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龙傲天们装什么无情道 > 16.几时作闲人?
    第16章  他死了

    玉京天的夜晚有些冷。

    风观复出了大牢,下意识想要拢起身上那厚重的毛领大氅,可伸出手的刹那,才发觉他今日换了一身衣服。

    于是他缩回了手,撑着疲惫的身子往住处走去。哪怕他此刻身体已痛到没有知觉,一张嘴可能便会因为强行透支而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但风观复依旧吊着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慢吞吞的步伐前进,不被其他有心人看出端倪。

    此刻小道上的准内门弟子并没有多少,但还是有一些正在剑堂勤加修炼的弟子们。

    几名弟子说说笑笑地走在小道上,原本还在嬉笑的几人,在看见转弯处风观复的身影时,都瞬间噤了声。

    薄薄的雾将高悬的明月蒙上一层纱,风观复的身影在不远处,隔着一层纱似梦似幻看不真切。

    他的神情像是没有波动的冷潭,靠近时只觉察到冷冽萧瑟风。

    几名弟子怔在原地,而后迅速扬起笑脸,高举起双手打着招呼。

    “欸这不是关师弟吗?”

    “关师弟晚上好,你也是刚修炼回来?”

    “关师弟脸色看起来不对劲,是不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啊…”

    他们纷纷开口,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的尴尬,顺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意。

    风观复脚步一顿,抬起手也想说些什么。

    但在他张口的那瞬,只觉得喉间腥甜,想要吐出的字似乎都会在出口时变为血气。

    风观复用力地抿起了唇,指尖蜷缩着,因为太过于用力,眼底倒是泛起湿意,雾蒙蒙的。

    余光看着几名准内门弟子,像是一个个等待师父批评指责的小孩子,眼神又不自觉柔和起来。

    如若张嘴便是那样一副惨淡模样,是会吓到他们的。

    白日里修炼本就艰苦万分,再被他这样吓一吓,估计晚上得忐忑地睡不好觉了。

    于是风观复只能微微点头,转而离去。

    几名弟子没有得到风观复的回应,也摸不清楚风观复的态度是什么,只觉得有些郁闷,不知作何解。

    “关师弟是不是还是没有原谅我们…”

    “都怪我们之前没有帮他说话…可是那种情况下…我们都…”

    “算了算了,今日也不早了。我们也都速速回去吧,之后再找关师弟解释。”

    几名弟子推搡着离开,整条小道上又恢复了寂静。

    几只黑领椋鸟原本正缩在一起打着瞌睡,发现了倏然潜入的身影,先是一惊,而后振翅发着“蛐蛐蛐蛐”的驱逐声。

    “…是我。”

    等到风观复的身影从黑影中走出时,几只黑领椋鸟这才放下警惕,欣喜地绕着他飞翔,一边拍打翅膀,一边示意风观复看向不远处躺着的昏迷着的两人。

    “乖。”风观复摸了摸他们光洁柔软的羽毛。

    “你们做的很好,早些回去休息吧,这是奖励。”他从身上取出几枚丹丸,几只黑领椋鸟迅速含在嘴里,而后远去。

    风观复抬眸看着惨淡的月光。

    此刻在他的世界里,天地倒悬,每踏出一步、每呼吸一分、都如刀割。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显现出虚幻的影子。

    他来不及隐忍,骤然跌坐在小溪边,手死死撑着地面。

    “啪嗒。”

    一抹血红落在了平静的小溪上,迅速晕染开来,如同顶峰崖边绽开的红梅,似乎下一刻便会被风雪掩埋,化为虚无。

    风观复仓促又用力地掩唇,闷闷地咳着,身子不自觉的颤着,肩膀轻轻蜷缩在一起。

    他抬眸望着溪水里倒映的面庞,伸出手抹掉了嘴角的溢出的血迹,咧开嘴竟低声笑了。

    “你现在可真狼狈啊…”

    “风观复。”

