公室里的空气为之一凝。
八哥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
“好吧好吧,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它的声调骤然压低:“毕竟,绑架忍者之神的儿子这种事,你们若是泄露出去,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我也是为你们好。”
它看过每一个人后点了点头,用一种通情达理的口吻说道:“不过我也能理解,鬼川兄弟只剩两个人了,人手确实不够,让你们加入其中也不是坏事,毕竟最重要的还是把事情办好嘛。”
八哥刷的一下张开翅膀:“那么,通往指定地点的路就由这只八哥带领你们去吧,可要跟紧了哦。”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八哥就发出“嘎”的一声。
那双鸟眼里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性光芒骤然熄灭。
它抖了抖羽毛,歪着头看着办公室里的人,眼神已经变成了一只普通八哥应有的呆滞与好奇。
看来控制它的人已经退去了精神力。
扉间和泉奈看着这只八哥,心里暗骂这家伙的狡猾。
对方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提前埋伏的可能,现在他们只能跟着这只八哥才能找到任务地点,这就完全杜绝了知道目的地后派遣大部队前去包围的可行性。
对方把自己的所有痕迹都藏在了层层隔离之后,每一步都精确地卡在了追查者的盲区里。
扉间“啪”的一声合上了货箱的盖子,弯腰将箱绳甩上肩膀,转过头露出老实到近乎愚蠢的笑容对八哥说:“那就劳烦您带路了。”
八哥发出嘎的一声,停在了扉间的肩膀上。
鬼川兄弟率先推开后门,扉间和泉奈紧随其后。四个人低着头从赌场后门那条阴暗狭窄的巷子里鱼贯而出,沿着夯土路面向镇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赌场后门重新归于寂静。
片刻之后,一个矮小的身影赌场后门的巷子里走出,拽了拽披风的兜帽遮住三白眼,远远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