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程橙在图书馆门口等赵念晴。
团子趴在她肩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橙橙，陈珈淮不是不让你来吗？】
“他上午陪我吃过甜品了，下午他自己有事。”程橙低头刷手机，“我又不是他的附属品，还不能自己出来了？”
【可是赵念晴说的是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但边叙也来了啊。】
话音刚落，赵念晴就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边叙跟在她后面，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拎着一杯咖啡。
“橙橙！等很久了吧？”赵念晴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往图书馆里拽，“走走走，我们赶快找个靠窗的好位置。”
程橙被她拖着走，余光瞥见边叙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团子缩进衣领里，小声嘀咕：【橙橙，边叙今天好像没有屏蔽自己的数据，团子能感觉到一点点他的等级了。】
“多少？”
【好像是……B级？不，比B级还高，但是很模糊，团子不敢确定。】
程橙心里一紧，下意识又看了边叙一眼。
他正低头喝咖啡，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挑了挑眉：“怎么了，嫂子？”
“说了别这么叫。”
“叫顺口了，改不掉。”边叙笑了笑，快走两步替她推开了图书馆的门。
三个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长桌坐下。赵念晴把书包里的书倒了一桌，气势汹汹地说要把月考丢的分全补回来。
程橙翻出数学练习册，刚做了两道题，就发现对面坐着的边叙一直在看她。
她终于忍不住了，笔一放：“你到底在看什么？”
边叙也不躲，笑了一下：“看你口袋里的那个东西。”
团子“嗖”地缩进口袋里。
程橙捂住口袋，瞪他：“你看得见？”
“一直看得见。”边叙托着下巴，“从第一天就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说？”边叙替她接上话，“因为没到时候。”
赵念晴放下笔，看看边叙又看看程橙，表情难得严肃：“你到底是什么等级？”
边叙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团子在口袋里发出一声惊叫：【橙橙！他刚才那一瞬间释放的等级是A级！】
程橙瞳孔微缩。
A级。
赵念晴花了三年才爬到C级，沈屿洲一夜之间从B级跳到A级已经够离谱了，而边叙从一开始就是A级，甚至可能更高。
“你到底是谁？”程橙的声音压得很低。
边叙收回手，靠回椅背上，笑容淡了几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看了一眼程橙的口袋，又看了看她。
“你那个团子，最近是不是说过，你的系统面板是被人从外部锁上的？”
程橙攥紧了拳头：“是你锁的？”
“不是。”边叙摇头。
程橙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边叙的神情坦荡得不像话。
“我要是想害你，第一天就把你的团子吞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轻蔑的看了团子一眼，“一个连E级都不到的系统，吃下去也就塞个牙缝。”
团子在口袋里抖了抖，发出一声细小的哀鸣。
赵念晴听得心惊肉跳：“等等，你说吞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边叙放下杯子，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抓，做了个捏碎的动作，“高等级系统可以吞噬低等级系统，这是基本规则。你们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程橙下意识护住口袋，往后缩了缩。
边叙看见她的动作，笑了：“别怕，我说了不会动你。况且，”他顿了顿，目光往窗外飘了一下，又收回来，“有人早就在你身上下了印记，谁动你谁倒霉。”
“什么印记？”
“这我就不能说了。”边叙伸了个懒腰，重新拿起桌上的练习册，“我今天告诉你的已经够多了，再多说，有人该不高兴了。”
他翻开练习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低头做起了题。
程橙和赵念晴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团子从口袋里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抖得厉害，但语气格外认真：
【橙橙，团子虽然等级低，但团子不会让任何人吞掉橙橙的。绝对不会。】
程橙隔着口袋轻轻捏了捏它圆滚滚的身体。
“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不管边叙说的是真是假，她必须尽快解开系统面板上的锁，虽然她也不想长大，但是为了团子她也要把那个锁打开。
团子那天晚上格外安静。
程橙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它飘在书桌上，圆滚滚的身体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怎么了？”她擦着头发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后背。
团子晃了晃，没转过来，声音闷闷的：【橙橙，团子在想事情。】
“想边叙说的那些话？”
团子转过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难得没有平时的欢脱：【橙橙，团子是不是很没用？等级这么低，连你的锁都打不开，还要担心被别人吞掉。】
程橙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把它捞过来，捧在手心里。
“谁说你没用了？”
【可是边叙说团子连E级都不到……】
“他说的就对吗？”程橙盘腿坐到床上，把团子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它，“你帮我检测数据、规划任务、还在我紧张的时候陪我说话。没有你，我月考肯定考不进前一百。”
团子的小身体微微亮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程橙捏了捏它，“而且你不是说过吗，等级可以慢慢升，我又不急。”
团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她膝盖上蹦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橙橙！团子决定了！】
“决定什么？”
【团子要升级！不是慢慢升，是要快快升！团子一定要变成最厉害的系统助手，把那个锁打开，然后让所有想吞掉团子的人都吞不掉！】
程橙看着它在空中斗志昂扬地转圈，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那我配合你。”