    腰间的【无名】发出急切的泠泠音,似乎想要以这种方式帮风观复转移注意力。

    而他所凝望着的小溪,此时也被几片菖蒲叶和几朵玉兰花所覆盖,让风观复抬眸时只能望见一池春水。

    “我没事。”风观复抚摸着腰间断剑,又勾着指尖去捞溪水里的花叶。

    他拿出药瓶,倒了两枚苦涩的药丸咽进喉咙里,调息片刻后才幽幽起身,踏着略显虚浮的步伐往小屋走去。

    两道身影歪斜着躺在门口,身上的血渍都已干涸,衣衫也破烂不堪,依稀还能在衣领处看见黑领椋鸟留下的鸟喙痕迹。

    一左一右将两人扔到木床上,风观复起身拿了几枚药丸,硬生生塞进了两人的嘴里。

    看着两人的呼吸逐渐平静,似乎是熟睡后,这才慢吞吞走到一旁躺椅上坐下,半阖着眼。

    如若有第四个人在场,便能惊诧地发现,此刻风观复的周身竟绽开绚烂星光。

    那是破境的前兆。

    这意味着风观复从【普通人】晋升到了【入微境】,正式成为一名修行者。

    眼瞧着这些星光要落入他的体内,风观复却是站起身挥舞起腰间的【无名】。

    剑光如虹,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轻易隔开了满天的星光。

    星光们被突如其来的阻隔挡着,去也不能去,走也不能走,只好萦绕在四周,随意地漂浮着。

    “对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风观复道。

    他张开拿着药瓶的手,接引着满天星光落入其中,将里面制作好的丹丸覆盖。

    如若谢流玉两人还清醒着,便能认出这便是风观复送给他们的丹丸。

    被他称之为——

    “终解丹。”

    等眼前浮现的星光终于黯淡后,风观复拖着自己的躺椅,轻轻放置在两张木床中间的过道处,将那件厚重的毛领大氅披在身上。

    而后沉沉睡去。

    …

    …

    “你小点声,别吵醒他了…”

    “我们昨天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关师弟为什么睡在躺椅上,他身子不好怎么不在床上睡…”

    风观复下意识伸出手挡住了眼前的日光,他的动静不大,但很快便吸引了正密切关注着他的谢、白二人。

    眼前倏然冒出两颗头,风观复一手一个将两人的头一推,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道:“都醒了?”

    瞧着二人生龙活虎的模样,风观复随口问了一句:“看来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嗯。”

    “没错!”

    风观复伸出手,一旁的白日暑很有眼力见地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掌心。

    风观复颇为满意地晃动着茶杯,这几日没有人做这些事,他倒是很不习惯。

    “我们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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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暑凝视着风观复,几天没见了,他总觉得自己这位主人好像又瘦了一圈,脸庞也总觉得比他离开时还要苍白。

    一旁的谢流玉也赶紧凑过来,坐在风观复的身边,焦急地问道。

    “是啊关师弟…我给你说,我们昨天在剑窟冢遇到了林师叔…他变得疯疯癫癫然后好像想对我们说什么…”

    谢流玉突然“嘶”了一声,抱着脑袋神情恍惚。

    “我怎么还记得好像有位黑衣人突然出现……他用了一招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很关键的消息呼之欲出,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了?”谢流玉晕晕乎乎。

    一旁的白日暑也沉默不语,似乎也在努力回忆昨天见到林行止后发生的事情。

    可惜脑海中云雾缭绕,什么都摸不清。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们去一趟剑窟冢,把自己搞得奄奄一息,可谓是玉京天的异类啊。”风观复瞥了一眼他道,抿了一口茶。

    “你们昨天呢…”

    风观复在两人希冀的目光下随意地开口:“我原本正在这屋里看古籍,结果就听见门外两道重物落地声响,一推开门就看见两个昏迷着的人在我脚边,好生狼狈。”

    “那…”谢流玉连忙问了一句:“那可有看到什么人?谁将我们送回来的?”

    风观复摇头。

    “不曾。”

    谢流玉泄了气,坐在一旁愁眉苦脸。

    白日暑替风观复续了一杯茶,问道:“那你呢?”

    “嗯?”

    “你这几天…有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一旁的谢流玉也连忙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风观复,似乎只要后者说出一句“遇到了”,便会握剑去和人决斗。

    “我能有什么事?”风观复掀起眼皮微微看了看神情紧张的两人,揶揄着扯过话题。

    “我一个普通人,天天就在这看书种花喂喂鸟虫,我能遇到什么事情?”

    他站起身,披上了盖在身上的厚重披肩,抬眸望向雾霭笼罩着的远山。

    “更何况啊…在玉京天这样的地方…谁又能真正置我于死地呢…”

    谢流玉似懂非懂,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便听见屋外有人正急促地叩门高喊着。

    “关师弟…”

    “关师弟你在吗?”

    “关师弟,刚才天权峰那边传来消息…欸是天权峰谢师兄…”门外的弟子一见有人开门,便立刻急促说着消息,等抬头才注意到开门的是谢流玉而不是关复。

    “啊谢师兄原来你在这里…”弟子焦急地开口:“天权峰正召集你们峰弟子去峰顶议事…好像是你们峰的林副峰主…昨晚离世了…”

    “去吧,一会记得回来。”风观复淡然道。

    谢流玉御剑而行,跟着报信的弟子朝着第四峰天权峰峰顶方向疾驰。

    不到一个时辰,谢流玉便又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推开门走到风观复面前,定定地望着他。

    “关师弟,我有个问题想单独问你。”

    谢流玉欲言又止,白日暑很自觉走到外面,贴心地关上了门。

    “说吧,什么事?”

    风观复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假寐,椅子一晃一晃摇着,好不悠哉。

    “林师叔的死…会和你有关吗?”谢流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