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觉得边叙大概是被陈珈淮警告了，因为这一个月接触下来他再也不乱说了，而且对她还非常之“友好”。
这种友好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课间她趴在桌上补觉，边叙会贴心地帮她拉上窗帘，食堂排队她忘带饭卡的时候，边叙会笑眯眯地递上自己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是不是在讨好我？”程橙趴在课桌上，用笔帽戳前面陈珈淮的后背。
陈珈淮头也没回：“可能。”
“为什么？”
“我让他对你客气点。”
程橙愣了一下，戳他后背的笔帽停住了：“你让他对我客气点，他就这么客气？”
“嗯。”
“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陈珈淮翻了一页练习册，语气淡淡的：“他欠我人情。”
程橙还想说什么但是又被赵念晴打断了。
“橙橙橙橙，走走走”，赵念晴风风火火地从教室外面跑进来扯着程橙的胳膊就拉着她跑，“一班有个巨帅的帅哥，我带你去养养眼！”
程橙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赵念晴拽出了教室。
“等等，我笔帽还没盖！”
“回来再盖！”
赵念晴的力气大得惊人，程橙踉踉跄跄地被她拖着跑过走廊，团子从她口袋里探出头来，圆滚滚的身体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橙橙！慢一点！团子要被吹飞了！】
程橙顾不上理它，因为赵念晴已经在一班后门刹住了脚，神秘兮兮地扒着门框往里张望。
“你看你看，第三排靠窗那个。”
程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男生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确实长得不错。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赵念晴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还行吧。”程橙中肯地评价。
【橙橙，你刚才看了他的时间比看陈珈淮的时间短多了。】
“你闭嘴。”
赵念晴歪头看她：“什么？”
“没什么，我说该回去了，下节是数学课。”
程橙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那个男生忽然抬起头，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团子猛地缩回口袋里，声音发紧：【橙橙，他——】
话没说完，赵念晴已经拉着她往回跑了。
“快快快，要上课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数学老师正好踩着上课铃进来。
程橙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课本，心不在焉地翻到正在讲的那一页。
团子从口袋里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极低：【橙橙，刚才那个男生，团子检测到了微弱的系统反应。】
程橙翻课本的手顿住了。
“什么？”
【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住了，如果不是离得近，团子根本察觉不到。】
赵念晴在旁边的座位上朝她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程橙辨认了一下，她说的是：“放学再说。”
剩下的半节数学课，程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画圈，脑子里乱成一团。
又一个系统持有者，在一班，离她只有两个教室的距离。
团子缩在抽屉里，偶尔发出细微的嘀嘀声，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小型计算机。
【橙橙，团子刚才试着分析了一下那个男生的数据，发现他的系统等级大概是B级左右，但是他的数据波动很奇怪，时强时弱，不像是正常成长的状态。】
“什么意思？”
【就是像是有人在他的系统外面加了一层屏蔽，不让它正常运转。跟你的情况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你的锁是从外面锁住的，他那个更像是自己关掉的。】
程橙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自己关掉系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下课铃响的时候，赵念晴第一时间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吗？”
程橙点头：“团子说他有B级左右的系统反应，但是被压制了。”
“B级？”赵念晴皱了皱眉，“我的系统只能感觉到有，具体等级读不出来。你那个团子虽然等级低，感知能力倒是不差。”
团子从抽屉里飘出来，得意地晃了晃：【那当然！团子可是专门负责数据采集的！】
赵念晴没理它，拉着程橙的手腕，表情难得严肃：“程橙，我们得搞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一个B级系统持有者，故意压制自己的等级混在一中，你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程橙摇头，“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赵念晴咬了咬嘴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所学校里系统持有者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她顿了顿，看向前排正和同学说话的陈珈淮。
“而且，你不觉得你那个青梅竹马，身边出现系统持有者的频率太高了吗？”
程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陈珈淮正靠在椅背上听着一个男同学说着什么，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
团子飘在程橙肩头，小声嘀咕：【橙橙，赵念晴说得对，陈珈淮身边好像确实很容易出现系统持有者，这会不会太巧了？】
程橙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陈珈淮的背影看了很久。
如果他不是系统持有者，那为什么所有有系统的人都在往他身边靠？
如果他本身就是系统持有者，那他的等级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才能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
“程橙？”赵念晴晃了晃她的手，“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程橙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沈屿洲，分班表上见过。”赵念晴眨眨眼，“怎么，有兴趣了？”
“有兴趣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压制自己的系统。”程橙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走吧，去一班转转。”
团子在她耳边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橙橙终于主动出击了！】
赵念晴笑着跟上来，压低声音：“这才像话嘛。”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边叙。
“哟，去哪啊？”他笑眯眯地挡住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找谁？”
“让开。”程橙没好气地拨开他。
边叙侧身让了让，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一班那个，别靠太近。”
程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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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边叙已经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朝她挥了挥手：“早点回来，下节英语课要提问。”
团子缩在程橙衣领里，声音发颤：【橙橙，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程橙攥了攥拳头，转身继续往一班走。
不管边叙说的是什么意思，她都决定去会会那个叫沈屿洲的男生。
既然所有人都在瞒着她，那她就自己去找答案。
一班后门虚掩着，程橙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赵念晴在她身后推了一把：“进去啊，愣着干嘛？”
“我又不认识他，怎么搭话？”
“就说借笔记呗。”
“我一个三班的找一班的借笔记？”程橙回头瞪她，“你觉得合理吗？”
赵念晴理直气壮：“不合理，但好用。”
团子从衣领里探出头，小声出主意：【橙橙，要不你问他借支笔？】
程橙还没来得及反驳，后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沈屿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课本，看见她们俩微微愣了一下。
“找人？”
程橙脑子一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念晴反应极快，笑眯眯地迎上去：“找你的！同学，你英语笔记能不能借我们抄一下？我们老师今天讲得太快了，没跟上。”
沈屿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程橙，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英语不好，不记笔记。”他说，声音清冷，“找别人吧。”
说完侧身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赵念晴愣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也太酷了吧？”
程橙却注意到，沈屿洲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团子猛地缩回了衣领最深处。
【橙橙，他刚才看了团子一眼。】
“你确定？”
【确定，他的系统虽然压着，但那一瞬间有数据漏出来，他在确认团子的位置。】
程橙攥紧了手指，看着沈屿洲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他看见了团子，但他什么都没说，就像边叙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明明看见了，却装作若无其事。
“走吧。”程橙拉了一下赵念晴的袖子，“回去上课。”
赵念晴不甘心地又往一班教室里张望了一眼：“就这么走了？”
“嗯。”程橙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陈珈淮正低头翻英语课本，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去哪了？”
“上厕所。”
“上了十五分钟？”
程橙噎了一下，边叙从旁边探过头来，笑嘻嘻地接话：“女孩子嘛，上厕所结伴而行，聊聊天什么的，十五分钟很正常。”
陈珈淮抬头看了边叙一眼，边叙立刻识趣地缩回去，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程橙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英语课本，团子从衣领里滑进口袋，小声嘀咕：【橙橙，陈珈淮刚才问你去哪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那又怎样？”
【没什么，团子就是觉得，他好像很在意你去哪了。】