团子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橙橙，那明天开始，团子要给你加训练任务了。】
“……我能收回刚才那句话吗？”
程橙当然没能收回那句话。
第二天一早，团子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什么叫“雷厉风行”。
【橙橙起床！晨跑任务！体能提升是系统升级的基础，团子昨晚连夜制定了训练计划！】
天还没亮透，团子就在她枕头边蹦来蹦去，声音比闹钟还响。
程橙把被子蒙过头顶，声音含含糊糊的：“我再睡五分钟……”
【不行！一日之计在于晨！橙橙的成长进度卡在15%已经好几天了！】
郑蕴女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女儿在床上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闭嘴”“再吵把你关小黑屋”之类的胡话。
“程橙，你跟谁说话呢？”
程橙猛地掀开被子，头发乱得像鸡窝：“没、没有！我在背课文！”
郑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追问，只是丢下一句“珈淮在楼下等你跑步”就关门出去了。
程橙愣了一下，抓过手机一看，陈珈淮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醒了没？今天开始晨跑，我陪你。”
她盯着屏幕，咬牙切齿地打了三个字：“你也是帮凶？？？”
对面秒回：“阿姨说你最近缺乏锻炼，我觉得她说得对。”
团子从枕头后面探出头，心虚地小声说：【橙橙，团子昨晚用你的手机给他发了消息，说你最近想锻炼身体但是需要人陪……】
“团子！！！”
程橙的怒吼声穿透了整栋楼。
二十分钟后，她被陈珈淮拽着在小区跑道上慢跑，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调整呼吸，别用嘴喘气。”陈珈淮跑在她外侧，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几滴。
“你……跑你的……别管我……”程橙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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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陈珈淮没理她的抗议，放慢速度配合她的步子，跑到拐弯处的时候顺手把她的胳膊托了一下，免得她被路沿石绊倒。
团子飘在旁边，尽职尽责地记录着数据：【晨跑第一天，时长十五分钟，心率偏高，建议明天适当降低强度……】
程橙在心里把它骂了八百遍。
晨跑坚持到第三天的时候，程橙觉得自己已经快升天了。
腿酸得下楼梯都像在受刑，但团子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每天准时在她耳边播报训练计划，比闹钟还准时。
而陈珈淮更过分，居然把晨跑时间从十五分钟悄悄加到了二十分钟，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今天天气好，多跑一会儿”这种暴殄天物的话来。
中午，赵念晴端着餐盘在程橙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得出结论：“橙橙，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真的吗？”程橙眼睛一亮，随即又蔫了回去，“瘦是瘦了，但我觉得我快死了。”
“哪有那么夸张。”赵念晴笑着戳了戳盘子里的鸡腿，“不过陈珈淮也太狠了，听说他每天早上都去你家楼下堵你？”
“别提了。”程橙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现在每天早上听到手机震动都条件反射地腿软。”
团子从口袋里探出头，小声辩解：【橙橙，团子也是为了你好嘛，体能提升任务完成之后你的成长进度已经涨到18%了！】
“涨到一百八我也不想跑了。”
赵念晴看着她俩拌嘴，笑得肩膀直抖。
笑完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对了，橙橙，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沈屿洲？”
程橙抬起头：“他怎么了？”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赵念晴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困惑，“之前在一班他都不怎么跟人说话的，冷得像个冰块。但这几天我路过他们班，看见他跟同学有说有笑的，上周的数学小测还考了年级第三。”
团子从口袋里飘出来，小声补充：【橙橙，团子上次检测到他的系统等级升到A级之后，他的整体数据都在稳步上升。】
“你的意思是，他以前压制系统的时候，这些能力都被压制了？”程橙若有所思。
【可能是。他的系统类型应该和成长辅助有关，一旦放开压制，整个人就会进入加速成长的状态。】
团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羡慕，【不像团子，等级这么低，能给橙橙的帮助太有限了……】
程橙隔着口袋轻轻拍了拍它：“又来了，不是说好一起升级的吗？”
赵念晴托着下巴感慨了一句：“说真的，我觉得我们班都快成系统持有者聚集地了。”
话音刚落，边叙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不紧不慢地丢下一句：“不是快成，是本来就是。”
说完也不管两个人什么反应，径直走到不远处的空位坐下，留给她俩一个后脑勺。
边叙那句话在程橙脑子里转了好几天。
什么叫本来就是？三班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还是说，她们这群人被分到同一个班，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她把这个问题拿去问陈珈淮的时候，对方正在做物理竞赛题。
听完她的问题，陈珈淮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抬地说：“你想多了，分班是按成绩来的。”
“可是边叙说——”
“边叙话多，你信他还是信我？”
程橙被他噎了一下，鼓着腮帮子瞪他。
陈珈淮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别想那么多。不管是不是巧合，你现在不都挺好的？成绩进步了，还交了新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交了新朋友？”
“赵念晴天天找你一起吃饭，我又不瞎。”
程橙总觉得他在转移话题，但陈珈淮已经把注意力转回了竞赛题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写着公式，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团子从她衣领里探出头，小声说：【橙橙，陈珈淮每次遇到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会这样，团子观察很久了。】
程橙在心里默默给团子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